1、第1章 洗车？不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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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跪》
文/会飞的二欢
寒风裹挟细密的冷雨扑面而来。
林陌浑身哆嗦了一下，她跪在泥地上，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像裹了层薄冰。
她双手撑地想站起来，刚一用力，膝盖传来刺痛。
刚刚被司机拖出车外，膝盖磕在碎石上，她疼得咬紧下唇，等痛意过去，才发现手机已经脱手飞出去。
那司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上车时还贴心地问她要不要开暖风，她放松警惕眯了会儿，再睁眼，人已经被扔到了荒郊野外。
她以为那司机会对她做什么，但对方把她扔在路边后，开车扬长而去。
太奇怪了。
怕司机再掉头回来，她把手伸进草丛，摸到手机，用袖子擦去屏幕上的泥土，按了几下开机键，屏幕没有任何反应。
手机坏了，还怎么离开这鬼地方？
她忙抬头环顾四周，镜片糊了一层水珠，什么也看不清，她一把扯下眼镜塞进包里，这才看清前方有一条弯曲的土路，路旁的树被风吹得一直在晃。
林陌忍着痛站起来，拉起行李箱，往来时的路走。顶着风雨走了一会儿，箱体一路咯噔作响，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回头看了眼行李箱，缺了一个轮子，刚刚被司机扔下来时摔飞了。她想把箱子扔了，可又想起电脑里那份熬夜做了半个月的方案，咬了咬牙，拖着箱子踉跄着继续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四肢渐渐发凉，她这才想起找件厚衣服穿上，刚蹲下准备打开行李箱，突然泄气地垂下肩膀。
那件防水羽绒服，离开时被房东儿子扯烂了。
当时林陌下班回到住处，行李就堆在门口。房东儿子吐着瓜子皮对她说：“你的房间租出去了，剩下半个月的房费我退你。”
加班没加班费本就够恼火了，她从楼下买了份加肠的炒面，结果一上楼就让她搬走，还乱动她东西。
简直忍无可忍。
林陌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拿着钥匙去开门。房东儿子抓住她胳膊用力一拽，面洒了一地，之后就是鸡飞狗跳的争执。
直到“嘶啦”一声，羽绒服在两人手中一分为二。
她傻眼了。
那是她唯一一件羽绒服。
还没来得及心疼，就被房东儿子指着鼻子吼道：“赶紧滚！”
看着对方的脸，林陌突然想到了大猩猩，竟忍不住笑出来。也就在那一瞬，她明白了一件事，人和动物，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她拎东西走人，在巷口拦了辆出租车。
结果，被扔到了这里。
林陌茫然地抬起头，雨劈头盖脸浇下来，像在扇她的脸。她不住地颤抖，手指蜷在袖子里，弯了弯，是木的。
今晚不会就要交代在这里吧。
她可不想当个饿死鬼。
汽车行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陌身形一僵，以为司机掉头回来了，拔腿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
漆黑的雨夜被两束白光划开一道口子，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泥泞的路边。
林陌对车一窍不通，但车头那被车灯照亮的银色立标她认得。
苏依依开的也是立标的车，同事背后议论：“这种立起来的车标，能开得起的人非富即贵，怪不得人半年就能当上组长呢。”
车上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自己身上都是泥，能上得了那辆豪车吗？
林陌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副驾驶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矮个男人撑开伞，匆匆下车。他目光快速扫向她，走到后座，拉开车门，高高举起伞等候。
一双长腿率先迈出来，男人站直身形，接过伞，艳红色的伞沿压下，遮住他整张面容。
墨色的雨夜里，那抹鲜红犹如独自绽放的玫瑰。
骤起的冷风吹过，伞面猛地向上翻翘，利落的下颌线刚一显露，修长骨感的手指收紧，将伞拉回原位。
那阵风吹到身上，林陌眯起眼，用衣服裹紧自己。
他迈步向她走来，西裤裹着长腿，黑色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车灯穿透雨雾，衣料上泛起一层流动的银色柔光。
林陌目光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肩线滑落，停在腰带收束的地方。
宽肩窄腰。
这一刻在脑中瞬间有了具象。
她还没回神，伞面缓缓抬升，他眼皮一掀，那双狭长清隽的眼，直直望向她。
林陌下意识攥住衣襟，水珠从指缝洇出，她却越攥越紧。许久，理智才稍稍回笼，她想移开眼，可动不了。
而男人的视线只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便向下移，不知看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陌随他的视线低下头。
鞋上、裤腿上全是泥，衣角还在往下淌水，攥着衣服的手指又红又肿，像染了粉红的颜料。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脚往后缩了缩，鞋底在泥地里蹭了蹭。
头顶的雨忽然停了。
林陌抬起头，艳红的伞遮住了头顶的天。
他就在眼前，很高，她的头顶堪堪到他的肩膀。他低眸看她，长睫垂落，那双棕色的眼睛像被光打透的琥珀。
等等。
这张脸，她见过。
张姐那天在茶水间递过手机给她看，酒店房间里，他站在床前系衬衫扣子，腹肌若隐若现。身后的床上，女星叶玲裹着床单，惊恐地看着镜头。
她们凑在一起看得津津有味，再刷新，热搜没了。
张姐遗憾地叹气：“都没保存，这种级别的男人，咱普通人一辈子也遇不到一回吧。”
而现在，他就在眼前。
林陌有些恍惚，张姐要是知道，男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会不会捂住嘴尖叫。
一阵冷风灌进来，伞面微微歪斜，雨浇上肩头，一片凉意，她这才想起自己的处境。
她要请他帮忙。
原本因为满身泥污开不了口，可仔细想想，对方在这种地方停下，应该是看到她有困难。
她的心稍稍放下，鼓起勇气开口：“能送我到最近的公交站吗？我可以付钱，洗车的钱也付。”
“洗车？”
他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
自己的话让他觉得很好笑吗？也是，他的样子可不像缺钱，林陌窘迫地想低下头去，却被他忽然压下来的身影打断。
她猛地停住，瞪大眼睛与他对视。
他笑了，唇角极轻地一抬，可那笑意却让人发毛，林陌不由地身子后仰，却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的淡香，下意识吸了下鼻子。
那味道像雨后清冽的草木，淡淡的薄荷混着青柠，干净又冷。
回过神，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后背浇到雨，冰凉一片。伞恰时偏过来，挡住身后的雨，与此同时，他的声音落下来。
“可我从不做亏本买卖。”
林陌思维短暂地空了一拍。
直到见他唇角那点笑意消失了，她才反应过来，刚才那笑，是在嘲笑她。
原来，他不是来帮忙，是来趁火打劫的。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走了一个小时没遇到一辆车，偏偏遇见了他，这个最不像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手指下意识紧握，指节僵硬，没握住，她暂时打住心里的顾虑，想尽快解决眼前的问题。
她摸了两次才摸到脖子上的项链，这是她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了。这个月工资还没发，攒了七八年的存款前些日子全被弟弟转走了。
她费了好大劲才把坠子扯出来：“我没钱，只有这个项链了，这个也给你。”
男人视线落在坠子上，仅扫了一眼便移开，重新落回她脸上。
“不够。”
他直起腰，距离拉开，那股压迫感却没减少。
林陌揪着的心忽的一沉。
不够？
那他想要什么？
就在她疑惑时，却发现男人的视线从她脸上缓缓下移，像刀锋，贴着皮肤，划过脖颈，锁骨，一路向下。
林陌头皮发麻，膝盖一软，她握住行李箱的拉杆，才勉强站稳。
好像又缩回那个冰冷的墙角，仰着头，浑身颤抖，只能死死捂住嘴巴，任由那双浑浊的眼睛一寸寸扫过来。
林陌拎起箱子，一步跨出伞沿，冰冷的雨水砸下来，激得她浑身一缩，她这才敢深吸一口气。
刚走出两步，矮个男人快步上前，挡在她身前。
“让开。”她冷着脸说。
矮个男人没动，一直盯着她的脸。林陌蹙了蹙眉头，侧身就要绕开，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有男朋友吗？”
林陌脚步一顿，随即转过身去：“怎么，你要做我男朋友？”
她故意刺激他，知道他答不上来，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大明星叶玲的男朋友。
可下一秒，便听到他说。
“是，我想。”
伞面的雨声忽然远了，林陌听见自己的呼吸顿了顿，又急急地接上来。几秒后，雨声重新灌进耳朵，比刚才更响。
她疑惑地对上他的视线，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不躲不闪，还带着几分认真。
这人……好像不是开玩笑。
不对，脑中突然闪过热搜上的照片，叶玲肩膀裸露，一看就是没穿衣服，他们的床照满天飞，这种人的话信了才是傻瓜。
他多半是拿她打趣，或者看她落魄，觉得好上手，一夜情之后就可以轻易甩掉。
可恶。
可她明明感到恶心，却不敢让他走，怕遇不到别人了，但更不能答应他，那就太愚蠢了。
林陌想了想，试探地问：“这是你帮我的条件？”
他没回答，走到她身前，伞再次罩在头顶。伞沿朝她这边偏了偏，雨瞬间浇在他半边肩头，衬衫面料紧贴肩膀，勾勒出单薄却挺直的轮廓。
“只要你答应，现在就可以上车。”
林陌盯着那片湿透的衣料，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没人给她撑过伞。
可下一秒，她猛地收住，不就是撑个伞，你感动个什么劲。
她清醒过来，立马反问：“我要不答应呢？”
男人握着伞柄的手似乎收紧了一下，视线落在她的肩膀上，凝视片刻后，淡淡道：“那恐怕你要自己走了。”
说完，他转过身，没有半点迟疑，举着伞走了。
林陌慌了，脚下不自觉地跟了半步。
不就是当他女朋友，有什么的。
随即又猛地撤回。
可跟他走，和把自己卖了有什么区别。
雨水砸在脸上，冰凉的，脸却忽然烧起来，那个巴掌从记忆里扇过来。
继父揪着她的衣领：“你妈就是个卖的，我给钱她就跟我走了，你在这儿装什么清高？”
一巴掌扇下来，一半脸瞬间麻了，带着左耳也嗡鸣了一阵。
林陌缓缓抬头，男人已经走到车边，举着伞回头看她，那眼神像在说：他知道她没得选。
她是没得选，可那又怎样，她收回视线，拉起行李箱，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腿像灌了铅，她咬着牙，一步一步，没有停。
身后传来引擎的低鸣，车灯的光从背后漫过来，黑色豪车缓慢从身侧驶过，与她仅隔半臂距离时，竟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
男人坐在暖黄的光晕里，目光平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就在她以为他要让司机开走时，他却忽然转过头来，视线稳稳落在她脸上。
“你要是不同意，”他语调慢悠悠的，“恐怕明天新闻会多一条，女子深夜冻死在荒郊野外。”
林陌缩在袖子里的手指颤抖起来。
那画面瞬间充斥了大脑，她害怕极了，却深吸一口气，梗起脖子：“那麻烦你滚远点，省得警察第一个怀疑你。”
他静静看了她几秒，琥珀色的眼眸覆上一层暗沉，然后他偏回头：“开车。”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她不由得一哆嗦。
车子向前驶去，车灯在雨幕中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一点光亮彻底消失在漆黑的雨幕里。
支撑身体的那股倔强突然消失了，林陌膝盖一软，栽进冰冷的泥地。
——
车内，张助理从后视镜收回视线。
昨天他本来都下班了，刚走进医院大门，沈总突然一通电话打来，让他去租一间房子，还是在出了名的老破小区，那地方一般都是租给外地人的。
可他没敢多问，挂了电话转身出了医院，连女儿都没看。
因为那房子还有租户，他花了三倍价钱才租下来，签完合同出来，他见过那女人。
当时她戴着咖色的鸭舌帽，厚重的黑框眼镜，宽大的黑色运动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擦肩而过时，她唇角有暗红的淤痕。
直到今天傍晚等在巷口，看她上了那辆提前安排好的出租车，他才隐约猜到，沈总兜这么大圈子，是为了她。
先前还不懂，直到拦住她时，她没戴眼镜，雨水浇在那张脸上，白净清透，五官小巧精致，一双黑亮水汪的眼睛瞪着他，带着怒意。
不得不说，沈总眼光还是不错的。
不过，她看起来柔柔弱弱，骨头倒是硬得很。
这下沈总碰了壁，不知道会拿她怎么办，毕竟在北市，能让沈总吃瘪的，大概只有家里那位老爷子。
这么硬气，想必她应该重新叫了网约车，不会真的出事。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头给老婆发信息，说晚点去医院替她。
消息刚发完，就听沈熠道：“马上安排一辆车去接她。”
张助理忙拿出手机，正要给老王拨过去，老王是刚才接那女人的司机，可指尖还未按下去，又听沈熠说：“换个司机。”
张助理手指停住，随即反应过来，老王对那女人动了粗，沈总交代的只是找个借口把人搁在指定的地方，可没让伤人。
他去看沈熠的脸色，看不出表情，心里更没底了。
“那个，沈总，”他回过头，“这里离市区至少要开四十分钟，除了老王，叫其他人赶过来，至少要一小时。”
他其实也担心，那女人要是叫到网约车还好，要是没有，就她那状态，未必能撑过一小时。
沈熠眼皮一掀，那眼神像在看白痴：“你觉得她还会上老王的车？”
张助理心下一沉，也是，要是他的话也不敢。
他只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道：“要不，咱们回去？”
好久不见，我带着沈熠和林陌回来了，他们在我心里住了很久，现在终于可以分享给你们了。
希望你们会喜欢。
还有，我很好奇，你们会先爱上他们中的哪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