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说晚安》五月未央

3、我们的故事 我们的故事

　　2.我们的故事
　　在６班开始的日子，申晨很是郁闷，当初晴子的判断是绝对正确的，虽然学校向来不重视文科的教育，但要算起文科班的老大，６班是当仁不让。名义上和其他班没有区别，但从生源和师资配备上，６班都是文科班里最好的。也就是因为这样，申晨总觉得自己学习起来相当吃力，以前申晨总是班上的头排兵，而现在比申晨优秀的是大有人在。记得有人说过，最自信的人又最容易自卑，曾站在过两个极端的申晨对此可谓是大有感触。那段日子里，唯一让申晨感到欣慰的是自己结识了新朋友。陈晴，那个在开学第一天就让申晨印象深刻的胖女孩第一次调位是竟成了她的同桌。再就是朱煜晨和李子木，他们成了申晨和晴子的邻居，而爱扯的朱煜晨加上贫嘴的李子木，更是惹得申晨的生活整天笑声不断。
　　深入了解之后，申晨知道了晴子不仅爱玩闹，更学习有效率，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可作起学问来可是一丝不苟，她的语文成绩更是让申晨羡慕不已，晴子是个典型的女色主义，她学习之外的最大爱好就是谈论帅哥，无论是国外的国内的，凡是能如她法眼的个个是她饭后的第一谈资，晴子很少关注学习上的事，仿佛别人的努力在她眼力毫无威胁，在这样一个竞争激烈的班级里，很少有晴子这般洒脱的人，这也就是为什么申晨如此羡慕和欣赏她的原因吧。
　　朱煜晨，申晨想起就觉得好笑，就像他的人一样，晴子她们给她了一个相当贴切的外号“老朱”。老朱可是正宗的官宦子弟，父亲是政府的二把手，母亲是妇联的领导，平时父母都忙，老朱一个人也自得其乐，不但没有高干子弟的架子，相反自己一个人对付日常饮食，比起我们这平时吃食堂的人还要多几分凄惨呢。申晨喜欢老朱的性格，既没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傲，也不致刻意低调虚伪。申晨觉得身在这样的家庭，更令老朱多了份同龄人少有的淡定，为人处事更加圆滑自在。
　　说起李子木，申晨总觉得出人意料，初次见他，黑色的运动衣加板鞋，带着秋一样清冷干净的气息，而相处下来，他的口才和幽默更是令申晨觉得舒服，带点英式自嘲的玩笑，总能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良好的教养又让他在人群中多份自信，总之和他相处，申晨总有种说不出的舒适和自在。申晨最爱听他讲话，每次听见他略带随意的声音，她都觉得有种让人难以拒绝的魔力，让人忍不住听他继续下去。申晨觉得自己像迷恋漫画里的主角一样，中了一种叫李子木的毒，喜欢在一旁静静地听他和老朱高谈阔论，喜欢他和老朱开她和晴子的玩笑。申晨喜欢看他的笑，弯弯的眼睛，单眼皮，还有浓密修长的睫毛，申晨总羡慕地问子木：“李子，我从没见过男孩子长这么长睫毛的，你是不是男生呀？真是的，你让人家买睫毛膏的可怎么做生意呀，你让我们女生可怎么活呀！”申晨说得绝对是真话，她从没见过男生长这么漂亮的眼睛，这么亮，这么有神采。申晨还喜欢子木的侧脸，记得申晨最爱的小说中说过:我爱过的男生有世界上最漂亮的侧脸，李子木的侧脸谈不上漂亮，就是棱角分明得总让人想起草原上飞驰的骏马。申晨对李子木的印象，似乎远远不止这些，她像个遇见王子的灰姑娘，贪恋着王子在身边的日子，却又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公主，她天真的想，也许有一天李子木找到了自己的公主，她也会和他一样幸福。
　　李子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申晨时的情景，小小的她坐在角落，与身边的伙伴窃窃私语，眼角弯成月亮，不时牵起的嘴角，挂着的是淡淡的微笑，总让李子木想起冬天的阳光，明亮却不耀眼，温暖得像微风般沁人心田。第一眼的惊叹，让李子木难忘，于是他选择坐在这个像冬天一样的女孩旁边，“申晨”，李子木从老师的点名册中记住了她的名字，些许落寞，些许清新，让人着心疼。也许就是从那时开始，申晨的身影永远地留在了李子木的心里，那样的悄无声息，却深沉、炽烈。
　　可他们的缘分似乎远不止这样，新班主任的第一次调位让李子木和申晨做了邻居。高中是个敏感的时期，当所有花季少年都在为自己的梦奋发努力的时候，他们的情感也在逐渐成熟，老师，家长，学校都无一例外地对这一时期的男孩女孩报以百分之一百二的关注，正因为这样，也就有了高中男女不同位的传统。70多人的教室被涛哥分成了迥然不同的两个部分，4分之3的女孩，4分之1的小伙子，班里流传老朱这样的名言：6班是座庙，一边尼姑庵，一边少林寺。李子木心里对这样的想法是相当不屑的，谁说男女在一起就只能是早恋？呵。
　　李子木和老朱同位，在申晨的右手边。子木喜欢老朱这样的同桌，虽然相当喜欢自吹自擂，但却极具哲人气质，偶尔的人生感慨和感受总让他对这位平日里没正型的哥们刮目相看。子木在老朱的影响下，竟也在枯燥忙碌的高中生活里找到了些许轻松快乐。
　　李子木喜欢捉弄右手边迷糊的申晨，从外表看来，申晨绝对是文静细腻的气质型，可深入了解后，子木绝对会鄙视那些对申晨这样评价的人，文静这样的词绝对不能用在申晨的身上。她？就是个大大咧咧的迷糊！！开学不到一年，她已经以五张饭卡的记录深深地印在了充值办的阿姨的脑子里，能让更年期记忆严重衰退的阿姨如此记忆深刻，申晨可谓真有本事。
　　这天下午的一节课，惯例是自习时间，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接近放学，大伙早已按捺不住肚子的呼唤，一个个都是整装待发，只等铃响！！子木属于向来不赶时间的异类，他总喜欢看着身旁的伙伴们跃跃欲试的样子，滑稽有可怜。申晨胃不好常常要赶回家吃顿热饭，所以通常时间不到五点，她肚子里的馋虫就呆不住了，一遍一遍，子木看着申晨回头不时地看时间，申晨没有带表的习惯，她总爱回头看墙上挂着的钟表，一则看时间，一则观察一下门后窗上常常会出现的涛哥的眼。看着申晨将围脖，手套，钥匙……一件件地收拾好，最后只剩包的像粽子自己。就在这时，浅浅的口袋里有东西摇摇欲掉，子木仔细一看，果然，饭卡在口袋的边缘露出了大半，再看这卡的主人，紧紧地盯着门口浑然不知。怪不得，连丢五张！子木轻轻地凑过去，略略地一抽，呵，搞定，卡轻松地落入子木的手里，而申晨，早已冲出教室门，奔向车区。离开大家的视线前，申晨不忘回头招手，大声喊着，“馋鬼们，等着我归来给你们带好吃的！！先撤了”说着不忘赶路，争着做第一个到达车区的人，6班无聊的规矩里，第一个推出车来的人肯定是要受“瞻仰”的。
　　半个小时后，申晨如愿回来，果然不出子木的所料，走时的一脸的兴奋此时早已换作沮丧，一进教室，就听见申晨的哭腔，“晴子，怎么办？我的饭卡不幸地第六次走失，完了，我要再去，阿姨肯定灭了我！！我恐怕要全校闻名了!”
　　“What？你说？你的饭卡有丢了？”晴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申晨，戳着好友的脑袋，“小姐，你这脑子平时都装什么呀？怎么这么不长记性，真是服了you了！真的，你是我偶像！”
　　“我都快郁闷死了，你还拿我开玩笑，快给我找找，这次要找不到，我干脆不要活了啦，我老妈已经跟我下了最后通牒，家里可没钱给你叫卡费了！！”申晨边说边翻腾自己的书桌。
　　“今下午的菜可真是好吃，哈？老朱”李子从食堂回来，一边砸着嘴一边朝座位上走，一脸兴奋地对着申晨做鬼脸。
　　“李子，老朱，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饭卡呀？我都快急死了！”申晨一看见回来的李子和老朱赶忙询问。
　　“哈哈，看见没？老朱，给钱，我说得没错吧！”李子突然转向老朱，兴奋地吆喝着。
　　“申申，你是什么神仙啊，怎么有这种能耐，妄我如此信任你，你真是不争气！！”老朱绝对是没想到这种结果，恨铁不成钢呀！
　　“怎么？什么信任我，我哪里让你白信任了？”
　　“今下午，李大少突然兴起，非要和我打赌，说他有预感说申申你今天必丢饭卡，就他那破第六感，谁信呀？”
　　“那后来呢？接下来呢”
　　“逮着大赚李少一把的机会，我怎么能放过？”
　　“活该，拿着我来当赌注，不赔死你才怪呢！不过话说回来，李子，你是怎么知道我会丢饭卡，别和我说悬的，鬼才信呢！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呵呵，你就是个小迷糊，丢东西，迟早的事，别说我没提醒你，总有一天把你自己也弄丢了！”
　　“说谁迷糊呢？我菜不是迷糊，只是……”
　　“只是什么，迷糊就迷糊，申申同学要面对现实。”
　　申晨还要据理力争，她可不想高中的第一个外号就是这样的一个形式，但涛哥的脚步越来越近，喊声从窗外传来“陈卓，你绣花呢，赶快拖干净，回去学习！”。大家伙都赶紧做回了学习的紧张样子。
　　李子木看着申晨一脸不服气的回到座位上，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还真是倔，呵呵！”
　　“还是别闹了，再玩下去，把小姐脾气弄起来了，可得不偿失了，在申申面前，还真是没办法，迷糊大王”
　　申申认真的在纸上写着数学题，“变态，这是什么题呀，要人命”终于不到二十分钟，她就认输了，郁闷地死死盯着满眼的数字，如果数字也有生命，恐怕早已在申申的眼神下死去活来了几百次了。
　　突然，李子敲敲申申的桌子，顺手递过一张纸条，申申满脸疑惑地打开，看见了自己漂亮的饭卡，顿时两眼放光，正要感谢李子，只见纸条上满满的学着“小迷糊，饭卡实为本人顺手牵羊，现完璧归赵，另附提醒一则:‘谨防迷糊’”纸条的最后是一个陪着笑脸的公仔，像极了李子的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迷糊小姐，小人知错，大人大量哈，一张饭卡换个外号，你赚大了！”
　　李子紧紧盯着对面认真的脸，直到看见那郁闷的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悬着的心才算是落地。
　　“铃铃……”“李子木！！”两个毫不相关的声音响彻6班的教室，申申一下课就直奔李子的座位，大声警告“李子木，本姑娘正式告诉你，以后要再不经我允许拿走我的东西，提头来见！”
　　“吆喝，李子，你拿了人家申申什么东西？让人家如此气愤，哈哈……”班里的男孩们一听见什么风吹草动就跃跃欲试，唯恐天下不乱。后来每当申申回忆起那时候的故事，总觉得奇妙，为什么那时候的生活这么容易满足，是枯燥的生活太寂寞，略略的调味便能激起无限趣味，还是年轻的心想要的太少，太容易知味幸福。
　　“小姐，注意形象，让人误会。知道知道”李子看着这样的架势，深知“好男不和女斗”的真理，满脸诚意地认错。有俗语言，宁愿相信这世界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嘴，要说此语可真是有道理，如果相信李子就此金盆洗手的人肯定是傻子，小迷糊的外号在6班是越叫越响，而申申的东西也是越丢越多样，什么手套口罩无一幸免，当然无一例外的皆出自李子之手，两人就想一对冤家，申申每每警告，李子每每重操旧业。久而久之，申申习惯了李子的捉弄，懒得和他较真，大家都笑称李子是申申的储存库，“李子，我要走了，我的手套！”“李子，我的卡！”这样的声音也成了茶余饭后取笑的谈资。就这样李子与申申吵吵闹闹的走过了初识的冬，斗嘴却也互相照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