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青涩录》进击的阿飞

4、（三）跟我走 虽然是短短

　　虽然是短短的三天，峰却过得很充实，甚至可以说很忙碌。老师说面试的时候要穿正装，男生的头发不能长过耳朵。这两点峰都没过，从家来的时候，他借了哥们缸子婚礼时穿的西装，而且没有配套的裤子。银灰色的新郎西装，他问了老师，老师说不行，而且你这个头发要去理一下，有点长，最最悲催的是穿着的皮鞋也不行——太休闲了！所以他只能抽了中午休息的时间去理发，衣服呢？这里离市里还比较远，只能求助于表姐了。娟姐说，你大姐夫的身材和你差不多，我问他借一下。
　　要说大姐夫人还真好，知道峰离他们单位比较近，直接就给他送去了。所以最后的一天的模拟考试，峰穿上了正装，理了头发，只是鞋子还没时间去买，还好，培训结束后还有一天的缓冲时间。
　　模拟考试的时候，同学也模拟轮流着当考官，峰考的时候，对面是楠，楠给他的评语是：坐姿僵硬，你被葵花点穴手点中啦？第一题思路有些混乱，用尽一切手段？你不择手段啊？第二题答得不错，加油啊。后面还有一个小笑脸。看着很可爱的样子。当楠考的时候，峰也正坐在她的对面，峰给她的评语是：思路清晰，言语流畅，只是有一种没听爽的感觉。结束后，楠拿着各位“考官”写的评语认真的看着，突然扬起其中的一个说：谁说还没听爽呢？峰不好意思地举了下手道：是我。楠冲他赧然一笑。因为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峰说，这次培训的经历真的很宝贵，不仅仅是后来收获的爱情，也不仅仅是他开始意识到与人沟通的重要。那是短暂的三天，也是美好的三天。尤其是第三天的晚上。
　　第三天该是退房的日子了，峰的室友说去同学那里住，其他的学员也都奔赴各自考场所在的位置了。老师说，剩下的同学可以再拼一下房间。他们或者由于原来就认识，或者因为峰“下手”又晚了，已经没有可以拼房的伙伴了。老师说还有一个女生是单独的，但是……峰尴尬的一笑。其实，那晚峰真的毫无办法了，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在这附近住还是去考场。老师还没走，尽管课程已经在下午就正式结束了。但是她还想说说“热点话题”之类的东西。峰想听听，他把东西背到了教室。见楠也在。老师讲了一会儿，约莫八点多了。峰焦急地一遍遍地给表姐打电话，他想还是在表姐家住一晚吧。但是一直打不通，给大表姐丽丽姐打，倒是打通了，然而，丽丽姐说，她现在也是住在婆婆家，不太方便。只好作罢。楠的室友，也要离开了，峰只记得是个蒙古族的姑娘高高瘦瘦的，临走时还分给他一个苹果。峰本想楠是一个人了，但这种事怎么能说呢，尽管只是借宿一晚。峰还听见楠打电话给她的男朋友，很气愤地说：你自己女朋友来这么远考试，你问都不问一句，一天天带死不活地……峰有些怕了，这女孩子脾气好大。
　　峰想要她的电话，因为考场那边的住宿还没有解决呢。峰问她要了电话，楠说：今晚你住哪儿啊？峰答：我出去再找个旅店。楠说：哦，明天跟我走啊！峰答：嗯，好的，明天电话联系。
　　在黑暗中，搜寻了很久，一月份的天还不是很暖，峰感觉到很冷，很无助。他心里一直在嘀咕：其实借宿一晚也没什么的哈，我也没想怎么样，不对，不能给人家造成影响，影响一个姑娘的名节。后来他心里说了十几遍：不能影响人家的名节……并且很自责自己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娟姐在半夜2点多的时候打来了电话，峰在一家破旧的小旅店刚睡熟了，手机还在充电，迷迷糊糊地接了起来。表姐很担心的问他在哪里。峰说：培训结束了，想回姐那儿住一下。表姐说，我刚才在KTV唱歌没听见啊，刚看到7、8个电话，吓死我了。峰说，姐，我没事。表姐说，那你面试考场那边的房间订了没有。峰说，有一个和我一起的明天我们一块儿去。表姐说，那你好好准备吧，考完了咱一块儿吃个饭。
　　挂断电话，峰的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这么晚了，表姐还能想到自己。
　　第二天，峰起得很早，没有热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7点多一点，峰打开旅店的电视，吃着面包，想是不是该给楠发个短信。“起来了吗？什么时候走啊”过了一会儿短信回过来了“吃早饭呢，等一下啊”。峰突然想起酒店是供应早餐的，有包子，热腾腾的粥，还有鸡蛋……而自己呢，为什么总是这么孤独、凄凉。
　　“吃完了，你过来吧”看到短信，峰启程出发，他没想到昨天竟走出去很远了，约莫十分钟才到酒店门口，只见楠在那里，拖着个红色的旅行箱。见峰来了，便道：怎么这么慢啊，刚才都过去好几辆出租车了。峰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旅店离得这么远啊。我们快拦辆车吧。楠有些娇嗔道：哼，冻死了。说得时候，峰并未感觉对方有责怪自己意思，反而觉得这女生蛮可爱的。H市打车确实是不容易啊，这一点在省台的新闻中播出过，峰在表姐家看电视的时候就有所耳闻。峰问：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啊？楠答：女生都这样啊，都是我们用的东西。
　　终于截到了一辆，上车后，峰问：考场离得远吗？楠答：不远，但是也不近。具体的多远也不记得了，峰说，应该也不远，因为印象中好像也没说几句话就到了。下车的时候，峰当然要抢着付的费，楠说，我来付吧，晚上你请我吃饭。峰当然说好。
　　很幸运的是，楠订的那个小旅店，居然还有一间。峰很兴奋，然而那是在他没有看到房间之前。房间简直小得不能再小了——一张单人床，床头摆一张电脑桌已经顶到墙了——除了床之外的空间仅仅够两个人站立。就是这样的房间要50块一天。楠常说“事急从权”，那现在真的是这样了。更意外的是，没有暖气，从老板口中得知这一带的暖气管道坏了，正在修，不过有电褥子。楠在前几天就是这么过来的。
　　楠说，休息一下咱就出去吃饭，下午上街陪你买鞋子，我正好也修一下裤脚。峰说好。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打开电脑，和群里的好友们聊了聊，峰在家复习考试的时候由于无聊组建了一个关于“历史”的群，那段时间很开心，峰有种莫大的成就感和归属感。如今他来到H市，但和群里的好朋友们说他是来这边参加表姐婚礼的。其实静下来想想，峰还是很舍不得这三天来在一起的“同学们”的，还有那个老师也很亲切，峰的确是个重感情的人。大学毕业的时候，他没有喝多，但默默地为即将离开的兄弟们哭过很多次。那时候他有感而发地作过一首离别的诗，我看过，还记得很清晰：此生过往长叹息，白首难再聚，明朝又是离别日，岂效儿女泪沾衣。五湖四海同相聚，天涯何处不争气，物换星移四度秋，逐风明月何时求。
　　但是，此时的峰却没有多少悲伤，因为此时的他知道，就在不远的地方，有楠在。但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当时他没感觉到，只是觉得不悲伤罢了。

　　吃午饭的时候，他们聊的还是培训班里的事情。楠说，我觉得咱们这个培训班很好，面试主要还是自己练习啊，讲那么多理论有什么用啊，到时候也用不上。峰连说是，其实心里颇不以为然，因为自己知道提高的效果并不是很明显，何况他笔试第三要追前两名6分，楠呢，她虽然是第六，她报的Y市医保局，要两个人，她算是勉强进了面试，但和第一的差距也没有峰那个职位的大啊。峰隐隐地觉得楠一定没问题，事实上对楠她也是这么说的。楠说，我争取面试考到80分以上就没问题了，你呢，75分以上应该就可以了。祝我们都考上吧。峰心里说，你80以上没问题，我75分以上都是有问题的。
　　下午他们坐公交去H市的一个市场，楠带路。前两天上课的时候，峰就知道楠的实力。那还是第一天的课，下午他们同桌。老师说楠，你语速要放慢，太快了。楠说，那是职业习惯。峰疑惑地问，嗳，你什么职业。楠说，哦，我在大学里经常打辩论赛啊。
　　峰买了衬衣，领带，皮鞋，楠修理的裤脚。楠看到有卖中山装的，说，其实你这个身材穿中山装也挺好的。前两天培训班的老师也是这样说的，男生不习惯穿西服，穿中山装也是可以的。楠修完了裤脚，试了一下，峰说你怎么不扎腰带啊。楠说，女生一般都不扎的，你不知道吗？峰默然。
　　峰很不习惯自己来买这些，从小到大都是妈妈给他买，或者领着他去，仅仅是试一试，他是从来不会发表什么意见的。穿什么都好。现在要自己做决定了，尽管有楠，但他不好意思问人家，也不好表现得太没有主见，太犹豫。于是匆匆地买了，付了钱，就准备离开了。回去的路是不顺利的。从商场出来的时候，楠在前面，峰提着东西在后面跟着，突然有一种他和楠是情侣的感觉，但那感觉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没敢多想。回去的公交也不会坐，因为楠也是个路盲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都在找路，或者拦出租车，但是竟然没拦到，许是那个地段太繁华的缘故吧。还好有那种个体的三轮摩托。楠说太冷了，我们就坐这个吧。峰有些不忍，毕竟是陪自己来的，也没给人家买好吃的：好吧，我们尽快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楠说，她是他们学校的辩论一姐。说自己当年有多么风采，打辩论赛时多么威风，观众如何为她折服。峰听得心旷神怡，心想，看看人家这大学上的，再想想自己，唉，不禁有种自己在大学里实在是太没有什么可说的精彩之处了。在佩服楠的同时，峰有些自卑了。
　　回去之后，峰干了一件后来想起来就觉得累的事情。回去的时候是三点，大概。因为不会打领带，他对着视频看，然后自己练习，足足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才勉强算是可以了，会打的也就是那么一种，叫温莎结。
　　和楠吃过了晚饭，本来楠说，我们再练习一会儿吧，明天就考试了，先热热身。但是楠给峰出第一道题的时候，峰就支支吾吾的，答不出所以然来。楠说了一下她的思路，还是那么流畅，那么清晰，峰只有佩服的份了。峰记得，在培训班最后一次模拟的时候，好像班里的最高分就是楠。因为他这样的表现，也因为太疲劳的缘故吧，楠说，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起那么早呢，我先回我屋了哈。为了避免尴尬，峰只能说好。明天，明天只能听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