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折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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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着你们的舌头，公主若是听见了半点风声我饶不了你们。”金珩训斥完，奴才们唯唯诺诺地磕头后全部做鸟兽散。
金珩把控着整个金府，周梓颜饶是金尊玉贵的公主，消息却一点也不灵通，金珩捧着她顺着她，但是并没有给她实权。所以丽娘的事她一点儿也不知情。
天气晴朗得很，周梓颜坐着马车在街上走，裹着大衣闷在车里脸都要憋红了，几乎要出汗 “一郎怎么非要接我去他封地？还这么着急，非要我即刻动身！”
清清回她道“可能小姐想您了，她都一个人在郡王那儿待了好久了。”
“真是不懂事，她想我就不知道回京啊，还非要我去看她！”周梓颜抱怨归抱怨，但是去还是得去的，谁叫她儿子女儿都在那儿等她呢。
丽娘在牢里凄惨地躺了好几天，走投无路的时候，想着周梓颜，想得心都寒了。她早该知道自己与她母女情份已尽，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是自己要待她冷淡。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抱上周申的大腿，不过可能还是不行——她的虚伪不能持久，装模作样也是个力气活，而她向来没什么力气。累得狠了，她是要闹脾气的，但是在必要的特殊时期，不装也得装。
这日午后，戴祥又溜达到了丽娘的牢房里，见她一动不动趴着似是睡着了，于是用脚拨了拨她肩膀，见她还是不睁眼，便蹲下身。察觉到戴祥走到自己身边了，她起初是想佯装不知，然而不成——他距离她是如此之近，在这静悄阴冷的牢房里，她也已经听到了他轻浅的呼吸声。他说“葛华方今日一早就戴上脚镣走了。”
她突然伸手搭在了他膝盖上，对戴祥来讲，她连呼吸都是可厌的。忍无可忍的站起身，他昂着头转身要走，然而刚迈出一步，便被丽娘一把抓住了脚脖子“你别走。”
他一脚甩开了她的手，然后一转身，低头直视了她“你难道有什么话说？”
“你能不能扶我靠墙坐一下，我趴在地上冷的骨头都疼了。”丽娘语气可怜，满身满头都是泥土尘灰，手和胸口处皆是血迹斑斑，看着也已经不大像活人。
因见丽娘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好像她还受了委屈似的，便将脸扭开不去看她，她要委屈就由她委屈去，反正他不吃她这一套，起码在此时此刻，他胸中怀恨，对她是无论如何都生不出柔情。
之后戴祥倒是每日都能抽空去看看她，冷嘲热讽地对她说几句话。丽娘再也不对他强硬了，她每每蜷缩在地上，直视着戴祥的眼睛，黑眼珠潮漉漉的，眼白透出隐隐的红血丝，是个动了感情含了泪的模样。戴祥越来越听不得她叫“大哥。”他一向循规守矩，做不来大恶人。
开始他还想好好折磨她一番，得让她生不如死。却没想到如今她已经是生不如死了，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苟延残喘，若是他再动下手脚她可能就真的死了，对她而言，现在真的是死比活着痛快。
戴祥有时候都快记不起来她从前嚣张跋扈的模样了，但是他总是想起她的两只大黑眼睛，深不见底，黑得令人心悸。之后他都没再去看她，他有点招架不住那女人了。
“二少奶奶要被砍头了，现在在牢里关着呢！”骏子话音未落，戴霂敲木鱼的声音就停了。“葛少爷都贬去边疆做奴隶了，人人都说是报应呢！他俩合谋杀了林家小姐。”
“谁叫你来说的？”戴霂握紧了手上的佛珠，骏子摇摇头“没谁，是我自己想来的。我知道您还放不下二少奶奶。”
戴霂掸了掸僧袍下摆“我已了断了尘缘，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怎么会没关系？二少奶奶就关在大理寺，只要您肯下山回家，求求大少爷，准能让他放了二少奶奶。”
“你走罢，以后别来找我了。”
骏子冲着他的背影又喊了一声“您真忍心看着二少奶奶死吗！”
惨淡的夕阳已经落了一半，还有一半洒在了墙上、地上。戴霂回了自己的禅房后一直靠墙闭着眼睛念着金刚经，都说出家人四大皆空，他也得如此。
一连几日，丽娘都没再见到戴祥。她决心不能坐以待毙，再这样下去她就要成熬成一具干尸了。她忍着剧痛挣扎着爬了许久才到了门边，到了午时狱吏来送饭了，她撸下了手上的金镯子还有戒指，一股脑地塞到了他手上“求您帮我去梅园找到涵娘子，让她去求周公子救我。”
“这我可不好办。”狱吏吸了吸鼻子，掂了掂镯子的分量，丽娘又从脖子上扯下了一串项链“再给我拿一碗糖水过来，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她在大部分的人生里，都是靠着直觉和运气生存，欲 望是她的人生方向，而她的理智和她的灵感一样，永远短暂得如闪电，说不准什么时候一闪而过，救她一命。只是她这命好像也不属于她，所以她是人生如梦，不把活当真，也不把死当真。
涵娘子得了她的信儿，也是火急火燎地盼着周公子来梅园。她知道周姓是国姓，周公子是贵人，可是周公子已经许久不来梅园了。没法子，她只得在满京城的热闹地界转悠，没头没脑的跑了两天后终于在一家酒楼碰见了他。
周申今日难得没坐包厢，旁边只站了两名高大的侍卫伺候。涵娘子不敢冒然打搅他，于是一直在旁侯着。周申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他，他扫了一眼周围，见涵娘子眼神火热地看着他，于是将她召至跟前。
涵娘子垂着头不敢和他视线交汇，说了自己的来意。周申听后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后笑道“我还以为她手眼通天，可以自救呢，没想到还来求我。”
“是，她求您帮帮她，她愿意为奴为婢地报答您。”
“为奴为婢可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那句话自然不是丽娘说的，是涵娘子添油加醋说的，她怕周申不愿出手救丽娘。好在周申当场就对一名侍卫低语了几句，看来是同意了。
涵娘子回了梅园后，当天夜里就收到了一个不似活人的丽娘。她开始都没认出她来，简直吓了一跳，连夜给她请来大夫看伤，亲自给她擦身上药更衣。
丽娘也是命大，喝下一碗稀饭后就能说出几句话了。她握着涵娘子的手，说了好几句感谢的话，同时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腕，腕子骨头很明显的支出来，证明她最近瘦的太多了。
丽娘躺到了温暖的被窝里，身上却还是痛的厉害，她也听到了那个老大夫和涵娘子说自己被打出了内伤。涵娘子第二日就给她炖了鸡肉粥，一天几次的给她喂食，希望她能快点地恢复元气。
一连几日，涵娘子都预备着周申来接人，可是一直都没等到他。于是她旁推侧击地问丽娘周公子是不是很忙，也没来看看她。
丽娘有气无力道“做太子的整天要上朝，哪有时间。”
涵娘子猜到了他身份贵重，可是听到“太子”还是心惊胆跳，对丽娘更是殷勤。
足足养了半个月，丽娘终于能被人搀扶着下床了，年轻人还是恢复的快，毕竟她连十七岁都还未满。
又过了半个月，春深了，桃花梨花满枝头绽放，丽娘也能下楼，在戏园子里头慢慢地走动了。只是时常觉得恍惚。周申也终于派人来接她了。
来接她的侍卫她觉得面熟，使劲盯着他看，看的人家脸都红了才问道“我见过你吧。”
“我叫徐枫，爷的贴身侍卫。”
丽娘不依不饶道“我肯定见过你的。”
徐枫快她一步走，不回她话了，实在不想直言自己曾经被她砸过一把瓜子。
太子府戒备森严，连徐枫都要拿出通行令牌给门口的守卫，丽娘搂着涵娘子给她收拾好的一个包袱跟着他进了府。太子府非常大，下人们来来往往地干着活，有几人拿眼睛偷瞄了一下丽娘，但是无人敢停下脚步说话，规矩严明。
王总管是个老太监，头发花白挺着大肚子，笑眯眯地领着丽娘去了一间小厢房，丽娘进去后发现里头有两张床，诧异道“我还得跟别人同住？”
“是了，太子殿下吩咐让您住这里，还有一位荣儿姑娘与您同住。隔壁就是太子殿下的卧房。”王总管说完后招呼来一个半大的男孩子给丽娘送来了两套粉色纱裙，府里的丫鬟们早就已经换下棉衣了。
丽娘等他走了之后，摸了一把纱裙，觉得冷嗖嗖的，她现在特别畏寒，于是还是穿着自己厚实的棉衣棉裤。
快近午时了，厢房外头一片喧哗，丽娘也走出了房间，她看到了被簇拥回府的周申。周申抬眸也看见了她，见她不伦不类地套着花袄子花裤子，于是笑着走到她跟前，将手从她的棉衣下摆探进去，握了握她的腰身，真是瘦得很了，腰细成了一捻，肋骨也根根浮凸。
不过皮肤还是好的，光 滑 细 嫩，仿佛一把可以掐出汪水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