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女李令月2》周小香风

19、委屈

　　花姝玉午饭过后躲在房里大哭了一场。她从来没吃过这样的委屈的饭。自己从头到尾在伺候婆婆，而小叔在伺候他的小妾，婆婆也管不了。看样子，是已经习以为常了。如果他们戴府是这样没有规矩，凭什么自己要像下人一样？她越想越气，晚饭时便让丫鬟去说有些不舒服，不去吃了。

　　丽娘嘻嘻一笑，道“大嫂成亲后的第一天就生病，还真是可怜人。”戴老夫人不悦地瞟了她一眼，转头对戴祥道“你去房里看看她。”

　　戴祥回了房，见花姝玉神色自若，知道她在装病，他问“你什么意思？装病不去用饭？”

　　花姝玉直言不讳道“我实在气不过！凭什么小叔的妾可以坐下来吃饭，而我要伺候娘！”

　　“你伺候娘是你的孝心！她是个没规矩的你也要学吗？”戴祥不满的很，还敢和那个不讲规矩的女人比。

　　花姝玉见他发了火，不好顶嘴,闷着气，眼泪汪汪。可是戴祥装作睁眼瞎，看见了也不安慰她，又转头回了花厅用饭。

　　几日后，戴霂就又带着骏子回了山麓书院。丽娘突然一个人清净了下来，觉得不习惯，于是带着小环出门透透气。

　　去酒楼用饭时意外碰见了葛华方，两人眼神撞到一起后葛华方的表情变了，丽娘跟着他前后脚进的门，随口就把小环打发回了戴家。

　　他进了一间包厢，丽娘跟着他进去后刚把门关上，他便欺了上来，“他回来了你便走，他走了你又愿意理我。我算什么？”

　　丽娘搂住他脖子，“咱俩名份上这辈子都改变不了，你是我亲五哥。”葛华方眼圈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说“丽娘我对不起你，我，我……”半天也没说出下文，只感觉他抱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最后连气都要喘不过来。

　　小二上完菜后，丽娘便被他抱到了腿上，他说着最近朝堂家里发生的事，丽娘抚着他瘦削的脸庞。他一手喂丽娘喝酒，另一只手也没闲下来，不停地在她身上四处游走。

　　丽娘真的醉了，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她哼哼道“回家去吧。”葛华方半搂着她回了葛府，那一夜她便又没回去戴府。

　　第二日花姝玉伺候戴老夫人用饭的时候便问道“丽娘怎么一声都不打的就回了娘家，连贴身丫鬟小环都不带回去？”

　　戴老夫人只不满地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她虽看不顺眼丽娘，但是毕竟小儿子喜欢她。

　　花姝玉便不敢再多言。夜里戴祥回来后，她边给他宽衣边道“丽娘是不是太没规矩了点，回娘家都不说一声的，连丫鬟都不带着去。”

　　戴祥皱眉不吭声。花姝玉瞅了瞅他的脸色似是很疲乏，便也没再说下去。第二日她让自己的陪嫁丫鬟绿竹去找小环玩，与她多亲近。

　　丽娘从那日起，便两头跑，在葛家住几日，又回戴家住几日，小环也是被她呼来喝去。偶尔戴霂回来了，她便寸步不离地陪着他，两人关系倒是比从前更融洽了。

　　自从花姝玉当了家后，管家每日都将要处理的事报给她听，府里的大事小事都是她在拿主意。这次到了月底清算的时候，花姝玉便摔了账簿“这府里才几个主子啊，怎么开销用度这样大！”

　　管家苦着脸道“咱们府里人虽不多，可是二少奶奶日日在外头吃吃买买的都是把账记咱府上，人家店里的伙计月底都登门要账，咱也不能不给啊！”

　　“这府里即使是正经的主子也是每月都有固定的月例银子，自己名头上的花完了，便没了。我还从不知道可以这样胡乱花钱让别人登门要账！”花姝玉气的不轻，“以后她记的账咱府上一分都不还！你跟门房说下个月月底那些要债的一律不允许登门！”

　　管家为难道“从前二爷和二少奶奶都是这样在外头花钱记账，大爷和老夫人也没说什么……”

　　花姝玉怒道“现在是我当家！老夫人说了一切都让我拿主意！”

　　管家便不敢再说什么。

　　花姝玉回房后越想越气，绿竹给她捏着肩，掩不住笑意地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她惊讶地抬头道“果真？”

　　绿竹深信不疑道“肯定错不了。”

　　花姝玉在嫁到戴府的第三个月，被诊出了喜脉。这下子，连戴祥都不敢给她甩脸子了，戴老夫人更是不让她伺候了，一个劲地照顾她关心她。她自觉当上了王母娘娘，没人敢给她气受，所有的人都要捧着她，让着她。

　　丽娘依旧是经常不回府，对于花姝玉有孕她还好心回府道了句恭喜，送了她一套首饰。花姝玉笑着接了她的首饰，拉着她的手道“你和二弟也快点生一个，有孩子了男人才会真正看重你。”

　　丽娘抽回自己的手，似笑非笑道“戴霂看不看重我又怎么样，他没出息，我生个孩子还不是大哥帮忙养，你说是不是？” 丽娘桀骜不驯的表情让花姝玉又恼恨了起来。

　　丽娘这日刚进了泰和银楼，掌柜的就迎上来笑道“二少奶奶大驾光临，昨日又来了一批新货，您要不要上楼看看？”

　　她随手挑了两套新样式的头面，让小二给她送去葛家。掌柜的询问道“以后是不是换地方结账了？”

　　丽娘觉得掌柜问的莫名其妙，“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掌柜的赔笑道“戴府放出消息了，说以后您的账都不给结，所以我就想着是不是要去葛家结账。”

　　丽娘将桌子一拍，腾地一下起身回戴家。

　　她进了府后直奔花姝玉房里，结果扑了个空。她从主院出来后，便往假山池塘那边找，果然花姝玉坐在假山旁边的亭子边沿喂鱼。

　　花姝玉听见脚步声，转头见丽娘一脸怒火，便开心了起来。“丽娘这么急是找我有事？”

　　丽娘走到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你放出的消息吧，不让我记账。”

　　花姝玉又扔了一把鱼食，看着鱼儿争先恐后地抢夺着，惬意慢慢站起身，搂着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道“你把账记在葛家头上不也一样？反正你五哥待你好。”

　　丽娘听出来了她话里有话，看她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只觉得厌恶，于是顺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教训她。

　　花姝玉被打懵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丽娘又补了一个耳光给她“你嘴上最好安个门，不然我就撕烂它。”

　　“你这贱妇还敢打我！你不守妇道，和你五哥私通！”花姝玉扑到丽娘身上，要和她厮打，她以为自己是孕妇，丽娘不敢对她怎么样，结果丽娘狠狠地将她推进了池塘里，她在水中挣扎着扑腾着大声呼救，丽娘在亭子里冷眼看着，绿竹听到了呼救声跑来救她，随即又有几个仆妇来了。

　　丽娘没走脱身，戴祥命人将她关进了佛堂。

　　花姝玉的身孕才两个月，这次受了惊又受了凉，孩子没保住。戴老夫人气的哭了一场，大呼丽娘是个专门来祸害他们戴家的妖孽。

　　花姝玉抱着戴祥哭得厉害，戴祥寒着脸说“你明知道她是个没规矩的，你还敢招惹她。”话音刚落，花姝玉嗷地号出了声，一边哭一边死死地抓着戴祥的胳膊，抠得他皮肉生疼，“我要她以命抵命！”戴祥转过头，就发现花姝玉正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眼睛红红的，泪水刷刷地往下淌，戴祥心跳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感动起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看着她乱蓬蓬的头发，心想，那毕竟是他俩的孩子。

　　戴霂连夜从山麓书院赶了回来。他心急如焚地找到了戴祥解释道“哥，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丽娘虽然不懂事，但是绝不会害大嫂。”

　　“没有误会。那贱妇和她五哥私通的事是她贴身丫鬟小环说出来的，你大嫂知道了后她恼羞成怒，想杀人灭口。”戴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这种恶毒的女人留不得。”

　　“我不信！”戴霂像疯了一样冲去了佛堂。丽娘蜷缩在蒲团上，见他来了之后，委屈道“你再不回家，我就要被他们害死了。”

　　戴霂手还是颤抖着，蹲到了她面前“你为什么要推大嫂，孩子……没了你知不知道？”

　　丽娘靠到他怀里，握着他的手道“那个孩子跟她没有缘分。”

　　戴霂被她的冷漠惊呆了，难以置信道“你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吗？”

　　“她招惹我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后果。”丽娘脸上的柔弱的神情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狠戾“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你告诉我，大嫂说的都不是真的……”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刻也不放过。可是丽娘不耐烦地和他拉开距离“你信了她，就不要再来问我。”

　　她这样避而不谈，完全不想解释的样子让戴霂也无法再欺骗自己。他回想起多次葛华方在他们面前的失态，确实远远超过了兄妹之情。那丽娘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他眼眶微微红了，桃花眼里苦涩在蔓延，“你喜欢过我吗？”

　　丽娘见他这样可怜，并没有什么怜惜之情，只觉得他懦弱。“你休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