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墙角偷窥是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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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湖蓝早早地就来服侍翟夕起床梳妆了。
“小小姐，第一天跟着大少夫人学琴，要早点去请安才好。”
翟夕昨天本就睡得晚，又这么早被叫醒，整个人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早膳也没怎么用，就直接去了西宅。
刚出了院子，被清晨的冷风一吹，整个人反倒清醒了不少。
从翟夕的院子到西宅有些距离，翟夕也不急，指了指边上的小路：“走那边吧，雪景甚好，且离大伯母院子近。”
湖蓝笑着应了，俩人一边在小路上慢悠悠地走着，一边观赏着两旁的冬景。
昨夜下过雪，小路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许是清晨的缘故，冰雪稍融，脚下有些湿滑。
湖蓝懊恼：“小小姐您仔细着脚下，早知道这条路这般打滑难行，奴刚刚应该领着小小姐走主路的，那边从早到晚都有人清扫。”
这样说着，更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翟夕，生怕有个什么闪失。
翟夕倒是不担心路滑，北杺国每年都会下大雪，到了冬天，即便是婢女们勤扫雪，但路上的雪总还是会被踩实了，待到午时在日头下稍稍融化，夜晚又冻结，日复一日，路面上便好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冰块。
她也总爱拉着王兄挑那些光滑的路面走，然而每每走不稳时，定要用力拉一把王兄，好几次都能拉着王兄一起摔倒，但王兄总会眼疾手快地垫在她身下，不让她受伤。
那样无忧无虑任性骄纵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
“啊！”
就在翟夕走神的瞬间，湖蓝一个重心不稳便往前扑倒，她倒下的瞬间只记得赶紧松开翟夕的手以免拖累小小姐一起摔倒。
可下一秒，湖蓝就感觉手臂被拽住，但她摔倒的力度太大了，于是，俩人齐齐扑倒再结实的石板路上。
翟夕有些吃痛，虽然冬天穿的比较厚实，但双手还是结结实实地磕在地上，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湖蓝万万没想到小小姐会拉住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听到自己身后“砰”的一声，心下大道不好，也顾不上自己摔下的疼痛，一回头，果然看到小小姐也摔倒在地。
“小小姐！”湖蓝几乎是爬过去的，第一时间想查看小小姐的伤势。
翟夕手臂有些发麻，只低头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小小姐受伤了!奴该死！”湖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起翟夕的手，轻轻地呼气，眉眼间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湖蓝暖暖的呼吸拂过翟夕的掌心，手心的刺痛瞬间缓解了不少。
翟夕安慰道：“不碍事的，小伤，哪里就该死了。”
看着湖蓝一脸紧张的样子，翟夕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笑脸，每次她受伤，那个人也是会像湖蓝这样，满脸的心疼和自责。
她待她是那般好，像亲姐姐一样。
却也没能逃过那场天灾人祸。
她不是没有想过报仇，但也知道，能那般悄无声息潜入王宫刺杀王室放火烧宫的，背后之人必定策划许久且势力强大。
甚至，有可能是其他某国主君的阴谋。
但不论是谁，以她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当今大□□国鼎立，谁都想一统这天下，可权力制衡，没人愿做那出头鸟。
现下北杺国算是一个突破口，但好在外祖父第一时间代理朝政，才没有让有心之人趁虚而入。
父王曾经告诫他们兄妹：“流血和战争是每个朝代更替都必须经历的，如果有一天父王战死沙场，你们不要记恨那个将刀剑刺进父王胸口的将领，你们要做的，是肩负起整个北杺国的兴衰存亡，与这个战乱的时代斗争！”
可父王不是死于战场，她现在也不是北杺国公主，所以她要用自己的方式，为死于非命的父母、生死未明的王兄、还有北杺国王宫中无数枉死的臣民，讨回公道！
“湖蓝不过是个婢女，哪里值得小小姐这般不顾自身安危来拉我的，小小姐万不可有下次了。”
湖蓝听到翟夕的话更加自责了，声音都有些哽咽。
翟夕却难得正了正神色：“人命不分贵贱，你若连自己都轻视，别人又怎会将你的生死放在眼里。还有，救不救你是我的事，你不需要为此自责。”
湖蓝似乎被吓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被小小姐这样严肃的训斥。
可翟夕那句“人命不分贵贱”却让她红了眼眶。
生来就是婢女，从小学的都是如何伺候主子，如何讨主子欢心，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你的命很珍贵，你要为自己活着！
翟夕看着湖蓝欲哭的表情，以为自己话说重了，毕竟湖蓝也是关心自己，于是舒缓了脸色，恢复了一贯乖巧的模样：“你是我的贴身婢女，若连你都受伤了，又让谁来照顾我，我可不习惯那些粗手粗脚的丫鬟的。”
“噗嗤。”湖蓝破涕为笑，本来眼泪都已经在眼眶打转了，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小小姐又没见过其他丫鬟，哪里就知道没有比我好的。”
话虽这么说，但湖蓝心里还是高兴的。
小小姐算是自己的第一个主子，能被小小姐认可，比什么都开心。
“快扶我起来吧，万一路过的人看见了，要被笑话了。”
湖蓝这才反应过来俩人还坐在地上，赶紧将翟夕扶了起来，掸了掸两人身上的雪，但衣服上还是染上了污渍，翟夕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翟夕站起身，下意识的朝右侧门口望去，果然瞥到一个白衣少年的侧影。
难怪刚刚一直觉得被人盯着。
翟清毅吗？
丞相府的小厮一般没有穿白衣的，大多是青灰色服饰。
“走吧，先去大伯母那儿，再晚就耽搁了。”
“是。”湖蓝想着这里离大少夫人院子不远了，且那边的药肯定比小小姐那齐全，也就应下了。
湖蓝扶着翟夕，小心的避开她手心处的伤，朝大少夫人院子走去。
经过右侧门时，翟夕留意了一下墙边的脚印。
不止一个人。
其他那些杂乱无章的脚印都在墙后一丈远处的地方，而墙边的一串脚印到门口就停住了，且门口的脚印比沿路的都重一些，想必是停留了一段时间。
是谁呢？带了随侍，身着白衣，还……偷窥！
翟夕耳朵有些红，刚刚那般失态，竟还被人窥了去。
这么想着，就已经到了大少夫人的院门口。
门口的丫鬟也看到了翟夕和湖蓝衣服上的污渍，赶紧进去通报了，俩人进屋后，柳如兰已经给俩人备好了干净的衣衫换上。
柳如兰还亲自给翟夕上了药，问明事情原委，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大伯母，今日府中来客了吗？”翟夕进门时便看到了在一旁专心练字的翟清毅，穿的依旧是一身青衫，不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这我倒未曾听说，是小夕来的路上遇见什么了吗？”
柳如兰身子不大好，一般没什么事都很少出去，冬日更是整日整日待在屋内，府内的事务大多都由软娘处理着，柳如兰只需过目即可。
软娘是府内掌事，老夫人的陪嫁丫鬟。老夫人过世后这些年，府内杂事一直交由软娘打点，她待人处事都有当年老夫人的风范，所以也深得相爷信任。
“夫人有所不知，今日一早宫里就传来口信，说是太子殿下和七皇子要来与相爷拜学一日，这会怕是已经进府了。”
今年几场大雪，陛下早已恩准朝臣提前一月休沐，往年这个时候都是朝臣前往东宫给太子授学，今年却一改往常，让太子殿下亲自登门拜学，但也仅限丞相和六部一品官员罢了。
太子和七皇子？会是他们吗？
“既是这样的话，让府里丫鬟下人都仔细点，别失了分寸。”柳如兰吩咐道。
柳如兰心疼的看着翟夕手心的伤口：“这两日你先将伤养好，不必过来请安，练琴的事也等过些日子手好了再说吧。”
这样正遂了翟夕的心意，于是她也半推半就地应下了。
柳如兰嘘寒问暖好一阵，还打算让翟夕留下用过午膳再走。
翟夕却想着趁时候还早，赶紧回去把胭脂做出来，就婉言拒绝了。
柳如兰也不强留，只叮嘱回去之后别让伤口碰水，又吩咐丫鬟备了些上等的伤药让湖蓝带上，告诉她今后不必大早过来请安，只消等手伤好了再过来即可。
柳如兰一一吩咐仔细了，确认没什么遗漏的，才放心让翟夕离开。
翟夕心中感触，面上却不显露，只将柳如兰的关切默默在心中记下。
回去的路上，翟夕下意识的打量四周，但直到回到自己院子，也没再瞧见什么白衣服的影子。
倒是在门口遇到了软娘，说是来送国宴衣服的样式，又问了问她手伤的由来，关心了几句才匆匆离开。
翟夕只在来丞相府的第一天见过软娘，这算是第二面。
之前翟夕误以为她是丞相府的哪位夫人，知道她身份后，还是有些意外的。
她的气质，着实不像一个普通的婢女。
也许就像他们说的，身为老夫人陪嫁丫鬟，颇得老夫人真传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墙角偷窥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