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家小店三位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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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公历二七零年冬，南枫国。
年关将至，南枫国国都平京城的街头也是十分热闹，卖年货的、裁新衣的、搭戏台的随处可见，位于城中心的一家脂粉铺子，今日也格外热闹。
王掌柜的一早便接待了两位贵客，此时又谈成了一桩大买卖，实在是忙的不可开交。
二楼厢房门口，一个打扮俏丽的丫鬟扶着门框倚在墙边，满脸忧心地留意着屋内的动静。
自家小小姐说要找这铺子的掌柜叙旧，可俩人已经待在屋内快一刻钟了，她实在是有些担心小小姐的安危。
焦灼之际，房门终于打开，一个小女孩和王掌柜一前一后走出来。
小女孩五岁左右，娇娇弱弱的，带着面纱，举手投足间却贵气逼人，面纱外露出的一双眼睛乌黑透亮，眼波流转，竟让人有一瞬恍惚。
小丫鬟湖蓝将自家小小姐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毫发无损后，还是忍不住瞪了一眼跟在后头的王掌柜。
王掌柜凭空接了一记白眼，颇有些无奈。
今日也不知吹得什么风，店里前后迎来三位尊神，还一个都惹不起。
隔壁屋子里的两位佛还没请走，丞相府的这位小小姐又来了，不过好在算是成了一单大生意。
“王掌柜留步，既然还有贵客在，我就不多叨扰了。”小女孩淡淡地开口。
“小小姐慢走。”王掌柜弯腰作揖，态度十分恭敬。
小女孩点点头，便带着湖蓝下楼去了。
王掌柜目送着小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急匆匆向隔壁赶去，也不知道那二位要的东西店小二有没有备好送过去，可实在是怠慢不得的。
“二位公子，这是掌柜的吩咐小的备好的东西，您点点？”另一边，店小二已经将东西送到了厢房。
此时屋子里除了店小二，只有两位翩翩少年。
一位着青衣银冠，面带桃花，不言而笑，手中执一柄玉面扇，扇子随着手腕的动作轻轻敲打着桌面，一声一声，不急不缓，就仿佛是春日清晨的露水缓缓滴入平静无波的湖面，漾起一层层波光粼粼的涟漪。
而另一位少年着白衣玉冠，最先入目的是骨节分明手指，手中青灰色的茶杯更显得骨指白皙修长。指尖微动，茶杯中的水随之轻轻荡漾，倒映出少年精致的下颚，而少年的五官虽尚未长开，但已初现风华，尤其是那双丹凤妖孽无比，抬眸间顾盼生辉，叫人移不开视线。
“不用了，信得过，送到车上去吧。”先开口的是执玉扇的笑面公子。
小二只忌惮少年们的身份，不敢抬头，得了吩咐只应了声“是”便提着东西出去了。
“想不到这家小店还同丞相府有生意往来？”
青衣少年开口，似是有些不解，但转而又想到了什么。
“六哥，说起这丞相府，最近可是十分热闹啊。”
“唔，怎么说？”白衣少年放下茶杯，虽然接了话，但语气并不是十分好奇的样子。
青衣少年却来了兴致，侃侃而谈：“半月前，丞相府翟二爷带着个女娃娃回了相府，据说是翟二爷和外面女子所生，没几天便认祖归宗了，还入了宗祠。速度之快，耐人寻味啊。”
普通人家认亲都得依葫芦画瓢走个流程，先是滴个血认个亲，然后三姑六婆见上一面，再上报官府登记落户，最后才是登堂入祠，这一番折腾下来，十天半个月都不嫌多。
可丞相府却在那位小小姐回家的第三天就让她入了宗祠。
想到这里，白衣少年挑了挑眉。
欲盖弥彰吗？
青衣少年见状，一脸不可置信：“六哥你这表情，不会真的不知道这事吧？这在平京城街头巷尾可不是什么秘密，毕竟那日翟二爷是一路抱着孩子从万家巷口一路走回丞相府的！”
白衣少年不置可否。
“而且！”青衣少年又想起早上听见的事，“今晨母后让人传话丞相府，说是很期待在除夕夜国宴上看到那小丫头的表演。虽说那小丫头是养在乡下的，但终究是丞相府的嫡孙辈，母后如此重视，六哥你说会不会是想让你和……？”
说着，故意停顿一下，眼神却在白衣少年身上打量，眼底的笑意也更盛了。
“母后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你再多看一眼，我可以让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白衣少年勾起唇角，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对面的人。
屋子里的二人正是当今南枫国的太子季南臻和七皇子季南瑜。
“不了不了，我可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季南瑜识趣地收回目光：“小八的东西既已拿到，咱们也该回去了。”
他最清楚自己这六哥，静若处子，动……只要他想，定能让人生不如死，惹不起惹不起。
季南臻懒得理他，兀自起身往外走去。
刚打开门，就看到了急匆匆赶来的王掌柜，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王掌柜，丞相府的那位送走了？”七皇子季南瑜紧随其后走出来，客套的问道。
“是！今日是小的招待不周，下次定好好招待两位殿下。”
王掌柜战战兢兢地作揖，大气都不敢喘，毕竟面前的两位惹了哪个都是小命不保的。
“王掌柜手上这是什么？”六皇子季南臻指了指王掌柜手上的盒子。
这盒子可不是这家店里的见过的风格。
“这……”王掌柜匆匆赶来，没来得及将盒子送回去，但既然答应了那人要保密，也只能含糊其辞，“不过是些普通的胭脂，相府小小姐叫我拿过去给她试试，却没试出什么喜欢的，小的正要拿到外头去。”
“你……”季南臻还想问什么，余光却瞥到了楼下有动静，转头望去，却只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背影。
那便是丞相府捡回来的小丫头？
“小姐，府里托人传话，要咱们赶紧回去。”
女孩还未踏出店门，刚刚去送东西的两个小丫鬟已经回来了，相府的马车也停在了铺子门口。
今日是她来平京城之后第一次出府，湖蓝一路张东望西，她也就随手买了一堆东西，方才就是让这两个丫鬟把东西送回马车上了。
此时见丫鬟神色匆忙，应该是相府出了什么事。
小姑娘没多问，只是淡淡地点点头，便一手提着裙子，由丫鬟扶着上了马车，丝毫没有注意到楼上那道打探的目光。
季南瑜也注意到了楼下的动静，挑了挑眉：“不都说是乡下领回来的嘛，看着倒不大像啊。”
举手投足间，倒十分从容优雅。
反而是自家的小八，更像乡下来的野丫头！
一时被打断，季南臻已不再将注意力放在王掌柜手中的木盒上。
“走吧。”季南臻嗓音懒懒的，还带着些男孩的稚气。
“恩！”季南瑜朝王掌柜点点头，跟着季南臻走了出去。
“恭送两位殿下。”王掌柜亲自将二人送至门口，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摸一摸背后，已经汗湿一片。
不过一想到刚刚谈成的生意，王掌柜瞬间又恢复了干劲。
另一边，丞相府的马车已经停在了相府大门口。
婢女将马车中的小女孩扶下车，一行人往前厅走去。
这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便是七皇子口中丞相府刚领回来的小小姐翟夕。
翟夕赶到前厅时，丞相等人都已经在了，其中还有只见过寥寥几面的大少夫人柳如兰和相府嫡孙翟清毅。
只是氛围有些……微妙。
翟夕乖巧地行了礼，安安静静地走到翟刚身边。
一屋子人只是看着她，在想着如何开口。
“小夕啊……”最终还是丞相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但语气还是有些犹豫：“你……可有什么喜欢的？比如琴棋书画、唱曲舞蹈？”
看这形式，应该不是真的问她喜欢什么，倒更像是问她会什么？
翟夕心下了然，但也不点破，只摇了摇头。
最后一丝期望破灭，丞相和翟刚对视了一眼，有些发愁。
就在一个时辰前，丞相府接到陛下口谕，除夕当天，陛下会在福裕宫设国宴，宴请朝臣及其家眷。
若仅需参加国宴露个面吃个饭倒是小事，只是宣旨的公公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了一句：
“这次国宴官家小辈都需要准备个才艺，皇后娘娘托奴带个话，丞相府喜得千金归来，让小小姐定要好好展示一番呀。”
丞相却那时只觉得眼皮跳了跳，想要婉言拒绝：“臣这孙女刚领回来不过半月，且将将不到6岁，若要表演个才艺许是有些为难，怕是要让陛下和皇后娘娘失望了。”
宣旨公公细着嗓子笑道：“相爷多虑了，说是表演才艺，其实就是露个面，让陛下和娘娘瞧一瞧，哪里是真的看表演哟。”
丞相默然，公公都说道这份上了，自己也不好再推脱，只让管家打点了银子送走公公，心里却一直隐隐不安。
如今翟夕也虽然是认祖归宗了，但毕竟不是本根本源，外面议论之声他也都有所耳闻，因此更加有意护着她，本无意让她出去抛头露面。
何况小夕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家小店三位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