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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浮华」 ④ 为什么会有 ...

  •   店内的灯很快亮了起来。

      可怕的是,所有的光都只剩下耀眼的青蓝与红色两种,斑斓的色彩不复存在。灯管与灯带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频率闪烁着。

      对人眼最为敏感的红蓝两色,在高频率的交替不断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闭上眼睛——」重伶立刻发出短促的提醒。

      南萱悄悄探出头,从指缝间小心地探寻着方才声源的位置。她看到,交错的光柱中,一个奇怪的人影在附近游走着。

      嘲鸫的头发像是炸毛的猫,一根根分明的发丝从脑后展开。她那件瑰丽的衣裙以一种诡异的形态贴在她的衣服上,裙摆也紧紧攀附在双腿。

      异于常人的静电。

      又是一阵嘈杂。南萱看到,许多桌椅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它们齐刷刷地从此面八方浮起,轰然聚拢到嘲鸫的身上,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禁锢住她。

      「动手啊!」

      群青站在高处的柜子上,张大了眼,双手紧紧扣住墙面。很显然,她在努力克服着这种光效带来的不适——但她可能坚持不了太久。

      类似爆破的巨大声响从那边传来。那些桌椅很快被极强的高压电流击碎,断裂的残渣四散迸溅。有几块碎屑飞到他们的藏身之所,南萱吓得一颤。

      相反,柳夕璃从桌下一跃而起,几张诡秘的符咒从空中排开,就好像玄幻故事里的情节。

      另一端传来呼啸的水声。

      安城离得比较近,他看到有什么影子从卷起的浪间蹿下去,像是一种敏捷的动物。

      水浪很快冲破重重阻碍,夹带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呼啸而来。水流恰好拍打到吧台上方,南萱迅速埋下头。

      水没过了嘲鸫的腰。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疯狂的水浪在瞬间凝结成固体。在变幻莫测的光线下,它像一座形状怪异的冰雕,散发着阵阵朦胧的白烟。

      为了做到这点,站起来的時雪也在她身旁被冻住了半身。一些白霜依附在她与柳夕璃的脸上。

      但不要紧,会受到伤害的只有一个人。

      「看样子,游戏的鬼不只有一个而已哦。」

      江硕将刀具从嘲鸫的背后抽出来。

      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如何才能……不被注意地接近,再在短时间内做出这样的举动?不可能。还是说,他可以?

      南萱来不及细想,只看见潺潺的红色液体从冰面上蔓延开。

      就像是流淌在地面上的红酒,一点点扩散。

      時雪的眼睛是温暖的橙色。

      冰融化了,融的很快。像转暖的春天的小溪,水流与碎冰发出叮咚的声响。又像退潮般,大面积的水域夹杂着醒目的红色,从地面上缓缓散去。

      所有的灯又灭掉了。

      没过几秒,有人再度拉开电闸。

      嘲鸫的衣摆与长发狼狈地散开。她静静地趴在地上,没有动。背后的伤口隔着布料,还在汩汩地淌着血。

      地面上瘫着的那个东西,究竟还能称作人类吗?

      南萱爬上吧台,盯着她暗想。

      人们聚拢过来,但大多站在高处。以防万一,他们都不想碰到水。

      她忽然抬起头,接近的人群本能地向后扩散。从高处看,像是水面的涟漪。

      「啊啊……」

      她嘶哑的喉咙发出微弱的声音。

      「好痛啊……
      先生会帮我的……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还能见到他吗,喂?」

      她的目光忽然紧紧瞪向众人,眼神里的不甘与莫名的期许,让南萱觉得一阵心惊胆战。嘲鸫努力地仰着脸,就像先前的自己与长生那样,如此艰难地控制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她忽然失去力气,像断线的玩偶,脸直直地砸向地面。

      她最后的目光,停留在重伶身上。她看到他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水花的声音很大。

      身体慢慢地塌陷下去,头发也被高出些许的水面埋住。这一处的波纹扩散了许久,只留下几件花哨的衣料。过了一阵,它恢复了平静。

      她融化了。

      顾迁承捂住口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传来女声抽噎的声响。

      不知道是不是先前脑袋的撞击,南萱觉得直到现在,刚才的那一切都很不真实。以至于稍微回想,头就隐隐作痛。

      太奇怪了,简直奇怪得诡异。

      为什么在短时间内,会有人规划出清晰的策略。

      大家究竟都拥有怎样的力量,他们是如何使用的,自己又该如何配合?

      为什么会有人理所当然地夺取别人的生命?

      为什么,一定要杀掉谁?

      嘲鸫口中念念不忘的先生到底是谁?

      还有,长生她,为什么……

      南萱忽然回过头,她看到长生努力用双手支撑着自己。她看向她裸露的脚踝,上面分布着可怕的黑色纹路。那是电伤的碳化痕迹。

      南萱到呼吸困难。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正当困惑与痛苦交织地折磨着她时,時雪又失声惊叫起来。

      「重伶?怎么了,快醒醒!」

      顾迁承转身冲过去。

      「是电伤吗!她一面问,一面检查着他的肢体有没有疮疤。」

      「可能是光过敏喔,缓缓就好了吧。」

      陶佐词瞟向这里,熟练地将武器上膛——那是一把□□警用手枪。

      他是哪儿来的这种东西?

      「本来以为不会用到呢。要稍微认真起来了。」

      陶佐词看到几个男生注意这里,从容地挥挥手。

      南萱顾不了太多。她跪在地上,用已经开始凝血的手扶起昔日的朋友。

      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我们之间不值得你去……」

      沉默许久,她这样问长生。

      「值得。」

      长生轻笑着说:

      「你四肢都泡在液体里,被电流击伤导致心脏麻痹的可能是89.72%。但如果我推开你,双手能碰到那边的绝缘体。这样一来,中枢神经反射,和肌肉强烈收缩作用导致的机体组织断裂,对我而言的致死率只有26.49%——感觉很划算。」

      「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南萱觉得视线变得很差。喉咙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长生伸出手,碰了碰她头上的紫色木槿花。

      「你还戴着,真好。」

      「你怎么总是这样,又在自顾自地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说了我听不懂啊!」

      透明的液体滴落在长生的手臂上。

      但南萱并没有觉得视野变得清晰一些,反而更模糊了。

      「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她的脸有些酸,努力扯扯嘴角,南萱挤出一个很难看的表情。

      长生忽然笑出声。笑着笑着,也就哭了。

      哭着笑的人,和笑着哭的人。

      谁更痛一点?

      这不是用或然率可以解答的问题。

      - Flashy 「浮华」 F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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