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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浮华」 ③ 她的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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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您——方便向我们解释一下这里的环境吗……?我是说,那些,你明白的。我们初来乍到,很难理解这些……超出我们认知的东西。」
一位染着黑蓝渐变的长发女孩这样说。她好像是群青,与月婉戈安城同班的转校生。
毕竟这比起外面所看到的钟塔的构造,实在是相差甚远。
「是客人们。」
她的回答仍然很简短。于是重伶上前一步质问道:
「很显而易见吧?我们想问什么,你清楚的。」
重伶的表情很复杂,脸上像是这样写着:为什么一定要我把这么蠢的问题问出口?
「他们都是我的客人。
先生说,要招待好客人。
我,有……一点怕生。
客人来了,就不走了。
他们和我成为了朋友,我就不害怕了。
我一个人,好孤单。
现在我有很多很多朋友,他们都留下来,可我还是很孤单。
因为先生不在这里。
你们也要成为嘲鸫的朋友吗。」
尽是些胡言乱语,南萱心里暗想。
「有病。」
「别是个疯子吧。」
「问那么多干什么,杀掉就可以了?」
「看来我们志同道合哦,柳小姐。」
充满恶意的窃窃私语有些大声了,南萱觉得有些过分,但她不敢作声。她想悄悄看一眼长生,但是方才隔着几个人的位置那里,她不见了。
看起来,嘲鸫还是有些精神恍惚。她努力把视线掰回来,粗略地从几位不速之客的脸上扫过。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南萱身上。
她伸出了手。
「你要成为我的朋友吗?」
南萱犹豫着举起手。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隐约觉得对着可怜的女性有些好感。
忽然,她的手臂被人扯了回去。
「你疯了?」
长生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她的身体因惊讶微颤了一下。长生死死地抓着她的右手,在她耳边用低沉的嗓音说着:
「别碰她。」
「为什么?」
「她的头发——那是静电。」
南萱再次仔细地打量起嘲鸫。那些飘起的细碎的头发,果真很不自然。弄乱的头发通常是松散而卷曲的,但这些头发缺笔直地竖起来,并以一种奇怪的规律分布着。
光线太暗了,先前她没太注意。
南萱忽然想起来,这瞳色她之所以觉得熟悉,是因为她从群青的眼里见过。
「这颜色……场力?」
「是电力场。」
安城说完后退了一步,所有人警惕地与她保持了距离。
「噗嗤……」
嘲鸫忽然笑起来。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手,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就好像早年劣质的恐怖片中,那种肤色青灰、生着獠牙的僵尸。
「你们都会成为我的朋友的——要一起玩吗?我小时候就很喜欢抓人的游戏。」
她忽然就笑着扑过来。
像石子丢入池中,鱼群哄然散去。伴随着几阵条件反射的尖叫,酒吧里也变的慌乱起来
那些不存在的幽灵似的客人,也好像受惊般的吵闹。各色的光斑照应出群魔乱舞般的景象,一阵乒乒乓乓的桌椅与酒瓶破裂的声音。
是的,区区十几个人无法制造出这样的骚动。
而这样的混乱,仿佛刻意给他们制造麻烦一样。乱七八糟的桌椅与东倒西歪的玻璃制品,无一不是障碍。酒水淌在地上,让大理石地面变得更加光滑。
红彤彤的葡萄酒像是血迹,还在蔓延。
不能与她有肢体接触。
慌乱中,南萱踩到一块不规则的玻璃杯残片。她滑倒的时候,那片地面还有许多残渣。
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撑在地上,她的右手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何况地面太滑了,她的双手仍然没有支住,脑侧狠狠砸在地面上,视野里泛出一大片白光。
南萱睁大眼,她觉得眼前变得很奇怪,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屏幕,密密麻麻的噪点在视野里鼓动。她迎着光爬起半身,抬起手,看向血肉模糊的掌心,发现手指出现了重影。
而在那重影之间,一名熟悉的舞者出现在约十米开外的方向。
「找到啦。」
南萱用左手抓着一旁的椅子腿,想要努力站起来。但左手似乎也被划出了细密的口子,在酒精的刺激下发出灼烧的痛。她像抓在针毡上似的无所适从。
嘲鸫并没有跑过来。她只是弯下腰,意图将手浸在地面的酒水上。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有人推开了她。
南萱被推到相对干燥的地毯上。还未回过头,她听到一声熟悉的尖叫,与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长生?」
为什么?
她的头还是很痛,但她尽力撑着自己站起来。她看到长生的双手撑在地毯上,腿部却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动作瘫在酒水中。
麻痛感蹿过腿部。
南萱跑过去扶起她。
再看向嘲鸫那里,刚才的噪音似乎是她被椅子之类的东西砸中。安城在那边站着摆摆手。
「不用谢我。」
然后,他被从桌下伸出的江硕的手拽了回去。
太乱了,没有计划性。
南萱架起长生的双臂,但她的手很痛,使不上力。这时候,顾迁承弯着腰小跑过来,让她将长生推到她背上。她干净的衣裙很快布上了几枚不规则的血手印。
顾导将她们俩领向吧台下方。那里还躲着三个学生。
「月婉戈呢?她去哪儿了?」
「太好了,你们没事!婉戈她……去关电路总闸了。陶少爷说,这类地方的总闸通常在楼梯间。柯店长在舞池那边注意到类似隐藏门的东西……她们已经过去了。」
時雪有些语无伦次。
「那么按照之前商量的,灯一灭,让群青在泳池那里制造噪音。柳夕璃把水引过去。」
重伶对尚不知情的她们交代着。南萱看到,柳夕璃的指尖拈着奇怪的纸条,上面有着红色的纹路。她的瞳孔也在交错的光影间变了颜色,像是两枚无暇的祖母绿。
自然类的能力。
「啊!你们看那儿——」
南萱惊讶地指向泳池的方向。萼菀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她将自己藏在泳池上方悬挂的装饰上。如果大量的水涌上来,很难保证她不会被电流打到。
「……无伤大雅,对吧?」
「你怎么这样说?」
時雪惊讶地看着柳夕璃,她觉得这样无情的话不应该从朋友的口中说出来。柳夕璃闭上了嘴,不再接话,但看样子也并没有打消危险想法的念头。
「老鼠们藏在哪儿呀——先生说要保持干净的卫生。」
嘲鸫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来。
就在这时,一阵明显的呜鸣声响起。室内所有的灯都灭掉了,只有部分LED灯泡有着黯淡的轮廓。
令人意外的是,嘲鸫失声尖叫起来。
那尖叫太刺耳了,似乎能将店内所有的玻璃制品震碎。
南萱感到阵阵毛骨悚然,耳膜像是触电般刺痛。紧接着,是一阵跌跌撞撞的声音,像是无头苍蝇,失控的舞者在自己的酒吧里疯狂地逃窜。
「你们这群天杀的!别让我找到你们!」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感到奇怪。
-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