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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降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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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的时间转瞬,酉禾从毛头小子长成俊朗小伙了,前两年每次去茶楼见到白泽,总是站到他面前,右手在两人头上一番比划,然后叹一口气,等到第三年,酉禾的个子就长得飞快了,没几个月就超过了白泽,之后一段时间每到茶楼,都会变着法对着白泽小声说:“衡羽哥哥,我比你高了。”像是要得到夸奖的孩子,白泽一点也没搞明白他对于身高为何如此执着和骄傲,每次都忍不住使坏,“可是苏酥,你才十八。”然后酉禾悻悻然嘟囔一句,渐渐就不讲了。
这五年里,不仅身高长了很多,模样也越发干净,一头利落的短发,眉宇间总是给人坚定的感觉,眼眸清澈,鼻梁也高了些许,完全脱去了孩子的稚气,最关键的是讲话流利了,除非紧张,不然跟正常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如今,再过七天,酉禾就到弱冠之岁了,五年的约定也到期了。酉禾考虑着也到了跟爹娘“坦白从宽”的时候了。正巧白泽这两天说是有事要出远门,他就想自己把爹娘说服,回来给白泽一个惊喜。
他郑重地将爹娘请到前厅里,又端上了茶。之后“噗通”一下跪在二老的面前,这举动着实把二老吓得不轻。
“酉禾啊,你这是干什么,有事好好说不就行了,你想吓死我跟你娘不成?”酉禾爹既生气又无奈,酉禾从小就是个乖孩子,只是有时候做的事情会让人意想不到。
“是啊,孩子,有事就直说吧。”酉禾娘也通情达理。
“儿子不肖,请爹爹阿娘能答应我,让我娶无忧茶楼的白泽为妻。”酉禾说完就磕了下去,着实不敢想、也不敢看二老表情该有多么丰富多彩。
酉禾爹娘互相面面相觑,无奈一笑。酉禾娘就上前扶酉禾起来,“虽然早就觉得你对女孩子没有兴趣,一直以为你是专心学业,原来你一直往对面茶楼跑是瞧上人家老板了。我和你爹也不是迂腐的人,只要你幸福,爹娘都是支持的。”
酉禾激动地急忙道谢,酉禾娘转头便问,“人家老板可是答应你了?娘可是见过那个老板,生的不像俗人,你别是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人家答应了,您儿子有这么差劲吗?”夫妻两人相视一笑。“只不过他现在外出不在,等他回来了,儿子带他一起拜见爹娘。”
“好啊。”二老的确是打心底为这孩子开心,小时就有算命先生说这孩子命途多舛,为了让他健健康康长大,可以说是从小就呵护备至,酉禾虽然在父母宠爱下长大,但也从不任性,平时也“无欲无求”的,这还是二十年来头一次这么认真地要求一件事,不,准确地来讲,是第二次。
是夜,酉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激动地有些睡不着,干脆就盯着天花板,很晚才入了梦乡。到了后半夜,迷迷糊糊听到声音。“白泽,白泽啊。。白泽,我找你找得好辛苦。。白泽,我恨。。我恨啊啊啊。。。。”他感觉什么东西开始接近他了,越来越近,他想睁眼可是睁不开,他想起来可是起不来,感觉身体不是自己一般。
他开始感到害怕,声音卡在嗓子里,就在就要喊出来的一瞬间,一只温暖的手重重的捂住了自己的嘴。酉禾猛地一睁眼,窗外月光正洒在白泽白皙的脸上,仿佛是一场梦。白泽眉头紧皱,没等酉禾仔细“欣赏”他一会,就把捂住他嘴的手松开,重重的扇了他一巴掌。
酉禾一下子清醒过来,刚要大声质问,白泽又一下子把他的嘴堵住了,“嘘,别出声,有什么问题待会再问,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只管跟着我走就是。” 酉禾点点头。
白泽小心地打开房间门,看了一眼门外,便一把牵起酉禾,疾步冲了出去。酉禾出了房间这才发现,清冷月光下弥漫着的是望不到边的浓稠的黑暗,周围熟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那本该盛开着的桂花,那本该弥漫着香气,都好像被吞噬了。他跟着白泽跑在似熟悉又不熟悉的路上,忽见两个越来越明亮的红色光点,眼前渐渐出现了一扇门,那亮着的正是茶楼门口的两个灯笼。他们一跑进门里,门就“砰”一声关上了。
“衡羽哥哥,我这是在做梦吗?”酉禾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呆住了两秒忽的一把拉住白泽的袖子,“那我爹我娘呢?你看到他们了吗?”
“对不起,我来迟了。爹娘我没能救出来,但你放心,他们暂时不会有事。”白泽说完摸了摸酉禾的头,这还是自酉禾比白泽高之后,白泽第一次摸他的头。酉禾虽然单纯,但心如明镜,也并不是孩子了,他很快镇定下来。
“我听到有人叫你。。叫白泽”酉禾用他一双澄澈的黑色眼睛盯着白泽。白泽轻咬薄唇,欲言又止,随即叹了口气,“抱歉,连累你了。”
“你只是个茶楼老板吗?”酉禾问道,“我本以为你只是容貌天生,照今天的情况,再仔细想想以前,15年的时间你竟然没有一点变化,十岁到二十五岁,怎么想也觉得奇怪吧,你不是人吧,神仙?还是妖怪?”
白泽听的时候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听完只是又叹了口气道:“你只需知道我不会害你。”
“可是你已经‘害’我了,虽然是间接的,我爹娘现在还不知道是生是死,我有权利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会告诉你的,但现在你要听我的。”茶楼里一片漆黑,只有门口的两个红灯笼发出微弱的光,穿透窗纸,将白泽一半精致脸庞展露出来,另一半隐没在黑暗里,竟有不容置疑的严肃。酉禾不敢再与他对视,他低下头,小声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白泽听后,眼里闪过温柔,他一挥衣袖,厅内便亮堂起来,屋内几百上千支蜡烛将整个茶楼照得如同白昼。“这是重明烛,重明鸟羽毛所制,能辟除妖邪,火光所至,妖魔不近。你看到黑气是鬼域的渊,人间阳气太重,鬼域妖魔要来人间就必须将阳气吞噬,渊便是他们来到人家所设的第一步。如今这茶楼是这小镇最安全的地方,我们需要将爹娘带来这里。”
“其他人怎么办?”
白泽无奈一笑,你还是如此。“渊门在你家后院,那里是最深之地,即使是重明烛光也会被淹没,我会在你家周围摆上重明烛,将渊控制在你家中,这样便可不伤及他人。”
“好。”
白泽指了指门外的灯笼,“你看到门口所挂的灯笼了吗?那灯芯是重明烛,外面则是我绘制的白泽图,带着它,邪气不近身。我需要你去找到爹娘所在的屋子,将烛蜡滴在他们右手手背,然后带他们到茶楼,能做到吗?”
“嗯。那你呢?”
“我要趁妖魔还未到人间前将渊门关上。”
酉禾点了点头。
二人开门走了出去,白泽挥手将灯笼摘下,递与酉禾,“小心。”
酉禾接过灯笼,道:“你也是。”便跑进了黑暗里。
这么久了,你们还是不肯放过他,放过我。白泽皱眉苦笑,该到了结的时候了。他抽出腰间折扇,挥手一扇,只见二楼窗户一下子打开,飞出百支重明烛,又一扇,百支重明烛围成圆圈,直至酉禾家上空,渊瞬间被罩在里面,周围变得通明,里面却是黑得深不见底。
酉禾跑进去后,发现虽然渊使得家里本来的空间产生了扭曲,但是整体的格局却是没有变化。他依着记忆中的路顺利找到了爹娘卧室。推门进去后,发现二老正同往常一样‘安然’而睡,只是面色苍白没有血气,呼吸微弱似有似无。他赶紧将烛蜡滴于二人右手手背,瞬间二老耳鼻口中散出黑气,嗓子猛地一咳,逐渐恢复了面色。酉禾赶忙叫醒爹娘,二老睁眼发现周围黑成一片,此时连月光都没有了,周围唯一的光就只是酉禾手上的烛光了。酉禾没等爹娘开口,便递给两人一人一支重明烛,将其点燃,只道了句:“跟我走。”
二老也知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起身拿起衣服披上就跟着酉禾走,出了大门,眼前便立刻亮堂起来,转头看到的就是被围住的自己家。酉禾让爹娘进入满是烛光的茶楼,让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踏出一步。
他抱了抱爹娘,提灯便往那黑色柱子冲去。
“儿啊,你去干什么啊——”酉禾娘大喊。
“救我媳妇——”酉禾头也不回地答道。酉禾爹拉住也想往外冲的酉禾娘,冲她摇了摇头,酉禾娘顿了顿神,眼里泛起泪光,趴在酉禾爹怀里呜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