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下浮生记》千言墨客

1、并非初见 喝一杯茶后

　　徘徊地翠竹林，转眼千年，风穿林叶，声声皆不闻；
　　简庭院陋茅屋，轮回四季，笔书浮生，字字话珠玑。
　　——竹下浮生记
　　那是个普通的小镇，粉墙黛瓦，没有悠悠流水，也没有巍巍青山。唯一算得上美妙的，是遍地的桂花树，一到桂花开的季节，香气氤氲整个小镇，清新淡雅。桂花很适合入茶，坐在茶楼里，喝一壶桂花茶，赏赏仿若世外桃源的小镇，闻闻夹杂在风里扑面而来的桂花香，或下起绵绵细雨，芳香裹藏在湿润的空气里，非但没教雨水冲淡了味道，反倒愈是增添了几分。
　　茶楼，是这个普通小镇最普通的门店，一旦闲暇，人们就一定去茶楼坐上一坐，喝上一壶。这不，苏家对面又开起了一家，苏酉禾在还没建好时就常常站在自家门口看对面，对这茶楼极其有兴趣，不是因为茶楼有啥特别，而是茶楼老板啊，真是生的极美。
　　开工第一天，酉禾正走在家门那条道上，一抹亮眼的红色一下子就印在眼里了，小镇多淡雅，没个节日嫁娶，就基本上见不到这种红色。酉禾偏了偏头，就看清了那个红衣男人。黑发齐肩，一边头发别在耳后，只留下几缕，黑色眸子长睫毛，略薄嘴唇高鼻梁，美却不阴柔，反倒有几分英气；红衣长衫，墨竹点缀，握一把折扇，只一眼便停滞了时间。那男子似乎发现了这双盯着他不放的眼睛，他稍稍偏头，淡淡一笑，酉禾的脸一下子红了，也没顾得上别的，蹭得跑进家。红衣男子有些惊到，看着那个酉禾跑进的家门，笑了笑，低声自语道“我是不是吓到他了。
　　之后，酉禾就常偷偷看那家店子。不久，茶楼建好，安上牌匾，只见上面四个大字“无忧茶楼”。
　　自茶楼建好后，酉禾看到老板的几率就更大了，可是酉禾害羞，从来不该进店里去，只敢偷偷地看，仿佛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酉禾常望着茶楼，一日，酉禾又忍不住望了进去，正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那人微笑道“公子，喝杯茶吗？我请”酉禾一愣，鬼使神差就进去了。
　　“不知小公子叫什么名字”“苏，苏。。。酉禾”，那人唤来下人拿来笔墨，“不知可否写下”酉禾顿了顿，提笔写了名字，红衣男子看后，打开扇子遮着嘴笑了。“有。。有什么。。。好笑的”“好可爱的名字。。。哈哈”“这。。哪里 。。可爱了，我。。酉鸡年生，生时。。。正逢。。锄禾”“不不不，”那人抿了抿嘴，合了扇，指了指字，“我以后可不可以称你为‘苏酥’”
　　酉禾一听，脸刷的一下红了。他的确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如此。。。可爱。他瞄了一眼男子，以前只是远远看着，就已经觉得非尘世之人，如今有机会这么近距离的“欣赏”，更是惊为天人，白皙的皮肤与红杉相称，却又不是苍白，眼睛清澈如潭水，仿佛能一眼望穿。“那您叫什么名字？”刚刚不自觉脱口而出，却又觉得显得不是那么礼貌，便急忙改问，“如何。。称呼？”
　　那男子笑了笑，“我姓白，名泽，字衡羽”。“白泽？神兽白泽的白泽？”
　　白泽笑了笑，“不错，是那两个字，不过‘白泽’之名多作为辟邪驱鬼，寓意罢了。不过我见你已有志学之年，我才弱冠，比你长几岁罢，我对你一见如归，唤我为衡羽便是。”
　　“好吧。衡羽。。哥哥”酉禾听到一见如故，便真觉眼前这人似乎在哪见过，如此相貌的人见过一眼又怎会轻易忘得了？不过这倒让酉禾想起一件让人害羞的事。
　　酉禾小时候不太会说话，不是说他笨，他不但不笨，还是很精明的那种，他结巴，说不好话，现在好多啦，小时候到五岁都不讲话，酉禾父母带他看遍了方圆十里的郎中，诊断结果都是这孩子先天哑巴，谁知到了五岁，一家子出去玩，那孩子自己转悠一圈，回来拉着母亲的手，小手牙一指，蹦出来五个字“娘，我。。要娶。。她”把酉禾娘吓一跳，冲着那个方向看，也没见什么特别的人，惊吓后，眼泪刷就留下了，没顾上别的，抱着孩子就哭，“酉禾他爹，酉禾说话了”他爹正买东西，一听声，蹭一下跑过来，一家人抱成一团，小酉禾转过头，就再不见那个“意中人”，有些失落，小嘴撅了起来。“娘，。。。不见了”酉禾娘擦了擦泪，摸了摸酉禾的头，安慰道“等你大了，娘帮你把她找回来”酉禾一下子乐了“。。好”
　　酉禾十二岁之前几乎天天都要问一句自己长大没，后来渐渐认识到什么叫天大地大人又多，想想娘说要帮他，也就知道这是玩笑话，便不再问了。只是脑海里一直忘不了，却也是记不清那人的模样，只是觉得很美。早些见到那红衣男子，忽然有些熟悉感，可印象中却是女子，莫不是年纪小连性别都分不清了
　　想到这，他的脸更红了，“我。。。是不是。。见过你，在我小的时候。”
　　“嗯？”白泽脸上掠过一丝震惊，随即平静，“哦？这么说来，我曾经遇到过一个结巴的笨孩子，嚷嚷着要娶我来着。难道。。。”白泽嘴角含笑，挑眉盯着酉禾的脸，“是你？”
　　酉禾被他的话吓到了，不是说好的天大地大，不是说好的大海捞针，明明是念叨了好多年的人，可完全没法高兴啊，漂亮姐姐变成了漂亮哥哥不说，人家记忆中的自己是“结巴的笨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啊，第一印象完全失败啊。他想立马逃走的，可又舍不得这么好的“叙旧”机会。
　　“。。。那个，我就是。。那个结巴。。。的。。”酉禾说不下去了。
　　“笨孩子。”白泽补充道，“我知道。”
　　“你知道，可。。。这有十年了，我。。不一样了。”酉禾不太相信白泽的话。
　　“我可是专程来找你的”白泽用扇子挑起酉禾的下巴，“找你履行承诺。”
　　“承诺？”酉禾转念一想，脸红成了苹果，“我们才见过一面，我。。我还小，再说，再说你。。你是男子。”
　　“男子怎么了？我心悦于你，为何一定要在意是男是女。”白泽说着抿了一口茶，“嗯，好茶。”见酉禾低着头呆呆的，白泽露出无奈的笑容，“虽然为了你，我都开了间茶楼了，不过你要是不要我，那就算了，就当是‘儿时戏言’，只可惜我这茶楼了。”
　　“我会娶你的。”酉禾抬起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白泽的眼睛，“可不可以等我五年，我想长大了，明媒正娶。”
　　白泽被吓了一跳，他提起当年往事，有一半戏谑之意，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酉禾的认真较劲和单纯就如同记忆深处那人一样，一如往昔，半分不改。“好啊。”白泽答道。
　　“那。。一言为定，我。。。回去就跟爹爹阿娘讲”听酉禾的语气仿佛是下定了某个大决心。白泽看着他一脸的认真样，觉得这个样子的酉禾十分可爱。
　　“不用这么着急讲，我都等了十年了，五年很快就过去了，我会在这茶楼里等你长大的。就先别跟‘爹娘’讲了，我的苏酥”白泽忍不住逗他。
　　“啊。。。好，那。。那。。我先回去了。”酉禾身子都僵硬了，跟个木头人一样，他怎么也没想到，喝一杯茶后就多了个“妻子”。
　　白泽看着酉禾的背影，眼底是温柔，是悲伤，是喜悦，还是怀念，他轻咬嘴下唇，嘴角不自觉勾起，眉头一皱，眼泪划过脸颊。
　　十年前————
　　“等。。我。。长大，你。。能不能。。嫁。。给我？”他稚嫩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让白泽的心重新跳动起来，他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庞，那双清澈的眼眸仿若一潭清澈泉水，与千年前别无二致。“好啊，”白泽抬手将鬓边的头发别至耳后，俯下身子，用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师父”。那孩子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衡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