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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报官 李发见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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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发见眼前大火,一时万念俱灰,腿都软了,这店是自己的身家性命,本来是父母亡故的时候留给自己的,这几年苦心经营。好不容易在洛阳城稳住。如今看这大火的形式,要被烧的一干二净的样子。
“发姐姐,你冷静点,这店失火了没事,人在就行,再建一个又有何难。”姚青彩见状赶紧扶住了李发,怕她直接倒了下去:“发这么大火,怎么没人来告知一声,你店里的两个小孩去哪里了。”
周围一片混乱,李发也在寻找两个学徒的下落,两人从街头走到街尾仔细寻找,又问了好几个在灭火的街坊,也并未找到,李发心中越来越担心,这两学徒平时都不会到处乱跑,而且昨夜自己叮嘱过他两人要好好守夜,难道此时已经葬身这火海了吗?想到此处,李发暗自垂泪起来,这两学徒尚未成年,年幼时就被父母送到这里做学徒,做事机灵,跟了自己好几年,平时对自己恭敬有加,现在却成了这样。
“发姐姐,你也别急,这元宵夜洛阳城这样繁华,也许他两耐不住寂寞出去玩了呢,又或者回家去了,也说不准。咱们先灭了火再说。”姚青彩连忙安慰她。
李发无奈,勉强打起精神,招呼起左邻右舍起来,又拜托姚青彩回家带几个家丁来帮忙,忙到五更天后,东边微白,这大火总算灭了,两层的小楼,烧得只剩下一个空架子和一地的瓦片,这可是李发几年的心血,积攒了几年的家底,一朝被烧了个精光。
早有人去通知了官府,一大早就来了几个衙役,不多时在里面寻找到了两具烧焦的尸体,直接抬去义庄了。李发看到这样,知道两个学徒已被烧死,悲伤不已,一面请人去通知了学徒的父母,一面叫人去找掌柜的,又请姚青彩借了五十两银子。
不多时两位学徒的父母到来,见此状也是痛哭一番,悲不能禁。李发自得自己强忍着悲伤,好言劝慰,姚青彩也在一旁帮忙劝说,最后一家给了二十五两银子办后事,好言相劝,各自回家去操办了。
卯时太阳初升,那掌柜房先生已经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眼见一片焦土,也是不住叹息,又听说两个学徒没了,宽慰了李发几句,两人又开始商议接下来怎么做。
“当家,这如今店没有了,您有什么打算呢。”这房先生单名一个阔字,从李发父母生前就在店里做掌柜,两位老人亡故后一直坚守,几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也是看着李发长大。
李发现在也是被眼前的变故弄得没个主意了,眼见这父母一辈子的心血如今一夜毁在自己手中,她哪里还有思考的心思,回想起当初先父亡故的时候嘱咐她好好守着这个店,好好经营,这才没几年,却成了这样,还连带两条性命丢了。
姚青彩见两人一个魂不守舍,一个没有主意,赶紧宽慰:“发姐姐,房掌柜,如今还是赶紧清理一下,还有什么剩下没,然后就是去查清楚起火的缘由。”姚青彩一夜未睡,此时也疲惫不堪,但是实在放心不下李发,一直默默陪同。
房掌柜在一旁附和称是,李发定了定神,暂时压抑了悲伤,对姚青彩的意见点头同意了,三人走进烧焦的废墟中,寻找了片刻,可惜这火烧的实在太大了,整个屋子化为了灰烬,几乎不剩下任何东西,字画古玩自不必说,早就烧了个干净,只剩下几件金银瓷器。
“这里居然还有一副字,发姐姐你来看看。”姚青彩喊了一声。
李发连忙过去看看,果然是一卷完好的字,这样的大火竟然也没有烧掉,拿过来展开,只见那字娟秀俊美,就是袁慕送给自己的那副王字,居然并没有被烧毁,甚至没有丝毫损毁,实在令人诧异,卷轴中还夹了一支笔,正是那一起赠送的笔,也完好如初。
搜寻完毕,三人一起整理,整个店子烧完剩下的东西所剩无几了,李发嘱咐房掌柜先回家去,再做打算。
“发姐姐,你这一夜未睡,先去我家休息一会,官府自有人处理此事。”
出了这么大事,李发怎么睡得着,可是实在体力不支,两人一起去姚家,姚青彩安排李发在客房先安歇下,自己也过来陪伴。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中不断闪过各种事物,李发见到亡故的父母,音容宛在,对自己不断嘱咐;又看到店里的两个学徒,在自己面前嬉闹玩耍;又梦到昨夜在成双客栈的巧遇,拿到珍贵锦囊;后来又梦到自己的古玩店被熊熊大火包围,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暗自着急跺脚。正着急着李发猛地从梦中醒来,只见她额头布满细汗,后背已透湿,本以为一切都是自己做了个长梦而已,环顾四周,自己却果然是在姚家客房。姚青彩本来只是打个瞌睡,这么一弄也醒了过来。
“青彩,现在什么时辰了。”
“现在是午时了,发姐姐,再睡一会吧,昨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你一宿未睡,这才睡了一个时辰。”
李发哪里还睡得着,起身就要去官府,早已准备好的午饭也没吃一口就辞别姚青彩。
不一会来到县衙,办事的衙役告知了县令大人。片刻后,有人出来请李发入了衙门后堂,县令郝绰郝大人已经在等候,两人分了宾主坐下。
“郝大人,昨夜城北街藏雅斋突发大火,现在可查出起火缘由?”李发直接单刀直入地问道。
“李小姐,昨日大火,据衙役现场调查,应是有人故意放火的缘故,这火从前后两门一并烧起,最终将整个店铺烧得干干净净。”
“郝大人,还求您为民女做主,缉拿纵火贼严惩,还民女一个公道,这藏雅斋是先父一生心血,如今毁于一旦,两个学徒尚年幼,就遭此大难夭亡,是何人这样狠心。”李发站起来朝郝县令跪了下去,磕头起来。心中也是不能理解,自己平日在整个洛阳城积善行德,爱好布施,每有水旱蝗灾,自己都出钱出力在城外施粥散米,颇有善名,如今却弄得这般下场,自己究竟得罪了何人,为何要这样心狠手辣。
“李小姐言重了,你先父李老先生和你父女两都是咱们洛阳城的大善人,这大家都有目共睹。如今这凶手尚未查明,请李小姐稍微等待一些时日,本官必定查明,严惩歹人,还你公道。”郝大人连忙起身扶起李发。
“那就全部仰仗郝大人了。”
“李小姐,这缉贼之事我自会尽心。”郝大人说道:“只是如今你这藏雅斋已毁,可不知李小姐如何安身。”
李发听到郝大人提醒,才想到这个事,对呀,自己该往何处安身,藏雅斋是父亲留给自己的唯一遗产,再无它物,这藏雅斋的经营本来也积攒了一点家底,可是自己昔日里布施不断,花费甚巨,并未置办什么田宅,其余的财物也随藏雅斋一起焚毁了,现如今自己无处安家,只有烧剩下的一点点金银,想要重建藏雅斋,这只是杯水车薪,朋友姚青彩家也可以暂住,但是终究也不是长久的办法。想到这里,心中一片茫然。
那县令见李发思忖良久,面有难色,说道:“我有一个提议,李小姐可以考虑一下。如今李小姐要重修这藏雅斋恐怕有些难度,藏雅斋的旧址总不能就这样空着,李小姐不如将这块地转出去,得了银子当做嫁妆,我有一个侄子,一直想在洛阳城北开个铺子,你那个位置他很中意,愿意出两千两银子买下你店的旧址,不知李小姐意下如何。”
李发听了心中一惊,自己这店是父母传下来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卖出去的,这是祖上的基业。再说这两千两银子又有什么用,自己的店铺位置很好,一个年都能有上千两的收入,就是自己手头的这两对金玉镯子都可以值几百两了吧。
县令见李发低头不语,继续说道:“李小姐,这可是个好机会,你这店铺刚发了大火,还死了两个人,不太吉利,恐怕风水也有问题,有人肯买下来已经很不错了。你一个女人家早晚也要出嫁的,要块烧烂了的地有什么用,拿了这些银子置办下嫁妆不是更好。我那个侄子正好年纪不大,家里很是富裕,原配去年末病逝了,家里需要个当家的,你们李家虽然不是大户,但是也是洛阳正经人家。我做个媒人替你两牵线,你直接嫁了过去,解决了你的终身大事,又有个依靠,两全其美,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发听这县令说的越发离谱了,这是要空手套白狼,连人带铺子全都收了,心中大为恼火,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得回道:“郝大人实在抬爱了,不过民女出身低贱,怕配不上大人的爱侄,这店铺是先父留下的唯一遗产,民女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敢卖了这店铺。”
郝县令继续劝导:“李小姐,我与你父亲也有交情,如今你父母亡故,无依无靠,我不忍见你漂泊不定,不如就和我们郝家结亲,我那侄子品行也是不错的,再说一家人了,本官也更好为你伸张正义。”
李发还是不肯,那县令也不耐烦了,借口用午膳离去了,李发只得离开县衙,现在没有去处,只能再去姚府找青彩帮忙,一会就到了姚府。这姚家也是洛阳城的富户,经营的是布匹生意,在城北也是有两家铺子,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在城外也有几百亩地,城中有好几处宅子,姚家和李家一样,人丁不旺,姚老爷膝下无子,就青彩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十分爱惜,如今青彩年纪不小,姚老爷好几年前就开始给他物色夫家,可惜一直不如青彩的意,也就没成,两家相离不远,青彩又和李发年纪相当,多年来成了知心的好友,越发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