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峦山红线 书院先生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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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先生要陪着夫人过七夕，一众学生都放了假各回各家去。
“少爷，咱也回么？”厢房里小书童青书收拾好案上的纸笔，垂手问道。“回，回吧。”符炀拍拍手踱着步往院里走过去看看花看看草，“这簇花长得挺好，好好摘了带回家给家里送过去瞧瞧。”
“哎，知道了。您吩咐要带的都带齐了，现在启程？”青书小步跑上去轻轻摘了一支花回来问。
“苯，就这么一支，家里姐妹三个准备怎么分？”符炀伸手敲了一记，“纤纤爱红，摘那支最红的。绵绵喜欢在花瓶里养着话花，摘那将开未开的就好。”
“给珈小姐该摘哪朵？”“这一片开得最好最美的那支不是一早就被你摘下来了？”书青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花束咧嘴笑了。“少爷说得对。”
“差不多了，该回了。”符炀接过青书最初摘下的那支花笑着走出小院。
符家早有马车在书院门口等着。符家大院离书院并不远，上了马车不过两炷香的功夫就到了。符家的宅院建在街区后，与前头隔了一条巷子。符炀的马车从那巷子进入，到了一座高门宅院前。白石台阶，朱漆大门，往上悬着一方匾额，上书金漆大字“符府”。
正门未开，只开了边上的两个小门。那门旁已有人候着，见马车上跳下人来便赶忙跑上前去接。符炀吩咐了叫把青书手上的花好生送去府里连个庶小姐的院子，手上那支却不用他们来接。“这个我自己送去就可以。”
符炀下车见母亲身边的心腹梅姑，便知道是母亲想见自己了。“梅姑怎么亲自出来了？叫个丫头小子等着就可以。母亲近来怎么样？吃的可好？睡得可香？”
“夫人都好，只是每日都要念几句少爷。担心少爷在外过得不好。”梅姑几乎是看着符炀长大的，见他长大成人眼中满满都是慈爱。
“我在外一切都好，梅姑在母亲身边多劝慰一些。没事多出去走走比在屋里枯坐着强，母亲多年就信任梅姑一人，连我这亲儿也是比不上的。”符炀玩笑道，话间还带上小孩儿般的醋意。
“少爷尽说笑，夫人眼中心中除了珈小姐就是少爷你了。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婆子不过就是陪在夫人身边帮着夫人解解闷罢了。”
符炀笑笑不再提这事，只是拣了一切日常饮食起居的小事一一问过。一问一答间，二人到了符家主母的院子，锦绣苑。
才进院子就见一个锦衣夫人坐在厅前，见到符炀立刻站起身。符炀见状将花往小丫头手上一递伸手去接母亲。
“炀儿，瘦了些。”“可不是要瘦，夫子可严格呢。背不出书不给吃饭。”符炀把脸往母亲手上一贴装得委屈。
符氏一听就怒了；“什么劳什子夫子，我儿文章这么好，都是堵了七窍的木头。”符炀见状刚要宽慰就听后头糯糯的有个声音在笑。
“哥哥真是不吃教训。上回你回家跟母亲这么一讲，母亲闹了好几日才罢休，非得要去书院找那夫子理论去。才不过一月，又犯了。这回我可不帮着你劝了。”
“原来是珈儿。亏做兄长的心里时时刻刻都想着你，瞧，书院新开的花都给你带了来。”符炀听到是妹妹符珈的声音心里一下松了，只要有她在，母亲便是有天大的气也能消了。
“花呢？在哪儿？”符珈一听有花便伸出手来要。果真见一个小丫头拈着一支盛发中的蔷薇，白中带粉，竟比一般的蔷薇大上一圈不止。“府中的其他姐妹可有？”
符氏听女儿这么问拉了脸下来，“管那两个做什么，不过是妾生的东西。”符珈听这话不依了，将那花往莲音手上一塞缠着符氏的手开始卖乖。“娘~别这么说，被爹听见又是一场气，何苦来的。终归是自己的姐妹。哥哥你说。”
“珈儿都能想到，做哥哥的自然想到了。已经让送了过去，这支开得最好，让你瞧瞧。至于娘亲，自然也是要的。”符炀笑笑拿出一支不知何时采的栀子，“栀子芬芳，插几只在房里最好。青书已经带人去安排了。”
“我都老了，还弄些花儿粉儿的。”符氏结果儿子手中的栀子，嘴上埋怨着脸上却是笑开了。符炀笑笑，结果符氏手上的栀子别在髻上。“母亲芳华正好，正要这些花儿粉儿来衬。”
这头符炀和符氏母慈子孝，符珈在一边浅笑看着。锦绣苑中气氛融洽的当口，院外有人来报说是“老爷请少爷去书房一趟。”符氏听这话脸色一差没说什么，理理符炀的衣袖后轻轻送了他出去。
符珈见母亲心情不佳，便故作娇憨拿着哥哥送的蔷薇逗趣儿。符氏兜不住笑了，扶着符珈的手往外往花园里逛去。一时无话。
符家七夕人团圆，显得一往情深深几许的鲁小世子落魄的很。
七夕就在眼前，酒肆的洛河清却回了家，饶是就近住在酒肆边上的鲁硕也见不着人，满腹心思地带着鲁九上街闲逛。
想起那日洛河清说说的也并不是无理，他之所以敢这么上赶凑在他身边不过也就是仗着父母长辈远在千里鞭长莫及。
若他一时间恼了闹上京城，自己脱层皮不说还会连累了他去成全世家清白名誉。说到底还是这种事说出来太过惊世骇俗了一点，洛河清不愿信他也在常理之中。还是需要做点什么要他知道自己是认真的才好。
“小公子，要不要买一根红线啊？我这儿的红线都是在红鸾殿里开开过光的，最是灵验。若是小公子心中有心仪的姑娘不妨买一根去。”鲁硕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个红线摊前，摊子后头的婆子正拿着手中的红线与自己推销着。
鲁硕瞧瞧那红线，又瞧瞧那婆子有些油润的双手，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又歇了歇。
“给我家主子来一根，不用你动手，我们自己挑。”鲁九灵光，见主子伸出的手顿了顿便知道是看不上这婆子这皱巴巴的手。
那婆子原来见鲁硕锦衣玉冠，活脱脱一副大家公子哥的模样，心里还有些惧意，不过想着大家里的公子出手阔绰才又在摊子前站了许久，才敢大着胆子去问上一问。见那仆从要一根，已是喜不自禁，哪管是谁来取。
“这红绳怎么用？绑那人手上？还是脚上？”鲁硕接过红绳，见它细细长长不过二尺，拿在手上却不知道用法。
“噗嗤。”那婆子见鲁硕问得认真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老婆子！好大的胆子。”鲁硕面上有些挂不住，血气一下涌到耳根叱道。
“公子莫恼，老婆子错了。不是有意的。”那婆子见鲁硕恼了忙摆手认错，“这红线不是绑在姑娘家身上的，是挂在树上的。”
“什么树？在哪儿？可灵验？”鲁硕听那婆子开口答了忙追问道。
那婆子被吓得说不出话只一味“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地叫着。
鲁九一时不耐怒斥道：“谁稀得要你的命，怕成什么样子。快答我家主子的话！”
“这红绳原本应该是系在峦山上的一颗姻缘树上，只是去峦山的路上多了一伙山贼出没，许多人怕遇上他们都不敢从那儿过了。姑娘公子们就将这红绳系在对月的树枝上。公子瞧那边，那枝上系的不就是这样的红绳。”
鲁硕顺着那婆子指的方向一看，果真在一处粉墙黛瓦处伸出的枝头见到了几根红线。
“鲁九，我听你说这儿最灵验的姻缘庙也在什么峦山上。”
“公子说的可是峦山上的红鸾殿？”“对，就是这个。你说的峦山究竟有什么讲头，说来我听听。说得好了我便放过你。”鲁硕讲那红绳往鲁九手上一扔，捡了边上一茶摊的条凳坐下。
“哎，哎。”老婆子揣着手连声应着，见鲁九又瞪起眼来忙往下接着说：“原来峦山是清潭镇和隔壁镇相交处的一座小山来着。山上原来有座小庙，叫做济慈庙。济慈庙香火并不是很好，不过庙后有颗千年的大树。那树可大，好几个壮汉合抱那么粗呢。”
“谁问那树了！接着讲。”
“相传有个姑娘被家里逼亲要她嫁给村里的一个富户。那姑娘原来有个青梅竹马，见争不过一气之下投河死了。”
鲁硕听到这儿眉头一皱不屑说道：“这男人太没用了些，竟然跑去投河。”
婆子把这话听在耳里不敢评论，只能干干笑两声接着说道：“那姑娘就去那庙里出了家，每日在那树上系上一根红线乞求上天还她情郎。就这么不知过去了多久，有一日庙里的人发现那姑娘不见了。几个月后有人在一个村子里见到了那姑娘，身边跟着的可不就是她那投河死的情郎么。这儿一传十十传百的就传开了，说那个济慈庙后头的树是灵树，专管姻缘的。那山本来就叫峦山，后来传着传着就改叫鸾山了，连带着山上那个小庙也改名叫了红鸾殿。”
“这故事倒是挺唬人，可你究竟也没说着到底灵不灵，怎么个灵法。”鲁硕翘起了腿咚咚敲了敲桌子。
“灵，可灵验着嗫。”婆子讲到兴起连害怕都忘了，睁得眼睛溜圆。“你倒是说说，怎么个灵法。”
“镇上有位玉娘，长到二十三还没人求亲。玉娘的家人就急了啊，带她去红鸾殿拜了灵树取下一段红绳来。不出一月啊就觅得了如意郎君。”
“呵呵，二十三还嫁不出去，别是那三娘丑的不行吧。”鲁硕闻言呵呵笑了两声。
“玉娘长得可美哩，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没人上门去求。”
“真有这么灵？”鲁硕凑近了低声问她。婆子被唬得一怔，“灵！”婆子心里咚咚跳着，不敢做什么动作，见鲁硕站起身来更是吓得噤了声。只听摊子上“啪嗒”一声，鲁硕转身走了。婆子低头一看，是两块碎银，加起来得有五两多了。
“哎呦，可吓死老婆子我咯。这小公子瞧着金贵，没想到还带着煞气一样的。”那婆子捧着那两块银子麻利收了摊往家里快步走去。
“主子，上哪儿去？”鲁九快步跟上前凑在鲁硕边上问道。
“去峦山，回去准备一下。”鲁硕轻轻往鲁九这边一瞥，语气淡淡。鲁九一听这话慌了，忙拉住鲁硕要跪下。“主子不能去啊。”
“起来！小爷的面都给你丢尽了。”鲁硕瞧着清瘦手上的力道不小，见鲁九拉着自己的袖子要跪下顺势就把人提拎起来。
鲁九不敢再往下跪，只能掖着衣角擦眼泪哭道。“主子三思啊，刚刚那婆子说的话您也听见了。那地方有山贼啊，咱们出门没带什么人，要是遇上山贼小的可怎么向夫人和公主交代啊。”
“滚滚滚，先回家。再多说一句就不带你。”鲁硕气得牙痒痒朝着鲁九的腿上踢了一脚。
鲁九见主子的心思还没歇下去,揉揉腿蹦几步忙追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峦山红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