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别离》安於寂

9、音能裂石

　　第二天我很早便被丰儿叫起了床。

　　原来女御都是要清早起来在院里练舞技弹琴的，到了正午之后便是自己休息的时间了。
　　我急忙梳妆好便匆匆赶到院子。似乎晚了一点，院子里各位女御已经到了，正在整理各自的琴。

　　我一路走来都听见有人窃窃私语：“听说她就是那个被抄家的平阳王的女儿呢！”“是吗？我听说平阳王畏罪自杀了，平阳府都一把火烧光了。”

　　“哼，她算什么，还来这里摆架子做郡主吗？”这个声音就比较刺耳，我望了开口那人一眼。哦，我记得她，叫柳若婷，是宁州一个州吏的女儿。

　　不过仔细看，她今天穿翠绿柳叶纹的薄纱衣，凤眼细眉，长的倒是有几分姿色，也难怪敢眼高气傲。

　　不过我最讨厌的就是名字里带个什么花啊柳啊的就把自己身上穿的满身都是，忒俗了。

　　我笑笑的望她一眼，她轻蔑的扭过头去。

　　“司老先生来了。”有人说道，那些女御们便慢慢的坐好了。

　　司老先生坐下来，看了看众人，说：“大家昨日的曲子可练好了？”

　　无人异议，司老先生顿了顿又说：“那么，就由柳御人来弹奏好了。”

　　“是，司老师。”柳若婷颇得意，取出琴，坐在场中。

　　我看那琴虽和我以前世界的相似，却是有八根弦。她开始弹一首曲子，大概就是昨日司老先生教的。指法还算流利，就是琴音轻灵不足，痴怨有余，太做作反而显得不好。一曲弹完，司老师还未评价，柳若婷却先说：“司老师，若婷有个不情之请。”

　　“讲。”司老先生摸了摸胡须，待她开口。

　　柳若婷忽然凤眼瞟向我，慢慢的一字一句地说：“素闻平阳王喜好音律，府上乐师众多，想然平阳郡主琴技必定了得，不如弹一曲好让司老师评价。”

　　笑话！甄璃郡主的琴技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本人可是以前家旁边就是戏剧团，小姨是著名的评弹名角，从小就是在琴筝二胡琵琶之中打滚的，我考古琴十级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球呢。

　　我只笑笑便说：“那就要借柳御人的宝琴一用了，甄璃今日初来匆忙，未曾带琴。”柳若婷只轻蔑的起身走了。我坐下来，说道：“那便献丑了。”

　　轻挑琴弦，弹的便是刚才柳若婷弹的那曲。只不过，我把她刚才拖沓纠缠的部分又重点用轻灵的琴音转换，这样她刚才的错误便显得无所遁形。我承认，我是故意的。

　　也不去看柳若婷有些发白的脸色，一曲弹完，司老先生一脸惊讶：“真•••真是绕梁三日啊。”

　　我略扬嘴角：“非也，意犹未尽。”

　　转过头望向柳若婷，用口型缓缓对她说：“你自找的。”她一呆。

　　我忽然指尖一挑，拨断了一根弦。众人大惊，柳若婷怒气冲冲站起来说：“你为什么弄坏我的•••”

　　琴字还没说出来，她已说不下去。因为我已经开始了，弹的是《广陵散》。我忽然胸中一股豪迈之气，把这些天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在一边，我所有技艺淋漓尽致的发挥。

　　于是，音能裂石，韵似天魔。一曲完毕，众人鸦声，司老先生绝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