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沉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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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芳月殿，丰儿看见我弄成这样，又心疼又怒。问清缘由后，先是劈头盖脸的给我一顿好说，让我以后别没事乱跑。然后恶狠狠的对华妃进行了一番惨绝人寰的诅咒，到最后不得不我来安抚她高昂的情绪和声音，以免左右听见。
我得以像个“残疾人”一般生活，丰儿甚至吃饭都要喂我被我拒绝了，我很艰难的一手扶碗另一手用勺扒拉着碗里的饭，虽然样子不雅，但我也不想自己的行为能力退化成一个三岁娃娃的水平呀。
柳亦婷她们听到这个消息估计是乐不可支连晚上做梦都笑醒吧。司老先生倒比较心痛，本来十五的表演上我是可以给他争脸的。
宇文初还是每天让他的下人送药过来。我很想他，我知道他一定同样想我，只是我们却不能时时相见。宫中人多口杂，他这么做是在保护我的安全。
到了十五那天，宫中各地热闹非凡。不但各处挂满了水晶宫灯琉璃盏，灯火辉煌；连每位宫嫔们也是盛装打扮，雪肤娥眉，华服锦衣，美不胜收。丰儿一边给我梳头，一边有些幽幽的说：“可惜主子你不能上台表演，不然把她们都给比下去。”
我莞尔一笑：“谁说我不能上台？他们也太小看你主子了”我转过头望着丰儿笑，“你呀，今天只管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其它的，我自有主意。”
我坐在离戏台最偏远的座位。场上，坐在首座最高高在上的当然是明烈皇，右侧坐着的是华妃，她今天穿赭石色团绣百花穿蝶锦衣，戴八宝璎珞项圈，显然精心打扮过。左侧是皇子公主们坐的位子。宇文初和宇文惘依次坐下，然后就是各位公主。
宇文初今天穿天青色墨竹云衫，更衬托他清雅非凡。他忽然看到我，明澈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微笑。宇文惘大概是有感觉到什么也望了过来，他今天穿着黑底绣金祥云纹缎袍，看到我，嘴角似笑非笑。这个人！
再往下就是各位大臣以及朝廷请来的各位贵宾客们。我依次看下去，果然。
他今天穿着雾青色水墨画长衫，飘逸俊秀。而此刻，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正冷冷地，仿佛如穿透的剑气般的眼神，望着我！
我没有回避，嘴角却慢慢慢慢扬起。
对，我要让你知道，这一次，我既不会躲，也不会逃。
我随手抓住一位来往的奴才，拉他到我眼前，用手一指：“你知道他是谁吗？”
“噢，那位时风大人啊，他是九皇子殿下的宾客，据说有学问九皇子殿下又看中，是今年秋选刑部大夫的热门人选呢。”那人在我耳边悄悄说道。
时风那双冷目还在远远的盯着我，我望他一笑：原来我猜对了。
戏宴马上开始，首先是一群衣袂飘飘的宫女表演袖舞，跳的还不错。但可能是例行表演，场上各位大臣包括皇帝都不是很有兴趣的观看。再来是一个拉二胡的，曲调沉重阴郁，拉的场上众人都一脸悲愤莫名状，于是那人赶紧下去了。
第三个出场的是柳亦婷，她今天也是细心打扮过，头上别着一朵刚开的芙蓉，身上是浅粉色的衫裙，抱着琵琶，袅袅娜娜的出来了。
她开始坐下来弹着琵琶边唱着不知是什么名字的小曲，还是她一贯的哀怨痴缠曲风，并且极尽拖沓冗长。
结果，当她一曲唱完，所有人都昏昏欲睡，有几个大臣甚至打起了呵欠。
她惨白着脸下去了。
然后是个尖声尖气的太监说道：“下面请芳月殿的甄御人演奏。”话音未落，殿上的人，包括皇帝、华妃、宇文初和宇文惘，还有那个柳亦婷，都是一惊。
我轻轻地一步一步走上台，身上着的是一件雪白立领冰笼纱宫裙，头上插冰棱玉搔头。已有小厮在场中搬来一架扬琴，我向场中众位行礼。
华妃忽然开口问道：“甄御人的手，难道不要紧了吗？”她这样问，想必是心里紧张了吧。
我含笑回答：“谢娘娘厚爱。妾身自知古琴技艺有所不精，今日特换了一种乐器来演奏。”
真以为我手指不能动了就不能演奏了吗？您是不知，本人前世引以为豪的就是乐技，会的乐器多到你们数不完。就是你把我双手打上石膏，我还可以用脚击鼓给你听。
我用那双包满纱布的手握着击打扬琴的竹棒，清脆的琴音如潺潺流水倾斜而出。而在一段宁静忧伤的前奏后，我柔美的、略带悲情的声音响起。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
用充满乡音的口吻
跳过水坑绕过小村
等相遇的缘分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说将来要娶我进门
转多少身过几次门虚掷青春
所有人都在倾心聆听，只有时风，他还是一直望着我，只是忽然面色有点暗。
对！这是我曾经唱给你的歌！17岁那年，我们俩一起听过的歌。那时候我们一人一只耳机，我说要你来实现我小小的愿望，于是只对着你唱。或许那时，只有你，只有永远和誓言。现在我依然在唱，依然是这首歌《小小》，但却没有永远，没有誓言。
我只是让你知道，坐在台上奏琴唱歌的人，是林以莹，却没有了那时候爱你的心境，没有那时候爱你的不顾一切。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那年你搬小小的板凳
为戏入迷我也一路跟
我在找那个故事里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份
你在树下小小的打盹
小小的我傻傻等
我不爱你了吗？是的。至少我对你的感情，已经不复当初。
我在报复你吗？或许。因为我把曾经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就此一摔，四分五裂。
小小的感动雨纷纷
小小的别扭惹人疼
小小的人还不会吻
我在找那个故事里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份
小小的手牵小小的人
守著小小的永恒
我依旧无常的唱着，却把曾经的那些深布我心的感动、那些恍如爱怜的吻、那些似水流年的永恒，全部一摔，我仿佛都听到自己心中满地溅起清脆的声音。
一曲唱完，所有人都为之动容。有几个大臣甚至当场叫好。皇帝面无表情地拈须道：“甄御人的歌技真是高超。”
我微微行礼道：“皇上，刚才只是前奏曲而已。”说着用眼瞟向时风，他眼睛里有强压着的怒气，右手攒成拳，指节已微微发白。
“哦？甄御人难道还有曲目未曾表演？”皇上依旧拈须道。
“是的，臣妾接下来要演奏的，才是今天臣妾精心准备的曲目。”我微笑答道。
“那么朕准甄御人继续演奏。”
悠扬流畅的琴声为前奏，一气呵成，如连缀的珠玉。轻启朱唇，清新温柔的声音最最是能打动人。我朝场上最高处的地方看去。微笑，并不是为了身穿龙袍的皇上，而是他身边，那个清雅温和的人。
月色总朦胧
与清风把酒相送
太多的适从
醉生梦死也空
和你最后缠绵你曾记得
乱了分寸的心动
怎么只有这首歌
会让你清醒后
醉清风
是的，我在为你唱歌，只为你唱。我甚至起身边奏琴边轻轻起舞，绝美的音符与曼妙的舞姿融合的恰到好处。
每一个悠然击起的琴音，每一个轻吟浅唱的音符，每一次回眸，每一次笑，都只为你。场上其他的人我都可以看不见，只看见你。
是我想得太多
犹如飞蛾扑火那么冲动
最后还有一盏烛火
燃起我
曲终人散
谁无过错
我看破
是我想得太多
犹如飞蛾扑火那么冲动
最后还有一盏烛火
燃起我
曲终人散
谁无过错
我看破
感谢你，永远那么温柔、永远那么保护我、永远•••站在我这边。让我感到如此安心和温暖，让我•••温暖的想要掉下泪来。
所以，我爱上你了，也许我身体里有种眷恋温暖和光热的本能，也许我并没有十足自信能和你相伴一生。可是，我还是如飞蛾扑火般爱上你，即使沉重，即使沦落。
我不停的旋转、起舞、击琴、吟唱，将最好的舞姿，最美的音符，最无暇的心，展示给你。一曲完毕，我仿佛已经醉了。
场下一片寂静，过了许久许久，才爆发出雷动的掌声。
我听不见大家的叫好，也看不见华妃呆滞的眼神，还有时风怨恨的眼睛以及宇文惘略有黯淡的眼神。
我只看到你，坐在那里，安静的含笑凝望着我，仿佛春天临风的树。
那就是我的整个宇宙。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沉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