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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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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康……”
匆匆赶到另外一个地方的祁乐康听到这么一声呼唤总觉得脑膜疼,路上的匆忙全部变成了脊背上细密的燥热,让人难受得厉害。他脱了外面的大衣,就着杜宜修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
“这么匆忙,找我有什么事?”祁乐康又要了一杯白开水,后知后觉想起来之前的那杯白开水,突然就觉得嘴里寡淡无味。
杜宜修看祁乐康的眼神不知怎么带些小心翼翼,犹豫了半天苦笑道:“叶清……跟我分手了。”
祁乐康听了适时的给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叶清,一个圈子里的,我们认识两年了,昨天她跟我提了分手,我同意了,其实我不想同意的……”杜宜修的话迟疑而杂乱,他可能太难过,也没有说出更多的话。
祁乐康看着这个男人游移不定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就不耐烦得很,不知道是不耐烦杜宜修还是不耐烦自己。
“我跟她不熟悉,也没办法给你太多建议。”他也不愿意给太多建议。
杜宜修低着头,很好的避开了祁乐康现在眼睛里的锋芒,“我只是想找个人说一说,你知道我身边都是圈子里的人,比较乱,有什么话也不好随便说。”
话落,杜宜修抬头看着对面不温不火的祁乐康,眼里带着点哀求。
软弱总让人心有不忍,祁乐康心里的滋味翻了好几翻,终究还是决定做一个倾听者。
男欢女爱,总是那么回事。小有名气的年轻导演和姿容姣好的女演员,总会让人觉得情投意合,若说之前祁乐康还不知道叶清是谁,杜宜修这么一说也知道是谁了――《经年》的女主角。
这故事实在狗血的让祁乐康听不下去,分明是早该断绝的感情总在野火烧不尽的生命力中,顽强的发了几茬。
杜宜修可能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以一杯水结束了这段故事。
祁乐康实在不知道发表点什么评价,这种书里都懒得再写的故事情节实在没什么好评价,全是各人的感情,没什么对错,没什么好坏。索性,就保持沉默。
倾诉可能真的会让人觉得愉快轻松,最起码现在杜宜修没刚刚那么压抑了,他向后捋了捋头发,露出光滑的额头,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倒是让祁乐康从沉默中反应过来,他需要说点什么了。
看着对面杜宜修一张颓脸,他倒是觉得脑壳疼。
“阿修,你不觉得……这部电影对你影响太大了吗?”大到连十几年前的事情都能拿到人前当谈资,“你对叶清,跟对谭嘉琪有什么区别?”
这话简直是拿着一把尖锐的刀子狠狠插进了杜宜修的心脏里,他只愣了一下,就低下了头,半晌没反应。
他这副样子,简直是难看的很。祁乐康心理有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别拿着十几年前的事再回忆自己了,你总得往前看。”祁乐康用一句老套的话结束了自己对这件事全部的看法。
“……你说的对。”杜宜修犹疑的说,手指从外套兜里摸出一支烟来,轻轻点燃,让自己沉浸在烟雾里。
烟雾成了最大的缓冲剂,祁乐康甚至觉得沉浸在烟雾里的是自己。
嘴里说着杜宜修不要再被十几年前的事情影响的鬼话,其实说到底,那个被影响的人到底是谁?不敢再深问,从前的难看,实在让祁乐康没有勇气再回头。就算杜宜修在他脑子里阴魂不散了十几年,两个人到现在不还是愈行愈远,说句朋友都觉得寒酸。
杜宜修断断续续把一支烟抽完,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长吁了口气。
“你还是,没变。”杜宜修半晌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祁乐康向他投去一个困惑的眼神。
对面的人笑了笑,“说话不留情面,一针见血。”
祁乐康无话可说,只堪堪解释了一句,“简单的话能说明白,就没必要浪费语言。”
杜宜修哑口无言。
“你现在在哪儿住?”杜宜修随口问道,突然又补充了一句说,“我好像这么多年也没去过你家。”
祁乐康喝了口水,“有什么好去的?”去了陶女士准会把杜宜修当成未来的第二个儿子,他哪儿还敢带着男同胞回家?
“还说是朋友,我连你家家门儿朝哪儿都不知道。”杜宜修抱怨了一句。
祁乐康嗤了他一句,“怎么着,你还准备把搬家的份子钱给我补上?”
“补,我给你把升职转正的礼钱都给你补上。”杜宜修半开玩笑道。
祁乐康非常爽快的掏出手机,调出了微信二维码,“来吧,多多益善。”
杜宜修还没反应过来,正喝水都没喝进去,愣是举着杯子举了半天。
“你……你可要点脸吧。”无语的把杯子放下,实在没脸看祁乐康这副样子。
“快,给我补上,我不嫌俗气,你给八万八我也没意见。”
杜宜修好险才没把杯子砸祁乐康脸上。最后还是交了八千八才算完。
表面的嬉闹还能维持,作为少年好友以及惦记了十几年的人,祁乐康最后还是把杜宜修带回自己的住处认了认门。
坐在祁乐康家里的沙发上,杜宜修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看着周遭的装修,从进门开始,这装修就很让人舒服了。
“其实你是贪了不少公款吧……老师工资都这么高了?”杜宜修实在没忍住就问了。
祁乐康正给他泡茶,听了这句话瞥了他一眼,“我来N大,学校给了安家费的好吗?”
“哦,我以为你只有死工资呢。”杜宜修讪讪答道。
祁乐康没搭理他,自顾泡了茶,还算好心的也给杜宜修倒了一杯。
杜宜修接过茶,站起来看了看屋里的摆饰。
走到里边才发现隐隐有一股味道,杜宜修凑上去闻了闻,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跟祁乐康身上的味道一样。
“我还以为你是用了香水,没想到一屋子都是这个味儿。”杜宜修随口说。
“前段时间我妈来住了几天,她好熏香,可能还留了点味儿。”祁乐康解释了几句。
两句话的功夫杜宜修就走到了落地窗前,窗前放了一盆散尾葵,旁边有个圆桌子,两侧放了两把软垫椅子。这会儿阳光还算有一些,看上去还挺温馨。
祁乐康叫他到处走,一边看还一边毛手毛脚的摸,心里有点无奈。
“你能有点失恋的样子吗?”稍微给点阳光,就灿烂无边了。
“唉,你能别提醒我这件事吗?”杜宜修听罢顿了顿,又环顾了四周说:“我都想搬来跟你一起住了,你这儿挺好的。”
“你可以在市区买套房,自己住。”祁乐康微笑拒绝。
“一个人住多没劲……”杜宜修嘟囔了一句,“晚上请你吃饭。”
“不去。”祁乐康又倒了一杯茶,“中午就在外边吃的,晚上在家吃,清清肠胃。”
“你还真是……深得你妈真传。”杜宜修对祁乐康的妈很是印象深刻,这位女士从高中起就很有名了,至少跟祁乐康走的近的都差不多知道,毕竟,没几个妈妈会给正在上高中的儿子送养生书籍的……
“这有什么不好?”祁乐康反问。
“没有没有,很好。”杜宜修哪儿敢说不好。陶女士向来很让人喜欢。
说完,杜宜修就瘫进了沙发里。祁乐康皱了皱眉,“你还不打算走吗?”
“走什么啊,你不是说在家里吃?”杜宜修很坦诚的说,“我等着你做饭呢。”
祁乐康很是微妙的给了他一个眼神,“我什么时候说要做饭了?”
“啊?”
“我什么时候说要留你吃饭了?”又问。
“不是……”杜宜修一听就身体就挺了起来,“我都准备在这儿吃了,你还要把我撵出去?”
“留你干嘛,阿姨只会做我一个人的饭。”祁乐康说。
杜宜修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后他还是厚着脸皮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