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十六夜vivi

3、三 小酒馆

　　“我想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如果你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也没什么了。
　　明日黄昏，城南西山脚，我想，你会来的。

　　山上的雪已经没过脚踝，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下山的，我只知道，我会见到他的，一定会见到他的。
　　天空又飘起了小雪，冬日的雪夜总是如此静谧，雪阁的灯还亮着，我知道，哥哥在等我。
　　走上小楼，我已经闻到了酒香，小火炉边，温着一壶酒，看来，哥哥今日是准备一醉方休了。
　　烤着火，端起酒。“哥，陪我喝几杯吧。”
　　“你看，雪天的月亮总是这么冷清，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就偏要选择冬日走吗？就不能等到春天，明年春天，我一定陪你去找他，好不好？”哥哥看着我，整理着我肩上的狐裘，眼睛里，是不舍，也是转过身就再也不见的落寞。
　　“哥，你知道的，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孤独，只是没有他记着我，总感觉走的时候会有点寂寞，就像我们常去喝的那家小酒馆，开在深野里，酿着不知名的小酒，等到我也不在了，就没人陪着你在下着雨的天气，看着旷野的风景，喝着我们最喜欢的酒了。”酒还是以前的味道，入口便有杏花的香气。
　　“哥，回去睡吧，你放心，我会活着回来见你的，母亲和父亲那，我知道，你会帮我的。”哥哥已经艰难的背对着我了，我知道，我很任性，我必须找到那个晚来天欲雪和我对饮的人了，越是感觉要离开了，我就越是想他。
　　下着雪的西山好像是没有黄昏的，但是，我要等的人，他已经来了。
　　深夜的小酒馆，依然亮着灯。
　　二楼檐下，哥哥坐在那，桌上有酒，楼外有月。
　　“你就是顾城？”
　　“阁下是——”
　　“哥，你怎么在这里。”跑过去喝杯酒暖暖。
　　“要出远门了，也不知道好好收拾行李，就带那一点东西，你的身体能受得住吗，我可不想见到一个病怏怏的阿雪。”哥哥总是这么周到，我只好吐吐舌头，叫顾城过来坐，喝杯酒吃点东西。
　　不多久就在酒馆歇下了，深夜我听见阁楼上有交谈的低语声，我知道那是哥哥和顾城的，说的一些无非就是我的身体不好，希望他多照顾，马车里有我常用的药和食物……
　　山间的风将低语吹成了缓缓的调子，让我昏昏欲睡，我不知道他们后来说了些什么，冬日的夜里还是被窝里最暖，而且，去了极北，他就会在那里，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