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君》轩辕婧

3、晟王往事 景

　　景睿随着念念来到了晟王府。一进了门，一众的家丁仆役已围了上来，簇拥着景睿来到正苑。一路上恭恭敬敬地称呼他为世子。景睿听见这样的称呼，不由得便想起了二弟。那时谢候请立世子之际，景睿坚持让给了二弟。只是因为自己心里有一些不安，总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家的孩子，所以谢卓两家的家业自己都不敢染指。梅长苏曾说这是因为自己自卑，如今看来，却像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他本非谢卓两家任何一家之人，这里才是自己真正的来路。
　　景睿毫无负担地应下了他们对他的这样一个称呼。来到了正苑，见到了以至暮年的晟王。晟王一看到景睿，也是十分激动。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向他证明，便知道景睿是自己的儿子。因为他的模样，就像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景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称呼。父亲和爹爹，已经是他无法再面对的两个字眼了。
　　“父王。”景睿如是说。晟王亦欣然应下，彼此皆无感到任何不快。晟王拉着景睿让他坐到了自己的身边，向他询问了几个问题，诸如他母亲现在好不好等等。景睿据实以答：“谢候已经流放。如今只有我那二弟陪着我母亲，守着长公主府度日。”
　　景睿不知道，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父王对母亲现在还是什么样的感情。可是这些事本来也不是他这样做小辈的可以问的。他还记得，在谢候被捕入狱之前，母亲曾对他说，若他愿意自尽来保清白，她亦可在为他安排好后事以后便去陪他。他还记得，谢候流放前，母亲亦向梅长苏请教过保他命的办法，并且用她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押上了。景睿知道，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母亲的心早就变了，不知父王又是如何。
　　晟王看出了景睿的心思，笑了笑，道：“你一定在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你母亲是不是还旧情未了。今日咱们父子重逢，大家都高兴，我就跟你讲讲我跟你母亲过去的故事。
　　“那时我还是个皇子，大楚被别国攻击，向梁国借兵。梁国提议以皇子为质，我便去了金陵。那时，你母亲还待字闺中，长年生活在深宫中，难得有机会出来，我们本来是没有机会相识的。但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你母亲发现了梁宫的一条密道，从那里可以直通金陵的大街上。你母亲出来了，然后便遇到了我。
　　我们一见钟情，然后就是频频幽会，每一次都是你母亲偷偷出宫，我们都是年轻气盛的人，终于按捺不住，便偷尝了禁果。可是后来，当年的皇后，为了巩固势力，要让你母亲跟谢玉联姻，便用卑鄙的手段，控制住了你母亲，让她失身于谢玉，同时你母亲早已失身的秘密也暴露了。他们更加利用来威胁你母亲，声称若不顺从，便让我死在梁国。
　　那时梁楚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了，梁国朝野间也有要取我性命的建议。你母亲那时也发现自己已经怀有了孩子，从时间看来，不可能是谢玉的，只能是我的。为了你，为了我，她便答应了皇后，唯一的条件就是让他们放我离开梁国。
　　我离开梁国前你母亲对我说，她要嫁给别人，还说：‘你我情生自愿，事过无悔。你走吧，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关系。’我当时很怨恨你母亲的薄情，回到大楚以后，也一直郁郁寡欢。直到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从一个从梁国来的人口中得知了当年事情的真相，才明白她这么多年所受的苦。你母亲是个好女人，也是个有担当的女人。她选择了的事，她能负的起任何结果，不会后悔。所以，我知道，我跟她是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我只希望，你能留在我的身边。这么多年，我始终无法忘记你的母亲。在得知她为我牺牲的一切后，更加无法再面对其他女人。所以膝下只有念念这么一个女儿，念念她母亲过世以后，连一个女人也没有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