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乐意》格骆米

7、意外靠近

　　到最后姜时叶也没想明白安恙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新家就在二中附近，姜时叶走在二中旁边的小吃街里想破了脑袋，觉得这句话肯定别有深意，但是真的放过他吧，他真的从来搞不清楚这方面的事情。

　　索性放弃，买了两根烤串回去。

　　她刚到家，谢落落就打电话过来，在那头问道：“姜姜，这周末你没什么事吧？”

　　姜时叶嘴里咬了个串，含糊不清地回：“没事，怎么了？”

　　谢落落：“那就行，我们聚餐定在这周六了哈，到时候我去接你，江小侯也会回来，哦你弟也周末呢，他也会过来。”

　　姜时叶没什么意见：“行。”

　　两个人聊了些有的没的，谢落落怕姜时叶工作一天累了，想让他好好休息，正打算挂电话，姜时叶却忽然叫住她。

　　“怎么了？”

　　姜时叶还有点犹豫，但是这事已经苦恼他半个下午了。让他心力交瘁。他就怕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无心之失让安恙察觉了，又陷入无边无际的悲观里去，为此真是伤透了脑筋。

　　“呃……落落啊，是这样的……”

　　他斟酌了一下言语，三言两语把今天的事告诉给了谢落落，隐去了安恙的性取向这件事。

　　“所以……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什么叫做被沾染的东西会对沾染者上瘾啊？那什么，他会不会有些敏感，然后我做了什么事让他觉得不舒服了？我真的想不透啊！”

　　谢落落听完在那头沉默了许久，她说：“姜姜……”

　　姜时叶以为她有什么高见。然而对方的关注点是：“姜姜我的天哪你居然有忠实粉丝啦！今天才第一天啊！你就有忠实粉丝了？？？不简单啊小伙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时叶：“……”

　　他心好累，算了，还是自己悟吧。

　　就在姜时叶准备挂电话时，谢落落却忽然道：“姜老师，你应该做你自己觉得对的。如果你觉得你是不是伤害了他，那就想尽办法补偿他。我无法告诉你你是否有让他胡思乱想，但是我知道，这是你第一份工作，也是你工作过程中遇到的第一个让你上心的事情，那么，不要留遗憾，上吧！少年！”

　　完了又改口：“不对，是上吧！青年！对不起我忘了你已经是个上班狗了。”

　　姜时叶：“……”

　　最后姜时叶愤而挂断了电话以示报复。

　　倒在沙发上开始想谢落落最后的那番话。

　　如果你觉得你伤害到了他，那就努力补偿他。

　　他觉得很有道理。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让安恙胡思乱想。

　　唉，真是糟心！

　　——

　　安恙最后还是被叫了家长，老杨没能成功帮安恙挡住教导主任的攻击。

　　当然安恙的家长没一个过来了。

　　不过虽然安恙的家长一个都没来，但柳飞的家长来了啊。而且还来的大气磅礴，气势汹汹！

　　姜时叶刚去学校就看到教导主任门口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学生，门口被堵的水泄不通，只能听到里面一个中年女人恶狠狠的声音。

　　“今天你们学校必须给个交代！你们看看我儿子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我早听说过这个安恙了！以前在一中就不老实，害了不少同学！现在跑到你们七中来了！你们七中居然还敢收这样的学生！我不管，今天你们必须都给我一个交代！安恙这个人就是个祸害！你们必须严肃处置，必须开除他！”

　　“早前就听说他是个同性恋，同性恋是什么？是变态啊！这个变态现在都开始动手打人了！你们学校还不管管？？！”

　　这话实在太过刺耳，姜时叶眉头一皱，正打算扒开人墙走进办公室，忽然有一个声音大声道：“阿姨，您说话有点过分了吧，安恙同学为什么打人，请问您搞清楚了么？您的儿子，柳飞同学扔掉了安恙同学的练习册，害的老师以为安恙同学没有交作业，这事您知道吗？”

　　姜时叶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使劲想了想，想起来好像是465班班长邓结的声音。

　　邓结说完这话柳飞的妈妈没有立刻接话，但立即她便又大声吵嚷道：“扔他练习册？这事肯定有原因啊！我儿子我不比你们了解吗？再说了，你们谁看到柳飞扔他练习册了？有证据吗？”

　　邓结平静无比地打她的脸：“阿姨，您别说，还真有。柳飞同学当着全班的面把安恙的练习册从自己桌肚掏出来的，也是他亲口承认拿了安恙练习册的。班里人都可以作证，不信您可以去问问我们班学委，她也在这。”

　　学委蒋盼盼立刻道：“是的，我们都看到了。”

　　柳母：“……”

　　此时此刻柳飞的内心可能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柳母还想苟延残喘一下：“就算我儿子真的扔了他练习册，那他也没必要打人吧！至于么这么小的事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那么阿姨，您是否知道，柳飞同学，以前又对安恙做了些什么呢？除了扔掉他的作业本，还扔掉他的书包，往他的饭盒里倒垃圾，往他的课桌里放各种各样的动物，蛇，老鼠，还会找人群殴安恙同学，这些，您又是否知道？”

　　邓结冷冷地下结语：“冒犯了阿姨，可是我真的觉得，柳飞同学的家庭教育，您实在是应该加强。”

　　一时之间，在场无任何人说话。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办公室外面同学们吵吵嚷嚷的声音。

　　姜时叶挤不进去，却好似听到一声长久的叹息。

　　良久之后，被柳母那样指责那样诋毁都不置一词的安恙忽然说了话，语调不高不低，平淡到冷漠地说：“我打了他，我认，你直接告诉我你要多少钱吧，都可以。反正我无所谓。我爸妈都会给的。”

　　态度近乎嚣张。

　　他这话又成功激起了柳母的怒火，破口大骂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要多少钱！这是钱的事吗？啊？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balabala……

　　安恙却恍若未闻，扒开人群直接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人群外的姜时叶还愣了一下。

　　姜时叶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能对他僵硬一笑。

　　安恙也笑了。然后他走近他，看了他半晌，忽然轻声道：“我考虑好了老师，我觉得您的提议十分不错。”

　　姜时叶：？

　　安恙不知为何好像特别爱看他呆愣的模样，总觉得无比可爱无比赏心悦目。他付之一笑，施施然走向了教室。

　　最后安恙也没有被开除，没办法，柳飞有错在先，即使柳飞的成绩甩安恙好几条街，学校也不好做的太明显。于是安恙只被罚写一篇检讨书，连点名批评都没有。处罚不可谓不轻。

　　姜时叶也终于搞清楚了安恙说的那句“我觉得您的提议十分不错”的真实含义。

　　安恙说的，应该是他上次让他好好学习争取反击的提议十分不错。

　　因为姜时叶发现，现在的安恙，居然上课不睡觉了。不仅如此，也不逃课了，还会在课上十分主动地记笔记提问题，作业也写的十分工整，虽然……正确率还有待提高吧……

　　但这也确是质的飞跃了。

　　班里的同学眼球都快跌爆，一整个星期都看着安恙神经质一样地“正常”起来。

　　但邓结还挺欣慰的，见到安恙这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样子就十分之身心愉悦，无数次在蒋盼盼面前道这肯定是新来的语文老师的功劳，姜老师的人格魅力是真的大的没边儿了啊，安恙这种症结晚期的人都能拯救，他实在是拜服！

　　但不得不说，从某方面来说，班长大人还真是真相了。

　　周五。

　　天气晴好，彩霞满天。

　　姜时叶补完了高一学生的最后一堂课之后便宣告一周的工作时间宣告暂时结束。虽然教育局再三强调不允许学校补课，但每个学校都是阳奉阴违的一把好手，嘴上说着秉持上头安排，绝不补课，私底下补习班都快排到高考前了。

　　不过现在才刚开学，补课的事情也还没落实，高三的学子们暂时得以休息。

　　姜时叶收拾完了东西就背着个包往学校大门口走。大概是因为毕业还没多久，姜时叶总是喜欢背个包到处跑，他觉得这样有安全感一些。

　　莫名又想到上一次安恙的嘲笑：跟个没毕业的小孩子一样。

　　姜时叶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了那么一点不好意思。

　　可是这不好意思来的实在是太莫名其妙，姜时叶又觉得怪怪的。扯了扯书包带子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他这些天的确想关于安恙的事情太多次了。多到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稀里糊涂养了个孩子。

　　谢落落在四十分钟前就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二中门口了。故而姜时叶一出校门就看到靠在车旁低头玩手机的谢落落。穿着一身白色风衣，披着长发，夕阳彩印其身上，竟莫名温柔。

　　像是有所感一般，谢落落抬头，恰好看见站在学校门口的姜时叶。

　　背靠阳光，目光沐浴着极致的温暖。

　　这是姜姜，同她一起长大的姜姜。从小到大温柔了无数时光的姜姜。

　　谢落落不知为何，忽然就有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她抬手冲他打招呼：“姜姜，这边！”

　　姜时叶举手回应她，刚打算抬腿走向她，视线却被她身后的一幕紧紧攫住，离开不得。

　　谢落落的背后，他看到了安恙。

　　而且，不止安恙。

　　还有他不认识的一个男生。

　　两个人靠的很近，那个男生低着头不知道用何种表情对安恙说了什么话。也不知道安恙给了怎样的回复，只见那个男生陡然生起气来，抬手就推了安恙一把。推的安恙往后退了好几步。

　　姜时叶身体快过脑子，下一秒他就冲了过去，跑到安恙身边似有若无地挡在了他前面。

　　“安恙，你怎么还没回家？”

　　安恙似乎没想到会这么巧刚好遇上姜时叶，对于忽然冲过来的姜时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会，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而站在一边的陌生男生看到姜时叶，却忽然露出一个及其玩味及其邪恶的笑。

　　他说：“哟，这位帅哥是谁啊？安恙，这是你新欢？这么快，你就又找到人祸害了？不简单啊。”

　　“认识一下吧这位帅哥，你好，我叫钟营然，是之前被安恙害惨了的，他的前男友。”

　　他对姜时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