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七个七哥

3、第 3 章 焦莱和毕嘉

　　焦莱和毕嘉分在一个寝室，每天都走一起。应该来说是毕嘉死皮赖脸拉着他走。焦莱大多数都安静。
　　他胃口很差，每次吃饭都是毕嘉生拉硬拽才去吃两口。而毕大爷依旧每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跟尹承持还不停拌嘴。刚刚针锋相对说一辈子不想理他，下一秒毕大爷又没事人似的转过头去找尹承持讲话。
　　焦莱也不发表自己意见就在旁边听也不嫌烦，甚至有些喜欢这种感觉。只是有时候没由来的恶心，但都被他强压下去了。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一周。

　　一天跑早操，不到半圈焦莱就开始眼冒金星，硬是咬着牙跑完了两圈，回班的路上，毕嘉还在跟他说话，“啪——”的一下就躺地上了。
　　毕嘉看他晕了，去拉他，拉不动。毕大爷蹲在旁边手足无措，下意识在人群找尹承持的身影，无果。倒看到陆然。

　　“陆然——”毕嘉朝那边喊

　　陆然听到有人喊他回过头，看到毕嘉正冲他挥手，一看，旁边还躺了一个人。

　　陆然跑过去蹲下身。焦莱脸上一层薄汗，嘴皮紧抿着的嘴泛白起皮，眼皮上的血管清晰可见的乌青。让毕嘉帮忙把焦莱扶上背，让他先回教室，然后自己背着焦莱往医务室走。

　　尽管背下的人控制自己的步子，焦莱还是半路就被摇醒了。他自己知道自己又晕了，这是老毛病，趴着睡会觉就好了。

　　但是这次好像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他侧过头看，熟悉的脸撞进他眼里。他没吱声，下巴支在陆然肩膀上，偷偷瞧他。

　　和油腻长满青春痘的同龄十七八岁的少年不一样，陆然皮肤白，鼻梁高挺，线条分明，清爽干净。
　　离得太近了，连他的耳骨上的小痣都被焦莱发现了。

　　记忆以来第一次被人背着，感觉很微妙。
　　他整个人密不透风地紧贴在陆然背上，连他的体温都透过衣服传过来，甚至可以感受他心脏的频率，像两个连体婴儿，在共享一个心脏。

　　不一会就到医务室，焦莱不动声色地闭上眼。

　　“哎哟，怎么了这是”校医看到背上的人惊呼了一声

　　陆然把他放在床上，不忘用手垫一里下焦莱的头。虽然就那么一瞬，焦莱还是感到自己头酥酥麻麻的，被摸的地方有些发烫。

　　陆然简明扼要的说“今天跑早操晕了”

　　校医听完就在小冰箱翻翻找找拿出一带葡萄糖递给他，“应该是低血糖，没吃早饭吧，一会他醒了把这个给他喝了。你们别仗着年轻挥霍自己身体，等到了我们这年纪看你们怎么办，这娃气色太差了，脸惨白惨白，像得绝症似的。一看身体就不好，你们当同学的应该好好互相照应，离家又远，生病只能自己照顾自己，怪可怜的。”校医说。
　　可能是因为来医务室人太少了，平时说话的人都没有，每有学生来医务室他就会逮着学生进行关心一番，抒发一下没地儿使的圣母情怀

　　陆然不由得想到在厕所遇到他那次。当时焦莱几乎是跑进厕所，撞到他就飞快说了一句对不起，甚至头都没抬地进了厕所最里面的隔间，可陆然还是看到他紧蹙起来的眉毛，一脸痛苦。他感觉不对，没走开，站在厕所门口。里面传来干呕的声音，没一会就停了，然后是一两声从嘴里逃出来的啜泣声，因为一直被压抑着，忽然被放出来了，听起来像是鸟的怪叫。

　　陆然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他不敢走远就一直站在厕所门口，等好一会焦莱才从里面出来，陆然靠着墙前看着他，焦莱眼圈被染红了，鼻子连着眉毛都是红色。
　　焦莱没看到他，整个人楞楞的，像丢了魂散了魄。等他叫焦莱的时候，焦莱才发现他的存在，交待几句便匆匆逃似的离开了。

　　他站在病床边，看着躺着的人，头发细软地塌下遮住了额头，看起来很乖，像小兔子。
　　他鬼使神差地想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发，离焦莱还差几厘米的时候，飞快地缩回自己手，“搞什么呢这是！”他心想

　　焦莱本想装睡一会儿就起来，结果一不小心就真睡到中午，一觉无梦，睡得很舒服，没有以前的压迫感和失眠，几年都没有的安逸。

　　醒后，一直睁着眼睛望天花板发呆，盯得入神。陆然进来了都没发现。

　　“醒啦”陆然见他睁着眼问到，焦莱没反应过来了。“焦莱？”他又叫了一次，焦莱先是哆嗦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他，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

　　陆然把刚刚出去买的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葡萄糖剪开递给焦莱，“喏，葡萄糖，隔会儿喝粥，刚出去买的，还是热的”

　　焦莱接过来，攥着葡萄糖的袋子低着头，他想跟他说谢谢，他咽了一口口水，话到了喉咙口都没说出来，他不敢和他说话。
　　他能做的只是把他的头低的死死的，这是他的自卑在作祟，他恶心这样的自己，非常恶心，翻江倒海的恶心，这一刻他只想快点逃走，逃到没人看到他的地方，然后狠狠的剜自己一刀。

　　他大口把葡萄糖喝了，掀开被子准备回班。陆然按住他肩膀，把粥递给他，“拿回班上吃，我顺便把你送回去”

　　陆然把他送到班门口，女生都偷偷探出头往外看，陆然都见怪不怪了，对焦莱说“记得要准时吃早饭，校医都说你身体差，多吃点下次别再晕了，多危险”焦莱嗯嗯的应，然后进去了
　　尹承持刚好回班，碰到了焦莱和陆然面对面站着，扫视了两人一遍，问到，“陆然你怎么在这，你往班门口一站，我班的女生不得疯啊”

　　“你瞎说什么呢，这不是没疯嘛。”陆然笑了笑，“我送焦莱回来,他太不舒服。毕嘉没跟你说啊，我还以为他那大嘴巴什么都说”

　　尹承持说“说了啊，他说没见你这么着急过谁”

　　“行了行了，别瞎说什么，我这是助人为乐，帮助同学。欸，我走了啊，请了一上午假呢”陆然跟他道别，“焦莱我走了啊，记得喝粥”，然后转身走了。

　　焦莱看了尹承持一眼，然后转身回班上。毕嘉看到他，马上扑过来“哎呀我的亲娘，你吓死我了，现在好点没”然后自上而下把焦莱检查一遍

　　“没事，就是低血糖没吃早饭”焦莱说着，往垃圾桶那边走，他也不吃留着没什么意义，最后还得丢。还没松手，又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手提着袋子回到座位上。
　　揭开盖子，肉香扑面而来，几块皮蛋浮在上面，焦莱意外的没恶心，他拿起勺子小口的吃。
　　脑子里全都是陆然的侧脸，一切都那么清晰，连他耳朵上的痣都清清楚楚。
　　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至少在他看来。连他亲妈都不管他死活，和他只是一面之交，哦，不，两面，还有厕所那次。
　　哎，可能是看他可怜吧。焦莱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