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七个七哥

2、第 2 章 相遇！！！

　　焦莱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基本上都是坐着发呆。焦母除了醒来那次出面和接他出院就没来过，也什么都没说，交待几句自己注意身体就再无下文。

　　“小莱，今天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吧，明天去新学校，我和你王叔商量让你住校，以后每个月给你生活费，免得回家麻烦”

　　王世中和他妈妈商量让他转学到一中去，那里离家远，这样他就可以经常不在家，省的大家每天天横眉冷眼地对着，也省的他这个精神病人影响他们的生活，索性丢远一点，死也不会死在他们面前。

　　回到房间，他熟练抽出夹在书里的刀片往手臂上划，手臂上划痕深深浅浅，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像蚂蝗黏在手上。血珠顺着手臂“啪嗒”掉在地板上。

　　第二天一早，他拖着行李箱去学校

　　“焦莱是吧？我是班上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姓吴，吴忠。你的情况你妈给我说了，我大致了解了，我让同学带你去寝室，十点回班不要迟到”。焦莱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哎，陆然，你带我班上的新同学去一下寝室，404”，吴忠对着对面一个穿着校服背对着的男生喊，这同学似乎没听到。老吴又喊了一遍，这次男生听到了，应了一声。

　　焦莱正偷偷打量他，结果陆同学忽然回头，和他来了个四目相对。

　　陆然咧着嘴对他笑了一笑，冲他走过来，越过他拿起他身边的大行李箱，向门外走去，“走吧，新同学”

　　焦莱在后面大步跟着。

　　陆然高他整整一个头，他在后面看着他后脑勺，心说，这人可真高

　　忽然陆同学停下脚步，焦莱没稳住，跟陆同学的背来了个全方位的接触。他捂着鼻子尴尬地退了好几步，简直想抽自己两耳瓜子。

　　“没事吧？”陆然回头问

　　“没…没事”焦莱低着头，耳根都红透了。陆然看着他这个样子，觉得这位新同学可爱极了。

　　“我陆然，楼下一班的”

　　到了404寝室，可能是来太早寝室还没人。焦莱的床在上铺，陆然帮他一起铺完床，站在门口看他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

　　陆然忽然大叫了一声“焦莱”。焦莱猛的一抬头，陆然冲他笑了一下“你怎么跟个小兔子似的”，焦莱愣愣地盯着他

　　“我回去了，拜拜”然后冲他挥挥手

　　陆然逆着光，站在寝室门口，眼睛笑的弯弯

　　焦莱到教室，老吴给他安排了个靠窗的位置，不显眼。同桌是个矮矮的男生，叫毕嘉，娃娃脸，笑起来还有俩酒窝。
　　当时焦莱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大口气。他害怕尴尬，那种感觉让他想喘不上气。而毕嘉看起来就是那种话少的，焦莱很满意

　　但是，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毕嘉不可斗量。毕嘉是个实打实的话唠，一个女人三百只鸭子，毕嘉一个人可以顶仨女人。不，他不女人还厉害，他可以自顾自说上大半天。

　　这样也好，有人愿意在耳朵边讲话。在以前都学校，焦莱也不爱说话，同学都爱叫他“哑巴”，有时候还故意把他课本藏起来，就为了逼他说一句话。老师让他回答问题，他着急答不上来，渐渐的也就不叫他了，位置越来越偏，到后来，小个子的焦莱坐到最后一排。都没人关注过他。

　　而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不出半小时，焦莱就已经清楚班上的“局势”，谁谁谁是地下恋情，谁谁谁暗恋谁。焦莱靠在板凳上，手撑着脸，看着窗外，时不时应两声

　　毕嘉忽然凑过头，压着声音“你看我后桌”然后给了焦莱一个眼神暗示。焦莱偏过脑袋看，他后桌正埋着头写字，留着寸头，鼻子很挺，皮肤还有点黑

　　毕嘉继续说：“那个臭傻逼仗着自己人模人样成绩还过得去，每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后来焦莱才知道那位“臭傻逼”同学叫尹承持，以前和毕大爷是同桌，老叫毕嘉矮子，毕嘉每次听到他叫就跟他黑脸，好几次还差点打起来，奈何身高的和实力的碾压。毕大爷就是条咸鱼，还是翻不了身那种。而尹承持成绩也不止过得去，长居年级前几

　　毕嘉个子小，在班上男生中算最矮的，但是现在不一样啦！有焦莱同学陪他一起垫底，毕大爷心里甚感欣慰，心里为老吴的安排啪啪鼓掌

　　“今天上午就说到这里了，两点之前到教室啊！第一天别迟到，去吃饭吧”。老吴话音刚落，同学闹哄哄的跑出教室吃饭，焦莱趴在桌子上磕着眼，听着教室逐渐安静，没打算吃饭。没趴一会就被人拍醒了，他抬起头，毕大爷正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

　　“走小焦莱，跟哥去吃饭”毕嘉说

　　拒绝的话还没开口，后面就传来了那个“人模人样的傻逼”的声音，“没看到人趴着呢，小矮子别打扰人家新同学睡觉”

　　“谁说的，你快闭嘴吧，问你了吗”毕嘉瞪了一眼李承持，然后转过头冲焦莱挤眼睛“去嘛去嘛”

　　焦莱有点无语，但是还是起身，拉了拉衣服“走吧”。他其实是打心底的喜欢毕嘉，他太有趣了，他和以前的同学不一样，他想和他做朋友。

　　“看到没，人焦莱要吃饭”然后耀武扬威带着焦莱走了，到门口还不忘吼一句“你才是小矮子，你全家都是”

　　焦莱听着，心里偷偷乐，一下子没憋住笑出声。

　　毕嘉急了“你别笑我，你跟我也差不多高，笑啥！有啥好笑的”

　　“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没憋住哈哈哈哈哈哈…”“昂———”焦莱一抽气发出了响亮的猪哼哼声，毕嘉听了也跟着一起笑

　　笑着笑着，笑意逐渐退去，胸口有些闷得慌

　　忽然不知道笑点在哪

　　笑理由呢？
　　没有。

　　焦莱觉得空虚一点点漫上来，漫上口鼻，他有些喘不过气，喉咙开始冒酸水，他极力掩饰住。

　　他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被当成怪物

　　一中的教学楼和食堂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学校美其名曰吃了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焦莱强撑了一路，到了食堂。毕嘉带着他找了一个门口的位置

　　“欸，毕嘉，厕所在哪啊”他提着声音尽量控制住听不出异常。

　　“那儿”毕嘉回答，然后指向一边

　　焦莱径直走了，他腿开始打晃，四周都扭曲在一起。因为太急了，在厕所门口不小心撞到人，焦莱低着头飞快地说了一声对不起，就进了小隔间，锁上门。

　　他蹲在厕所边上吐，只吐出了几口和着口水的胃酸，一只手使劲抠着手臂，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眼泪大颗大颗掉，他咬着嘴不让哭声漏出去，耳朵开始听不到除他以外的任何声音，把他和外界联系断绝了，等到整个腿都麻了他才缓过神来。

　　他走出隔间在洗手台搓了把脸，撑在台子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眉毛眼珠鼻子都红了，因为白更加明显，他盯着镜子发呆。

　　“小兔子，你没事吧”

　　焦莱被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一跳，从镜子里面找到了说话的人，正站在他身后，眼神紧贴在自己身上

　　是陆然。

　　“没事”焦莱有种被窥到自己秘密的感觉，尽管有小隔间知道他肯定看不到，但是这种感觉很奇怪

　　“麻烦…麻烦你转告一下我班上的毕嘉同学，跟他说我不吃饭直接回教室，他就坐在门口那个位置，谢谢”说完就逃似的走了

　　回到班里，焦莱就一直趴在桌子上，脸埋在手臂里，同学们陆续回来，教室又开始热闹起来。

　　不一会毕嘉就回来了，还带了瓶牛奶，他把焦莱叫醒把牛奶递给他说：“这是陆然让我给你的，他说你有点不舒服，他还特地拿热水给你温的”

　　焦莱接了过来“不好意思啊，刚刚不太舒服没跟你说就走了”
　　他握着温热的牛奶，热度从指尖传到心里，暖烘烘的。陆然站在宿舍门口逆着光对他笑一下的画面闪过。这人也太好了，他想

　　“没事儿，我还挺对不住你的，我没看出来你难受，我这个人吧比较大条，你别介意啊”毕嘉挠了挠头说

　　焦莱笑了笑客气了一下，毕嘉充分发挥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颜料就开染坊的“优秀”品质继续问“你认识陆然？”

　　焦莱把今早陆然带他去宿舍的事交待了出去

　　“他很厉害吗”焦莱问

　　“可不是嘛，成绩贼好，全校第一，关键是又高又帅。”然后发出仰天长啸“哎，此乃神人也”

　　焦莱小小的吃了一惊

　　毕大爷继续说：“他跟后面那个臭傻逼玩得还不错，一个寝室的。学校让成绩好的住一起说是相互学习监督”

　　焦莱应了一声，继续趴在桌子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