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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朱碧 ...

  •   云祁偏了偏头,定定地注视着林九霄,一双星眸里燃烧着炙热的火焰。
      这样的反应……有点不对劲啊?
      林九霄脸上依然挂着不温不火的微笑,敏锐地嗅到了危机的气息。
      “那正好,我想跟你打一场,也想了很久了。”云祁随意地耍了个花枪,银光锃亮的枪尖稳稳直指林九霄的鼻尖,\"既然要比试,那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
      所以收起你那副用来敷衍的吊儿郎当的派头!云祁想起前几次的交手就觉得火大。
      “那是自然。”林九霄脸上带笑,左手食指轻轻推开锐利枪尖,一向温和的笑意褪尽露出锋芒,“毕竟,这也算得上是在下主动向云少主挑战的嘛。”
      言罢屈指一弹,嗡的一声,温润指尖碰上锋利枪尖竟不相上下,金属摇晃的声音在四周扩散开来。仿佛突然放出了开始的讯号,云祁稳住摇晃的枪尾横扫过去,林九霄急退几步,顺手一捞挂在墙上的剑,剑鞘一动挡住了袭来的红缨枪。剑身从鞘中滑落,林九霄一把握住剑柄,拔出剑顺势攻向云祁。
      “叮——”
      金属相撞的清脆声音随着四散的灰尘扩散开来,木萧抬起长袖捂住口鼻咳嗽了几声,极其的无奈。
      “你们就不能出去打吗?”
      灰尘散尽之后,屋内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踪影。木萧听到屋外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推开门,屋外是一块空旷的草地,而此时草地上两人正打的难舍难分。
      木萧用左手撑了撑额头,叹了口气。
      这样明显的“难舍难分”,林九霄这是被马草糊了心了吗?
      “都说了你给老子认真点!!!”在不知第多少次被林九霄闪避了攻击并拉开了距离之后,云祁终于爆发了,“躲什么躲啊!正面攻我啊!!!”
      云祁脚底一弹,身体腾空而起,手中红缨枪直直地对着林九霄劈下去。被逗弄多日的憋屈终于化成了一腔怒气,凝聚在枪尖喷薄而出,带着一股杀气直冲向林九霄面门。
      林九霄在最后那一瞬间甚至看到了金属面上倒映出的自己。
      逃不掉了。
      林九霄这样想着,抬手挥剑迎了上去。
      兵器相撞的那一刻,云祁的虎口被振得发麻,红缨枪的攻击被硬生生截断,停在了半空中。透过两人相接的兵器,云祁看到林九霄的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消退,转而萌发出了一些新的东西。
      云祁有点发抖,兴奋地发抖。
      因为他知道,那种东西,叫做战意。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九霄朝着云祁扯了扯嘴角,身体忽然爆发出与之前毫不相符的力量与速度,反客为主地攻了上去,一反之前只会躲闪避开的战斗方式。云祁接过攻势,冲上去重新与人缠斗到一起,不同的是,这次的打斗,让他感觉比方才要畅快多了。
      木萧倚着门,挥退了不明原因的小厮和丫鬟,笑的有点无奈。
      都说了让你别老逗人家了,那个人可不是什么好捉弄的小猫儿。
      这场打斗,毋庸置疑还是林九霄胜了。
      云祁把枪尖深深地插 / 进泥土里,一屁 / 股就着松软的草地坐下。这次的比试让他有点脱力,却感觉十分的痛快。
      “还能站起来么?云少爷。”相比之下,林九霄就从容多了,只是被划破的衣角让他也显出了几分狼狈。
      “木萧应该已经给我们备好晚饭了。”林九霄收剑回鞘,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随后又对着云祁伸出手,“需要在下扶你回去么?少——爷?”
      这家伙故意的。云祁啪的一声打开他伸过来的手掌,自己站了起来,拔出插在地上的枪收回身后,顺势甩净了枪尖上的泥土。他看了看林九霄身上被他划破的缺口,隐隐有点不爽。
      “下一次,划破的就不只是衣服了。”云祁有点不甘心。
      林九霄仿佛意料之中,收回手抚了抚自己的长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在下等着。”
      晚饭比午饭要清淡许多,木萧的脸上满是歉意:“之前实在不知云少主到访,平日我与九霄晚饭都不喜丰盛,这次便也按照以往的规模来准备了。招待不周实属抱歉,还请云少主见谅。”
      “无事,平日在马帮风餐露宿的,吃不上热饭都是常事。与那比起来,这已经很丰盛了。”云祁连忙摆摆手。自从那一场切磋过后,热血平息,云祁又感觉到了一丝格格不入的局促。
      一定是这个木萧太过于礼貌的原因。云祁想,同时无比怀念自己的豪爽挚友。
      “是吗?那真是多谢少主体谅了。”木萧无比诚恳地对着云祁拱手道谢。
      “不用不用!小爷啊不……”云祁艰难地截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努力搜刮自己脑子里还透着那么几分文化的词语,“在下……不过一介武夫,实在担当不起木先生的……大礼!”
      “噗。”旁边传来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
      云祁转头瞪了眼林九霄,突然觉得在别人朋友家里瞪人似乎不太好,又咳嗽了一声收回视线。
      林九霄捧起汤碗喝了口汤,挡住了嘴角的笑容。
      ……总有一天要把你打成猪头!云祁暗暗握拳,一边维持着笑脸跟木萧交谈。
      “既然如此。”木萧手指捻了捻下巴,沉吟,“那,请问云少主今年方几何?”
      “十七,来年元宵过后便即冠了。”云祁答道。
      “果然是个小孩子。”林九霄夹了一筷子青菜到林九霄碗里,笑的温和,“多吃点,长身体。”
      云祁嗖嗖地飞着眼刀。
      “木某年长少主几岁,今年已二十四了。不如,就让木某腆着脸面,唤你一声小祁好了。”木萧及时插话,同时也夹了一筷子青菜给林九霄,“你说呢?林贤弟。”
      林九霄咬了口青菜。
      “小……”自从走过第一次货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自己了,云祁莫名觉得有点尴尬,“呃,那行吧……”
      可是不答应的话,这么被人叫少主更加尴尬啊……
      “在下之前也是少爷少主的叫,怎么就不见得有这待遇?”林九霄惟恐不乱地叹了口气,故作哀怨,仿佛是抓到丈夫对着别的女子献殷勤的小妇人。云祁面色热得滚烫,眼神已经凶狠得快要杀人了。
      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偏偏自己还打不过!
      “贤弟,这都是专门为你做的,多吃点。”木萧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了林九霄碗里,全然不觉对方那一瞬间有点僵硬的表情。
      林九霄拿起筷子吃青菜,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
      云祁警觉,略带狐疑。
      在林九霄碗里的青菜终于要吃完的时候,云祁重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了他的碗里。
      林九霄的动作一瞬间停滞了。
      “怎么了?你不是一向喜好清淡的吗?”云祁确定了自己的猜想,看着快要僵硬的林九霄,感觉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快吃啊,这可是专门为你做的呢。”
      “对啊贤弟。”木萧笑的纯良,“而且这可是小祁特意夹给你的呢。”
      林九霄重新夹起了碗中的青菜,放入口中。
      安静如鸡。
      果然。云祁笑的有点黑暗,居然讨厌吃青菜,被我抓到了,看我以后怎么整你。
      之后的晚饭平安无事。用过之后,木萧拿着手巾擦了擦手,叫来侍女收拾饭桌,随后带着两人进了书房。林九霄轻车熟路地捏起书桌上的一块桂花酥,丢进了自己口中。
      洗洗嘴里那一股子草味儿。
      “观月台的事,方才我已经听九霄说过了。”木萧点燃了书房里的灯,甩了甩手熄灭手里的火折子,随后又叫来侍女点燃了屋里的熏香和炭炉,“木某在这座镇子住了也有近乎四五年了,对于镇上的人和事,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云祁看着林九霄翻了个白眼,嘲讽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木萧吸引了过去:“愿闻其详。”
      林九霄随意看了看,悠哉游哉地落了座。
      云祁捏了捏拳头。偏偏那厮还故意冲着自己笑得那么灿烂,偏偏自己现在还打不过他。
      这种被全面压制的感觉真让人不爽。
      “小祁也先坐吧,此事不急,喝口茶再说也不迟。”侍女奉上新鲜的茶水后便退下了,木萧用茶盖捋了捋飘在水面的茶叶,对着滚烫的茶水吹了口气,“这还得从五年前说起,当时,这里的知县还不是如今这位,是一个叫解郁梁的年轻状元郎。”
      “五年前?可是木大哥不是四年前才搬来这里的吗?”云祁皱了皱眉。
      “所以这位状元知县上任初期的事情,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木萧笑了笑,抿了口茶水,“这位知县可不得了,到任的第一年,便着手清剿了周边山匪,在本镇的东西两边各建了一座敬老堂,第二年更是推出了一系列的地方政策,减免赋税,开辟商路,在公事上更是刑罚分明,刚正无私。政策改革大有成效,这解知县上任不到一年半,便肃清匪患,改善民生,往日官员纷纷避犹不及的容县,在他手里便如脱胎换骨了一般,也开始富裕了起来。”
      云祁若有所思:“那这个知县还挺不错的,会疼老百姓。”
      “自然,百姓们都传他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好县官,逢年过节都会给他送大包小包的礼品,全是他们自己养的鸡鸭鱼肉,种的瓜果蔬菜。解知县不收贿赂,商人们只好把钱换成农产品,才敢去登门拜访。在他生辰那天,百姓们还自发排了一场戏,来专门演给这位解知县看。木某不才,曾有幸见过一次,可惜,演到一半便断了。”
      “为什么?”云祁疑惑。
      木萧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垂着的双眸里情绪不明。
      “因为,就在那天,解知县被逮捕了。”
      “什么?”云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为什么!明明,明明那么好的一个……”
      “因为他是太子一派的人。”
      太子!云祁的瞳孔缩了缩,震惊之余隐隐知道了什么。
      “或者,现在该称呼他为崇安王了。”木萧轻笑,手指细细地摩挲着手中瓷杯,“说起来,他还是谋反的第一项证据呢,灭农重商,倒置本末,新政特立独行,不遵国命,恐为谋逆之需。”
      云祁“砰”地一声猛锤拳下木桌,脸上尽是愤懑,咬牙道:“他们怎么敢做出这样的诬陷!他们怎么敢!”
      诬逆忠良,无中生有,一条舌头三寸不烂,说的陈锈变金莲。那帮奸臣也就这点儿背后阴人的本事了!云祁咬牙切齿。
      “他们买通了解知县身边的县丞,在他的房里搜出了一摞信件。”木萧放下茶杯,抬眸看了眼垂首不语的林九霄,“最早的信件与最新的信件之间的时间间隔约摸是两年,算算时间正好是解知县高中状元的时候开始的。于是他们认定,解知县在中了状元之后没有抵挡住太子给出的贿赂,为太子谋反出谋划策,试行反政。”
      “就是因为一摞信……”云祁捏紧拳头,指骨发咯嘣咯嘣的声音。
      “那如果。”木萧出声打断,“如果,信件上的署名是林玄呢?”
      “什么?!”云祁错愕的失声,感觉自己突然仿佛陷入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网,“为什么又会扯到林将军!”
      先前听到的事情还没消化完,就又接到了一大块瓜。简直吃不完。
      木萧颔首:“是了,就是林玄。说来也巧,这解郁梁曾与林玄一同拜师,吟诵进学。两人还曾因为贪玩而在先生的花园中捉蛐蛐,结果弄折了先生最金贵的牡丹,而在教室外罚站了三天。”
      说到这儿,木萧看了看云祁,戏谑一笑。后者皱了皱眉有点茫然。
      不是说林将军小时候被罚站吗,看我作甚?
      林九霄抿了口茶,瞥了木萧一眼。
      “咳咳,说回正事。”木萧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后又正经道,“后来林玄进宫成了太子伴读,两人从此也就失了联系,直到后来,解郁梁高中状元。”
      昔日同窗一朝成栋梁,终是没浪费那一身的天赋才华和勤勉努力的品格。即使多年未曾联系,林玄也依然为好友欣慰不已,提笔之时眼前尽是从前事,仿佛少年时光一直就在身前,从未远过。
      有些人之间就是如此,不论之前有多疏远,相逢的那一刻才恍然知晓,那份情谊原来早已铭记于心底,封存完整。
      “之后的事便都知晓了。太子一脉被尽力拔起,打压,太子被罢黜,匆忙遣往封地,林玄……狱中自杀。”
      “而那位解知县,也被罢官下狱,随后流放幽州充军,再无消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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