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雍正十四年》不如飘过

32、第三十章

　　我握住他的手，忍住眼角的泪水，呜咽着说，
　　“不管是梦还是现实，我都会陪着你。”
　　他用力拉过我的手，我跌进他的怀里，好熟悉的味道，好温暖的怀抱。所有纷扰的思绪都被我们抛之脑后，我们的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偎依，呢喃的甜言蜜语，坚如磐石的诺言，与永远不离不弃的决心。

　　我与雍正在瑾淑宫紧闭的大门里抛开一切，毫无顾忌的缠绵了三天三夜，这期间，除了有几个下人送些吃的和汤药以外，没有任何人敢踏进来一步。
　　第四天的早上，我翻过身，推了推睡得已经不知身在何处的雍正，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再不出去，我怕朝野会大乱，大清要举国上下，废了你这皇帝。”
　　雍正趴在床的一侧，头埋在枕头里，像是嘴巴上套这一只碗在说话，
　　“那也是你害的，朕大不了不做这个皇帝。”
　　我被他一语击中，脑子顿时清醒了几分，心念到，小外外吩咐过，历史不能改变，他这皇帝，还非得当下去不可。
　　我转了个身，面朝他，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爱新觉罗家怎么尽出情种啊，想当年，你爸爸的爸爸，为了一个董鄂妃，连江山都不想要了，闹着要出家。后来受不住打击，丢下一家老小，随着董鄂妃去了，害得你爸爸，八岁都登基当了皇上。你想想，八岁啊，多么灿烂美好的童年。要是你爸爸的爸爸多活个几年，你爸爸也不会打小就那么幸苦。你再想想你八岁的时候，都在干嘛。而你爸爸，已经肩负大清的命运，百姓的疾苦，万世的基业。”
　　雍正终于肯把头从枕头里抬起，艰难的看着我，我继续苦口婆心道，
　　“你再想想，如果你重踏你爸爸的爸爸的覆辙，你的儿子就得重踏你爸爸的覆辙，弘历今年才几岁啊……”
　　雍正虽然被我这爸爸来爸爸去闹得有点晕，但也似乎在我的话语里听出了些许端倪，揪着眉毛打断我说，
　　“你等等，你怎么知道，朕退位以后，会让弘历来继承储位？”
　　我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干涩的说，
　　“你那诏书不是在“正大光明”的牌匾后面放着呢嘛，我都不知道偷看好几回了，啊哈哈……哈。”
　　雍正突然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无限贴近我的脸，语气暧昧的说道，
　　“既然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回了，那就更应该清楚，朕放在那匣子里的诏书，是空白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雍正啊雍正，我怎么把你是个腹黑这茬给忘了呢，放个空白的糊弄人，还真是你的风格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豁然开朗的笑道，
　　“哈哈，我这也是诈你一诈嘛，莫要当真。”

　　雍正自从确认我是活的，并且确定我不会再死了以后，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思维能力也回来了，洞察能力也提升了，全身上下各种感官直觉拖家带口连同着腹黑这个毛病也都各就各位，全副武装的在那等着我。
　　前两天，他不盯着我问，是因为我们各自经历了生死别恋，劫后重生后的激情与缠绵。所有的疑问和不解，在情人的拥吻和怀抱里都是显得那么渺小与无力，甚至是被忽略。
　　可待所有的激情退后，一切都将浮出水面，我死了，又活了，这是多么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雍正需要一个解释，一个我怎么都没有办法能解释清楚的解释。
　　他此刻清醒的望着我，眼神里充满着疑惑。他已经很肯定我是活着的，他就是想不明白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绾儿，朕有很多事情都搞不明白，你就像一个迷，朕每次都觉得，越接近这个谜底，朕就会更加的迷惑。”
　　我摇摇头，很想把所有的实话都告诉他，可是，一言两语，又怎么能说得清楚，
　　“雍正，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为什么。人为什么会生，又为什么会死。人生前来自何处，死又往哪里去？太阳因何升起，月为何有圆缺，这些都没有原因。”我四两拨千斤，想把他糊弄过去。
　　雍正看我的眼神越发深了，转而弯起眼角，微微一笑，
　　“罢了，不知为不知，知了又能如何？”握住我的手放到胸前，“朕只知道，不管上天入地，朕绝不放开你的手。”
　　我仰头膜拜，“天，爱新觉罗家到底是什么基因？”

　　雍正当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玲珑剔透，对于一切蹊跷的事儿，倒也不再提起。不过他深锁眉宇，看着我的表情有点严谨，
　　“绾儿，皇后那边……”
　　我顺手拿起一件衣服给他穿上，很细心的帮他扣扣子，
　　“皇上，皇后还是皇后，我还是我，一切都不会改变，也不能改变，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雍正抓住我的手，良久才开口道，
　　“先帝有遗诏，如果朕把先帝的遗诏搬出来……”
　　“皇上，想都不要想。”我打断他，“千万不可以，皇后会永远是你的皇后，你雍正这一生，只有这么一个皇后，她的位置，谁都不能代替。”

　　雍正跨出瑾淑宫的大门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能预见到局势，会如同涨了潮海岸，所有事非一浪一浪接踵着冲我扑打过来。
　　我一直很相信雍正的能力，他说他能处理好一切，让我在瑾淑宫安心的过日子。我就会安心的过日子，把所有的问题和烦恼都丢给雍正。我是个不喜好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人。后宫之中，有关我的流言蜚语已经可以满过整座紫禁城，然而雍正却把我保护的很好，所有的哪怕只能伤到我头发丝儿的闲言碎语，都被他挡得彻彻底底，瑾淑宫，好比一座污泥沼泽中的圣地，干净得连灰尘都会远离这方土里上的空气。

　　转眼，年关将至，我在清朝，又将迎来新的一年。入冬以来，已经下过好几场大雪。被白雪覆盖的城池，总给人纯净无暇的错觉，暗藏其下的，又是一个怎样的污秽不堪的世界。而那个时候的我，怎么能看得见这些？甜蜜的爱情早就夺走了我所有的戒心，温柔的情人轰塌了我心底全部的防备。我是那么的信任雍正，信任他说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信任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我幸福的好像掉进蜜糖窝里，周身所包围的除了甜蜜，甜蜜，还是甜蜜。可这些甜蜜背后所隐藏的阴谋与灰暗，是我怎么都无法看到的事实。
　　我后来有偷偷的想过，雍正在之所以那么做，可能是因为太爱我，也可能是因为他太过执着。但不管他怎样以爱之名义标榜自己所做的一切，这都不值得得到爱人的原谅。毕竟，如此信任他的我，得到的却是残忍的背叛。

　　雍正三年的春节，来的特别的晚。我记得，院子里的腊梅已经开了好几个礼拜，阵阵余香萦绕在空气中，拂过我的发丝。我望着宫中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身影，搬弄着各种大大小小的锦盒，才恍然意识到，今日便是大年三十。
　　雍正今早派人来说，今年会在瑾淑宫陪我一起守岁。这本来是不合规矩的，皇上每年必须在乾清宫和皇后还有众多嫔妃儿女们一起守岁。没有单单只陪一个人守岁的道理。我把事情的利害都与他说了，他当没听见。我也懒得同他再说第二遍，没听见就没听见吧。横竖他后宫里的事情，他摆得平我就闲着不操那份心。

　　我抱着公主，在院子里看着小路子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年货。偶尔好奇过去翻翻一些新鲜玩意。小影子一个侧身闪到我旁边神经兮兮的说，
　　“主子，七王爷派人送来一封密函。”
　　我腾出一只手接过，望了一眼，对着小影子使了一个眼色，小影子伸手接过我怀里的公主。我转身没入来往的人群，走回屋内。

　　反手扣住卧室的门，打开最里面的一个红色箱子，拿出一套折叠整齐的衣裳，迅速的换了。走出卧房的时候，提了一个锦面的食盒，俨然已经是一副太监的打扮。
　　小路子神神叨叨的看了我一眼，不露神色的在我耳边轻语，
　　“主子，您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
　　我假咳了两声，低语道，
　　“七爷找我有事，我得去一趟。”
　　小路子瞪大双目，面似惊恐，嗓门却极力的压低，
　　“我的小祖宗，万岁爷晚上还得跟您这守岁呢，您别出什么岔子。”
　　我冲他使了个眼色，
　　“行了，有小影子跟着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去去就回。这里给我看着点。”
　　小路子一低头，假意收拾身边的一个箱子，小声道，
　　“行！您放心，您可得早去早回。”
　　我抬头往人群中一扫，小影子立身在门外，一副造就准备就绪的样子。我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大内密探，我很是行赏！假如是为我所用，那该多好，唉，可惜了，当了雍正的探子！

　　小影子身上有雍正御赐的手牌，出入宫门畅通无阻。我这一路去七王爷府也去得通畅。七七还是老样子，骨瘦如柴，面如冰雪。过于纤瘦的手指一节一节的关节看得人心疼。
　　我三步并两步的奔到他面前，从后面给他一个熊抱，开始漫天撒娇，
　　“七七，想死我了……”
　　七七握住我的手臂，轻轻的拉了拉，笑骂道，
　　“你这个死不了的，真的没了气了也就算了，还非得把那口气喘过来折腾人。”
　　我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歪过头看他，
　　“你怎么能这样啊，我死了你不难过啊！我就是怕你难过，所以我才硬撑着不死啊！”
　　七七转过脸冲这我笑了笑，尖尖的下巴露出两个甜甜的梨涡。
　　“你啊，就生了你这张嘴！”
　　我起身绕过他，走到他面前蹲下，仰头看他，
　　“说，找我什么事儿？”
　　七七握住我的手，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笑盈盈的看着我，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好不好。”
　　“我很好啊。”
　　七七用冰冷的手指摸了摸我的脸，声音变得悠远，
　　“你瘦了。”
　　我开始捏他身上的肉，
　　“自己瘦成这个样子，还好意思说我，我说，你老婆们是不是虐待你啊，你怎么能瘦成这副鬼样子，晚上出去不怕吓到人啊？”
　　七七抿着嘴巴，挑起一边的眉毛，顿了顿说，
　　“我晚上不出去。”
　　“那你睡你老婆旁边，不怕吓着她们？”
　　“我晚上一个人睡。”
　　我站起来，叉着腰，问。
　　“那别人抱着你的时候，不嫌搁人啊！”
　　“我不让人抱。”
　　“那你抱别人……”
　　“我不抱别人。”我一句话还没问完，就被他给截去说了，不服气，又补上一句，
　　“总之，你就是百毒不侵就是了，你不如去当和尚去得了！”
　　七七仰头笑了笑，阳光洒在他光洁的脸上，乌黑的眼珠泛着流光的色泽，说不清的诱惑迷人，
　　“我倒不觉得我现在和和尚有什么区别，遁入空门，也要有佛缘慧根，倒不是谁想当都能当的。我六根不清，又丢不开凡情私欲，自然是做不了和尚。”
　　我在他身边坐下，望了望天空偶尔飞过几个渺小的黑影，轻轻的说道，
　　“你那么通透的一个人，竟也有你看透不的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