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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等到二人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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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二人回到戏园子时,也差不多到了开戏的时候,江月镯便向陆闵声辞道:“二爷,一会儿有我的《长生殿》,我现下赶着去上妆,就不陪您了。”
陆闵声摆手:“不必,你去忙吧,二爷就在上头等着你的戏。”
江月镯一点头,朝后台去了。
陆闵声坐在二楼喝茶,足足等了两个时辰,茶水一添再添,终究在台上看见一道浅粉蕴白的重影。
他定身一看,眼眉舒展,站起身来,端然静立。
台上人眉目流转,情韵逸然,衣袂飘举,水袖翩翩,只见一个转身,水袖一抛,唱到:
“花繁秾艳想容颜
云想衣裳光粲
新妆谁似
可怜飞燕娇懒
名花国色
笑微微常得君王看
向春风解释春愁
沉香亭同倚阑干”
江月镯再将水袖往空中一抛,横波入鬓,惋然一叹。
戏院里爆出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叫好声,有的小姐太太激动地将手绢、手链、珠子都往台上扔,大声嚷着“江老板”,心里莫不都是想着,不愧是陆闵声陆少爷夸过的人呐,唱起戏来竟这样好。
直到戏散了,众戏迷却仍觉余音绕梁,回味不止,不肯离开。江月镯只好一遍遍上台谢幕,真是累坏了她。
墙苑蘅芜少人知,一朝始放惊众人。
江月镯确是红了,后台捧着打赏往里走的小伙计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报纸上也有了好些江老板的身影,更有甚者,称江月镯为昆戏新星。老班主看着每天满坑满谷的座儿,还有那么些闪闪的银元,佝偻着背,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哎哟,你瞧我说什么来着?咱们江老板果真红啦!成角儿啦!哎呀,您瞧瞧这些贵人,这么些个好东西,真真儿把我老头子的眼睛都看花了呀!”
宗玉也在一旁得意:“师妹这是天生红的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秋雁见不得江月镯嚣张逞能的样儿,真跟别人都得捧着她似的,却又越不过师父的面子,便只恨恨地盯着宗玉,好似要盯出个窟窿来。
江月镯让方喜打了水来卸妆,换了衣服后给师父拜安,说:“月镯能红,也是多亏了师父的栽培,这一点,是万万不能忘的。”
老班主放下大烟袋,将江月镯扶起来,欣慰道:“这呀,也得祖师爷赏饭吃,是江老板有福气,咱们春喜班也算有个盼头儿。”
江月镯又道:“师父,月镯想起个事儿,前些个日子跟顾将军一同来的陆少爷,说要请咱们戏班去唱戏,您瞧着给安排一下成吗?”
老班主一声应道:“成啊,你叫上几个有眼界儿的娃娃,拿得出手的,再叫上宗玉和秋雁去给你搭戏,别给咱春喜班丢面儿。”
“哎,师父。”
秋雁这下可憋不住火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成了角儿就得姑奶奶给她配戏,,便道:“咱们春喜班儿百来十号人,非得挑我干嘛?我不乐意,谁爱去谁去!”
老班主一下将脸横过来:“怎么?秋雁,师父的话也不当回事儿啦?瞧我老了,说话也不作数了?”
秋雁心上过不去,可也不敢与师父顶嘴,只好道:“师父,您说什么呢!秋雁去还不成么!”
老班主这才哼一声,不再与她计较。
陆闵声的酒楼,名唤长月楼,开在北平最繁华的的建安路旁,戏台子搭了两日,总算在头一天给搭完了。酒楼分两个楼梯扶手,盘在左右两侧,,戏台子就建在二楼正中央。
这天,江月镯收拾了戏服细软,陆闵声就派车子来接人了,江月镯心想,二爷真是个心细的人,又招呼着宗玉他们去长月楼。
隔着一段路,江月镯便瞧见酒楼门前聚了好些个人,一串串鞭炮放得震山响,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
接着人群中有人喊一声:“哎——江老板来了——江老板来了——”话音一落,人群便朝这边涌动过来。
司机一看这阵仗,笑着对江月镯道:“哎呀江老板,您可真厉害,这戏迷捧您,都捧到咱们长月楼来啦!”
江月镯道:“瞧我这给您添麻烦的,还有其他道儿么?咱们绕一绕,一会扮戏该迟了。”
司机一听,笑得更爽朗了:“不麻烦,江老板,我带您走后街,准迟不了。”
江月镯一点头算是谢过。
长月楼此刻已开了戏,是陆少爷另请的唱京戏的两位红角儿,一位唱生的程楚生程老板,还有旦角儿温玉温老板。白日里人多,故请的京戏班子来热闹热闹,吊人精神;到了晚上,白日的喧闹褪去,又换上昆戏,又柔又雅,倒也不错。
江月镯穿过酒楼正堂,心里咋舌:宽敞明亮的大厅,法国似的长窗,透光极好,天花板吊一个黄绸带穗的大灯,闪着星点般粲然的光,细麻绣白花的布铺在桌椅上,角落摆几盆绿植,墙上挂几幅艺术画或照片,错落有致,点缀的非常雅静。
这样的酒楼,在北平也是少见的。
正叹着,这位二爷便迎面过来,同着那位顾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