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戏精本人吧》花叶重楼

33、第三十三章 柳意儿 此心为君留

　　第三十三章 柳意儿
　　第二天薛亭晚起床后，本来想去看看谢少瑾的伤势，紫蕊告诉薛亭晚，谢少瑾一大早就带着临风出门了。
　　薛亭晚皱了皱眉，他的伤还没有恢复，虽然没有伤到内脏，但很容易感染，可他却还这样没事人一样到处乱跑，一点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为了它连自己的健康都不顾！
　　薛亭晚莫名有些生气，却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想了半天，觉得大概是自己忙活了半天，而病人却丝毫不配合的原因吧。
　　怀着这种诡异的心情，薛亭晚用完早膳，带着紫蕊去给谢夫人请安了。
　　没错，还是那个请安，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只是对象从嫡母薛夫人变成了婆婆谢夫人而已。
　　工作内容大同小异，每天定时给婆婆谢夫人问个好，陪着谢夫人喝杯茶，听一听谢夫人的继母难为经，时不时点点头，捧个场就可以下班了。
　　其实相比较而言，薛亭晚有时还更喜欢薛夫人一些。
　　虽然薛夫人多数时候都对薛亭晚没有好脸色，但胜在真实，喜欢与不喜欢都表达的清清楚楚。
　　而谢夫人则是，明明大家都知道大家不是一根绳上的人，却还要摆出一副贤良的样子，装的其乐融融。
　　今天薛亭晚到的时候，谢夫人意外的才刚刚起床。
　　听来给薛亭晚上茶的小丫鬟说，是因为昨晚半夜时分，侯府外面就传来一阵人马喧嚣声，说什么是太子府丢失了重要的东西，太子派了人四坊挨个搜查。
　　虽说没有直接进侯府搜查，但大街小巷的人马声却闹腾了近一个时辰才散去。
　　而谢夫人的居处离薛府后巷最近，是以吵闹声最大，谢夫人被吵闹的半宿没睡。
　　薛亭晚听完后，若有所思。
　　有些事是不是太过巧合？

　　谢少瑾到玉春楼的时候，玉春楼还笼罩在一片睡意之中。
　　薛亭晚喝了一盏茶，红姐才打着哈欠进来。
　　红姐是玉春楼的当家，明面上的。
　　红姐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红拂，年轻的时候是玉春楼的花魁，在京城红了近十年，算是风月场上的一个传奇人物了。
　　当年盛名之时，多少王孙贵族为她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想要为她赎身的人更是数不甚数。
　　甚至还有一个官宦家的公子，以正妻之位求娶。
　　可红拂谁也没嫁。
　　在她二十五岁的时候，她花了自己近十来年的积蓄，买下了玉春楼，做了这玉春楼的老鸨。
　　凭着一身左右逢源的本事，还有众多恩客的捧场，将玉春楼做成了这风月场的第一销金窟。
　　不管是那花楼里的姑娘，还是来玉春楼消遣的王孙公子，都称她一声红姐。
　　红拂简直成了欢场女子膜拜的典范。
　　现如今，红拂已经三十多岁了，但依旧风韵犹存，一双媚眼轻轻一瞥，不知勾去了多少男儿的魂。
　　红姐推门进来的时候，衣裳半挽，看着是一副刚起的样子。
　　打了个哈欠，将谢少瑾上下扫视了几次，才慢悠悠地开口道：“这一大早的，不在家里抱着你家小娘子睡觉，跑到这玉春楼来喝冷茶，做冷板凳，公子好兴致。”
　　谢少瑾没有理会红姐的调侃，只是默默地将香囊递了过去。
　　红姐怔了怔，才伸手接过香囊。
　　抚着素色香囊上绣的嫩绿垂柳，红姐脸上的笑意也淡了。
　　“她……”
　　她还好吗？这样无意义的话在舌尖转了转，终究还是咽下。
　　“这个香囊，是给那个书生的吗？”
　　谢少瑾点了点头，“下次他来的时候，你把这个给他吧，就按之前柳意儿跟你说的告诉他。”
　　红姐点点头。
　　半响，红姐半叹息地道：“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可我身边的这些姑娘啊，却偏偏，都是痴情种。”
　　“可只有一颗真心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另一种求而不得罢了。”
　　“真心，呵，她们都怀着一颗真心，却没有遇到一个能对她们好的人。”
　　谢少瑾也只是沉默。
　　正这时，楼下传来龟公的声音：“是何公子啊，您来的可真早。”
　　一个温润的男声道：“嗯，小生最近写了几首新词，送来给红姐看看。”
　　“哎，您等等，我这就给您请去，您写的词啊，在这可受欢迎了呢！”
　　谢少瑾与红姐对视了一眼，红姐攥着那个香囊，出了门。
　　走出门，依旧是那个笑意媚人的红姐。
　　见到红姐下楼，何书生给她行了个礼，然后依旧挺直了腰背。
　　红姐笑着道：“哟，是何公子啊，这次又有新词了？”
　　何书生笑了笑，从袖中掏出几张草纸，递给红姐。
　　红姐接过来，垂眼看，见纸上的字迹依旧风骨铮铮，词也是好词，婉而不媚。
　　也不多看，只扫了一眼上面的一首，就笑着夸道：“何公子的词还是写的这般好，难怪连二皇子都夸呢！”
　　何书生的眼里亮了亮：“二皇子？”
　　红姐掩唇一笑：“可不是，前几日二皇子来玉春楼听曲，当时姑娘唱的正是公子的词，二皇子对公子的才能可是大为赏识，还向我打听，想召何公子进府做事呢！”
　　听到这话，何书生的脸上也是难掩激动：“红姐此话当真？”
　　“真，比珍珠还真，这二皇子的名帖都放在我这了，让我转交给你呢！这就让人去给你拿去。”
　　说完，向旁边的龟公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龟公就拿着那张红色的帖子下来，交到了何书生手里。
　　何书生难掩激动地道了句谢，转身欲走。
　　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折身迟疑地问到：“这，不知在下可否见柳姑娘一面？”
　　“柳姑娘？你是说柳意儿啊，昨夜有恩客给她赎身，她已经走了呢！”
　　何书生怔了怔：“走了？”
　　“对啊，那位公子对柳意儿情深一片，当场就给她赎身了，柳意儿啊，可算是有了一个好归宿，玉春楼的姑娘啊，都在羡慕她呢。”
　　何书生捏紧了手中的名帖，半响才道：“如此，那小生告辞了。”
　　说完转身便要走人。
　　“等等，她还有东西要转交给你。”
　　红姐叫住他，将那个香囊递给他。
　　书生接过香囊，触了触上面栩栩如生的垂柳。
　　柳，留，要就此告别了吗？
　　红姐看着何书生的背影走出玉春楼，在微光中渐行渐远。
　　那个背影，似乎少了些来时的挺拔与坚定。
　　红姐看着，想着刚刚自己还与书生说，等他下次的新词。
　　但红姐也知道，恐怕以后，他都不会再来这玉春楼了吧。
　　书生自有傲骨，又怎会屑于与他们这风尘之地来往？不过是生计所迫，以新曲换银度日而已。
　　一朝出头，又怎会再回头？
　　只是不知道那个香囊，那枝柳，又能在他心头留多久？
　　柳，留，此心为君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