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惑尔》咎爻

3、前行

　　【西山顶-魔窟】
　　“西山魔主不必惊慌，我们并无恶意，此次前来只是有一事相商。”
　　相商...相商你个鬼啊。
　　萨尔在心里咬牙切齿道。
　　看着进门就先把自己胖揍一顿绑了扔在地上，然后无比自然的坐在自己原来座位上喝茶的黑发少年，萨尔愈发恼怒，恶狠狠道：“怎么？吃你几个同胞不乐意了？你们人类挺有本事啊？还和妖族勾搭上了？”
　　闻言，戚无微微扬起头，不知在想着些什么，许久才露出一个微笑，缓缓开口：“是，他是挺有本事的。”
　　还没等地上的萨尔做出什么反应，戚无已经走到他旁边蹲下身来，一手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萨尔只觉得捏住自己下巴的手指冰冷无比，甚至有些刺骨。
　　“好好看看我是谁。”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萨尔清楚的感觉到眼前这个原本毫无力量的身体突然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妖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环形的波动阵阵散开，强力到几乎肉眼可见。
　　一旁的常肆叹了口气，他明白了为什么在山脚下的时候戚无宁可累死累活的爬上来也不变回妖身飞上来了，那种距离下爆发这种程度的妖力，他们的主母打人别说吓醒了，该直接震蒙圈了。
　　银白色的长发如水泻下，垂落到萨尔的脸颊上，藏在发丝中的脸除了原来的俊秀，更是多了几分独特的妖异。
　　不过此时的萨尔可没有心思来欣赏这份美。他瞪大着眼，大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妖...妖王...戚...戚...”
　　实际上，萨尔并未见过戚无，只是听族员说起过。整个妖族唯独妖王戚无有一头银白长发，十几年前还是一个无名的小妖，在魔军的追杀下逃走，几年后却突然复出，登上王位，从前参与过追杀的魔军一夜之间全部身首异处。总归一句话，见到戚无，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跑，头都不要回的跑。
　　看着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戚无，萨尔几乎都感觉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了，全身被绑着做不了任何动作，只得在心里一个劲的狂喊救命。
　　“我说，找你来有一事相商。”
　　“好...好...商...”
　　“爽快。”
　　戚无勾起嘴角，似乎很满意，手也从萨尔被掐的通红的下巴上放开。
　　正当萨尔以为戚无放过他了，刚想要松一口气，却猛然发现对方本来漆黑如墨的眸子变成了血一般的猩红色，在与之对视的一瞬间，他很似乎听到了自己神识崩碎的声音。
　　靠，又来。
　　常肆早就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戚无刚刚坐过的石椅上，若无其事的打理着之前银暴揍萨尔而弄乱的头发，好像对自己主子的这种行为已经很习惯了。
　　“好孩子，告诉我，你的魔核在哪呢？”
　　萨尔眼中死灰一片，没有半分神采，听到戚无的问话，左胸处开始闪烁着微微的光芒。
　　“真乖。”戚无解开紧绑着萨尔的绳子，动作极为轻柔。“我们把它捏碎一半好不好？”
　　萨尔呆呆的‘看’了戚无好久，僵硬的点了点头，缓缓抬起手覆在散着光的胸口，深深一陷，随即便吐出大口鲜血，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身体不停地痉挛着。
　　常肆眯着眼，眉头紧拧在了一起，仿佛疼的是他自己一般，嘴里还不断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真听话，好了，睡觉吧，睡着了就忘掉今天的事吧。”
　　戚无笑的温柔，一只手轻轻抚着对方的额头，看着他含着泪花的眼睛慢慢闭上。
　　常肆看完眼前的一切，突然感受到了戚无传来的目光。虽然没有说话，但常肆读懂了他的意思。
　　‘哼，你行吗你。’

　　天明了。
　　醒来后的余巽围着山洞找了一圈也未见戚无的身影，心中不由开始慌了起来，无数画面同时都挤进了脑子里。
　　晚上出去觅食被狼叼走了？
　　他不至于这么弱吧...
　　迷路掉下悬崖摔死了？
　　山脚哪来的悬崖啊...
　　被熊瞎子掳去做童养媳（？）了？？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虽然他长得确实不错。
　　余巽正抱头胡猜着，忽然听见不远处的草丛沙沙作响，便一个抬手将佩剑朝那方向掷了出去。
　　佩剑表示自己已经没了尊严。
　　“...啊。”
　　草丛中传来一声并不是很惨的叫声，声音的主人正是戚无。余巽一惊，连忙小跑过去，拨开了杂草，只见戚无仰坐在地上，双腿之间的空地上插着余巽刚刚抛出的剑。
　　“好剑。”
　　余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一把拔回了剑，涨红着脸半天才想起来什么一样，一把抓住戚无的衣领，气冲冲的问他去做什么了。
　　戚无闻言，从身后端出一坨血肉模糊的不明物体，和他灿烂的笑容形成极为恐怖的对比。
　　余巽只觉得一阵恶寒。
　　“这...是什么。”
　　“这是给你准备的食物啊。”
　　“？？？”
　　戚无仿佛并未察觉到余巽眼中深深的幽怨，自顾自的说道：“我早早的去打了山鸡，然后学着昨天你的样子处理了一下。”
　　我是这么处理的吗，我有处理成一坨混着血的肉泥吗？
　　余巽心道。
　　“但是啊，”戚无继续道。“我又想到你吃进去再把骨头吐出来好像很不方便，就都给剔掉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贴心？”
　　“...”
　　余巽抿着嘴，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了，按理说自己确实应该感动一下，但好像有些做不到。
　　“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吧。”
　　看着余巽的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惨不忍睹的鸡，轻笑一声便紧步跟了上去。
　　“哎，等等我啊。”
　　也不知道，常肆那小子处理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