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Disguiser》桃夭与荷华

4、衣服不能乱穿 乱脱衣服不

　　陶钧又莫名其妙欠了一笔债。
　　“朋友间喝喝酒，不要这么认真嘛。”
　　“朋友间喝喝酒？我可是损失惨重呐，小姑娘。”
　　登势懒懒倚在柜台上，毫不在意地揭开昔日老友的老底，“一下喝光了近一个月的存货，任谁都会觉得她是成心这样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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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钧汗颜。
　　“我……我姑姑她很单纯，老板娘你知道的吧…？所以肯定是无心的啦…毕竟她那么能喝，对吧。再说这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您能见到我也是缘分，没必要往您和姑姑纯粹的革命友谊里掺点铜臭嘛。”
　　手中的杯子被压在桌上不断地揉搓滚动着，发出“咕噜咕噜”的车轱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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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势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烟气。
　　“小姑娘，为了维护陶子在你心中的形象，有很多话我就不和你说了。但你心里要清楚啊。陶子可不是什么五好青年。”
　　陶钧心口正中一刀。
　　这还叫不说吗，明明已经说出口了好不好？
　　明明已经准确命中脆弱的心脏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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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您的意思是，钱我必须得替姑姑代还？”
　　陶钧讪讪地笑着，道，“那我给您写张欠条吧？放心，我不是姑姑那种人。我是五好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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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走出那家小酒馆之后，陶钧立马掏出手机，啪嗒啪嗒地拨号给神威。
　　电话那头滴嘟滴嘟了好长时间仍未接通，意料之中。于是陶钧转而打给阿伏兔。奇怪的是那啰嗦的老大叔也没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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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伙子夜兔去干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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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借钱什么的…一会再说也不迟。
　　反正现在陶钧也要动身赶往吉原了。
　　她的立约之人在吉原。据登势说，“倾城铃兰”太夫，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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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慢啊那破快递公司……”
　　陶钧拖沓着脚步向前走，掏出另一部老年机，翻开通话记录寻找是否有未接电话。按理说保密系数最高的快递慢点正常，但这蜗牛爬的速度简直慢得离谱。
　　她简直要怀疑联邦协会那边邮寄的东西是否失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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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钧无聊地翻看手机，将短信一条条地删除，滚动的正楷字体中包含着违和的异星字母——F B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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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sguiser计划，正式启动。
　　这是陶钧收到的最后一条指令——这意味着她存在的使命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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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小姐，请出示出入境许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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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潮渐渐散去，陶钧选择的捷径着实废弃，废弃到能长出名为警察的那种寄生生物。
　　陶钧合上手机，抬眼看看前头身着黑色制服肩扛火箭筒对着自己的年轻警察，调笑道，“这位小哥，巡逻该到人多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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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少的地方才更能抓住老鼠啊 白.痴。身为人民警察的我已经闻到你身上偷渡过境的酸臭味了。”
　　“出现在这条路上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装什么正经啊内里腐烂的臭男人。”
　　陶钧看似漫不经心地和他对峙着，心里却掂量着这小子能有几斤几两——拜托，她怎么可能会乖乖地去什么警察局还是什么屯所走一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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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路当年挺繁华，现下非常冷清，青石板铺就得小径中杂生着些许绿苔。它只通往一个目的地——吉原。
　　“果然是交不出来出入境许可证才开始扯东扯西的吧，早就被我看破了你这弱智。一个女的往吉原跑，果然你是出卖身体的庸俗女人。”
　　警察红色瞳孔的冷静理智渐渐消散，嘴角扯出了一个鬼畜的弧度。
　　“撒，要不要我给你分配住房呢？一日三餐管饱，就是采光差了点。不过你这种小老鼠应该更喜欢黑暗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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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为有你这种败坏的警察，大清…哦不，江户的自治才会灭亡。”
　　陶钧叹口气，“我如果说我和你是同行并且正在执行某项秘密任务，你会放我走吗？”
　　“我可是连老太婆都不会放过的职业警察，你以为我还在中二期吗岂可修。”
　　“真是糟糕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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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钧再次叹气，“那我们都退一步，你抓我跑，要是我成功了就放过我。怎样，这是我对同事最后的宽松了，我警告你，我很记仇哦。”
　　对面的棕发少年不再言语，清秀的面容中浮现出极其S的神采，“你倒是试试看啊。”
　　他扣在扳机处的手指一动，真枪实弹的火箭炮轰出，直逼陶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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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艹。
　　这段时间是气运不佳吗？
　　身边遇到的一个两个全都是疯子，还疯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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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威甩甩手，接过因恐惧而抖得像筛糠子一般的艺伎递来的毛巾，细慢地擦拭手上沾染的血液，一如既往地带着浅浅笑意，“就算这样春雨也不会满意啊。我可是对师父大打出手，还损失了一名忠心团员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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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看都是团长你控制不住自己才造成这种局面的吧。这个时候才把春雨推出来当挡箭牌也没有什么意义……而且我还莫名其妙地重伤了。”
　　阿伏兔捂住伤口，夜兔极强的恢复能力使得断臂处的狰狞血肉已经开始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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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你要拦我。团长我早就领悟到这次任务的最快解决办法，只是你们非要横插一脚把时间拖得又臭又长罢了。既然知道只要色老头还没消失春雨就不会罢休，又为什么非得多此一举呢。”
　　神威把随手把带血的毛巾扔给艺伎，放任她瑟瑟索索地退下，自顾自漫步行至屋外的露天连廊，与站在屋檐的阿伏兔隔栏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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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这么说也不无道理。”
　　阿伏兔摸摸胡茬，而后用健在的右臂撑着身体，动作流畅地过了那层单薄得可怜的木质栏杆。
　　“可是团长你领悟到的方法也是最危险的——随时能把所有人都赔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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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威此刻已经坐在栏杆上晃腿了，随轻风而动的呆毛与俊秀白皙的面容叠加在一起，倒真有几分不谙世事的味道。
　　“嘛，二虎相争，两败俱伤——正是老家伙们大费周章隔着银河监视想要得到的结果，满足下他们小小的渴求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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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长，你的借口真是完美得我都快相信了。”
　　阿伏兔按按头，慵懒的声调拖沓着阐述不满，“果然第七师团最适合去与上层汇报胡扯收拾残局的是你才对——大叔我还想多活几年，年轻就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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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阿伏兔，你不会真不知道我们的真正任务吧，好歹也是个副团长。”
　　神威无视阿伏兔的无病呻吟，继续深入正题，“[将吉原这个心腹大患连根拔起]之类的…我记得好像是这么说的。我这里还收到元老院下达的密函来着…”
　　神威解开唐装的高襟，伸手向内袋探去，笑容随后微微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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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伏兔原本正解下披风嘟囔着“那密函还是大叔我接收的，火漆春字本来就要团长亲启”之类云云，感受到神威可疑的静默后，凭借对笨蛋团长的了解，一股不祥预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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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团长。别说你把火漆密函弄丢了。”
　　“弄丢倒是不至于…我落在另一件衣服里了。”
　　“…内袋防水？”
　　“嗯。”
　　神威继续晃腿，“我还没看完，但铲除凤仙这件事说得非常明确，非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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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伏兔沉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上一闪而过虑色，“该不会是那……”
　　“不会啦，这么多同款衣服，哪有这么巧被她挑中。况且，若真被她看见，清除不就好了。”
　　神威漫不经心地回绝，目光越过阿伏兔，落到屋内连廊中飞速冲过的百华自卫队上，又后知后觉地瞅了瞅一直被绑住丢在角落的小男孩，湛蓝眼瞳中的正色与严肃尽数褪去，重新回到了玩世不经的恶趣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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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哥哥带你去找妈妈。”
　　神威轻巧地跃下，扯断晴太身上的绳子，牵起那稚嫩却又带着旧伤痕的小手。
　　“阿伏兔，去把后面碍事的杂碎拦住。”
　　微微侧回的双眸里凝了一层薄霜，看得人心生寒意，与前一刻的暖人心脾大相庭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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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
　　阿伏兔无奈，果然那队人里有团长的故人，不然这么大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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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去，敢乱想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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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智如陶钧，当然是用草人变作替身后成功逃脱了。话说那警察真能乱来，好好一条街说炸就炸，那么大威力的武器说用就用，没给后坐力掀飞也是人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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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下次不要看见他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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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钧下意识往内袋处一捂，想确认手机还在不在，却意外地感受到了其他的东西——颇有点厚度，也有些软软的。
　　莫非神威他…真的有增高鞋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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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开襟口扣子，取出那物件，原本玩味的表情却渐渐凝固。
　　她闪身到巷中角落，细细端详那一掌大小的黑色信封，指尖摩挲着斑驳的刻迹，目光凝聚在封口处似血染一般的[春]样繁体字上，久久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