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预先留好后手是很重要的 ...
-
陶钧也不知道她在死人堆里躺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天阴沉地下着小雨,正所谓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身体在泥水与血水混合液体的浸泡下散发着腐烂的臭气——但或许腐烂的臭气是来自于旁边横尸荒野的其他尸体也说不定。
最糟糕的是,她是半边脸贴地倒在地上的。
草。春雨就是群畜生。
她翻了个身,手啪地搭上另一具已经冰冷僵硬的天人尸体,仰面朝天,任雨水冲去脸上的污秽。
这过河拆桥真的是不带一点拖泥带水的哈。不能为我所用就全部毁掉,不听从我安排就端你老巢这种既扭曲又中二的思想做派愧那群老东西贯彻得出来。
到头来他们竟然还一副故作深沉运筹帷幄的样子,真不怕人家背地里把他们笑死。
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和春雨做生意了。
用武力说话的海贼是不会讲道理的,至少那群背后操刀的什么狗屁元老是不讲道理的。名声臭得能熏死苍蝇,灭口倒是灭得干净利落得很。
陶钧内心万分想要指天痛骂春雨背信弃义,但转念一想,若因为屎壳郎爱和屎为伍而完全歧视这个种族的做法也不对啊。
罢罢罢,就当多了点人生经历吧。
话说回来,学商果然不是那么容易。
陶钧僵硬地站起来,身上的伤已经痊愈,春雨出手的狠辣仍记忆犹新。
想必是早就算准她一行人的行迹了,竟能跟踪到这里埋伏。
四支毒箭拙劣偷袭,五枚毒针在后头埋伏,亏他们想的出来!
动作一迟缓下来,后背随即失守,利刃猛然由脊椎处斜刺进左侧胸腔,硬生生将她捅了个对穿!
捅了个对穿!
对穿!
陶钧当时给气得呦,回身直接捏断了那个狗头的脖子,溅了一脸的狗血。
在被喷得狗血淋头之后,陶钧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需要死一死,脊椎被砍断心脏被捅穿连带不知道折了几根骨头的情况下还能再搞死一个拉去垫背已经不可思议了,即便对于被称为宇宙最强战斗种族的夜兔来说也是如此,再厚颜无耻地活下去只会招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乎,她倒下了。
衣服被血水染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一头黑发也脏得不成样子。全身上下唯一辨得出来的只有脖子上套着的银环,以及上头挂的坠着小银铃的长命锁。
她环顾四周,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她深深的恶意。
其一,她被旧部的尸体重重包围。
其二,尸体的腐臭引来了这颗星球上的原住民。
其三,她看见了飞船爆炸后的残骸。
我他(哔——)地就(哔——)了!
消什么音?!哪里有少儿不宜的东西了?!
春雨那群狗东西……
飞船造价很贵的啊混蛋!要你赔钱啊混蛋!
“呼……呜…”
雨水滴落在花斑皮毛上,顺着皮下发达肌肉的走向滑落,在泥与血水中溅起小小的污浊水花。
陶钧扫视这群冲着她龇牙龇得牙花都全露出来的畜生,随手拣了一把刀,甩去上头污秽的内脏碎屑粘稠混合物,踏过尸体淡淡道,“生还是死,这是个问题。”
似狼又似犬的丑陋生物们离开一直盘踞着的尸体,随着陶钧的前进而低声嘶吼,远远环绕着她,形成一个逐渐缩小的包围圈。
雨中,只剩下诡异的嘶声与踏地溅起水花的沉闷声音。
“我只是突然想装个文艺腔来证明自己看过莎士(哔——)亚罢了,忘记了你们的文化水平和我有一定的差距这件事真是抱歉。还有刚才那个消音也不好意思啊,作者快滚去道歉。”
陶钧略沙哑的嗓音与淅沥雨声融为一体,慵懒的语调仿佛有意触怒那群尸鬣,“不过你们是怎么想的呢,关于活着还是死掉这个问题。我也不是不愿意亲手送你们踏上前往新生的道路,只是沾过太多血腥的手可能会让你们失去前往亲爱的主身边的机会,虽然你们看起来也不像能被主接受的的样子。但希望总要寄存于心的不是吗,说不定走了狗屎运就不用下地狱了对不对?”
为首的尸鬣猛地尖声咆哮,早已蠢蠢欲动的怪物们兴奋地躁动起来,其中之一嚎叫着跃向陶钧,浑浊的暗黄色瞳孔里映着她被暗红色血液染花的脸。
“我的潜台词还不够明确吗?知道你们文化水平十分有限,没想到竟然低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你还是再去啃个一万年的尸体吧,小垃圾。补充一句,你的大嘴巴子臭得能和春雨那群老家伙的名声一较高下。”
扑面而来的腐烂气味几乎熏得陶钧窒息,那感觉就像把内脏搅烂再扔进三十摄氏度下的密闭房间,和一个爱吃韭菜的人用的便桶放在一起一个星期所生成的味道。若你挖过人家坟的话,或许就能理解那种腐烂的尸臭了。
她腾出手捂住鼻子,一脚把那尸鬣踹飞,除了靴底撞击那包裹着厚重毛皮发出的闷声,甚至还有骨骼碎裂发出的细微脆响。
那尸鬣哀嚎一声,重重滚落在地上,呕出一口血,四肢无力地挣扎着,奋力要爬起来,奋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然而这徒劳的努力只会将自己的脆弱和无能完完全全地暴露,只会招来同伴越发眈眈的注视与垂涎。
陶钧一脚踩上一具春雨部下的尸体,刀尖指着远处的尸鬣道,“我没杀死它哦。”
尸鬣以食尸体为生,成群结队出没,以诡异的方式扩散到了多个星球,弱肉强食是这群低智商生物唯一信守的法则。
老弱病残都会被同族吃掉。
像陶钧这种五好青年并没有以虐待低等生物并且以它们的痛苦为乐趣的变态癖好,再怎么抖S也不是这种过火的玩法。
她只是对这群畜生啃食旧部的尸体感到愤懑不平罢了。
“再怎么说,忠心护主的他们也要比无情无义的你们好多了吧。虽然说人死后都是一摊肉,生前没有三六九等,身后也无高低贵贱,但我并不认为你们拥有任意啃食的权力。在上司面前侮辱死去的部下,不觉得过分了点吗。”
陶钧眯了眯暗红的眸子——显而易见的,尸鬣们已经有了新的目标。
原本在地上挣扎的尸鬣仿佛意识到了来自同族的杀意,龇牙咧嘴地蜷起身子,发出最后虚张声势的凶狠低嚎。
包围圈的中心悄然无声地变化了——柿子拣软地捏,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看看,看看。”
陶钧漫不经心地走近那只可怜的尸鬣,招来一阵刻毒诅咒似的低吼,“刚才还一致对外的你们现在又要吃同伴了,搞笑也不是这么搞的吧。”
尸鬣们对她不再理会,猛然扑向蜷缩在地的其中之一,陶钧都看得见利齿间晶莹黏着的口水了。
“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不刷牙还能保持一口大白牙的。”
陶钧闪身上前,一刀捅穿那意图吃掉同族的黑色尸鬣,提脚狠狠将它从刀上踹了下去。
“就我一个人这么自说自话显得又神经又话痨,你们不理我一下真的好么?我会很尴尬的好不好。”
陶钧嫌弃地抹抹脸上的血,甩甩刀子,眼底变得冰冷。
那黑色尸鬣一落地便被疯狂的同族争相撕咬,连哀鸣都尚未发出,皮肉和筋骨都被尽数扯断,滚热的血和内脏诱发了内部凶狠的咆哮和争夺。
陶钧还未收回视线便觉脚踝一痛,垂眸看,竟是那被她救下尸鬣反咬了她一口,那豆大的眼珠子里迸发出猩红的凶光。
“你很勇敢,我也很佩服你。”
陶钧弯下身子,微笑着抚摸它的脑袋,敏捷避开它的撕咬,“那么,再见了。愿主收留你。虽然我并不这么觉得——呀,怎么说出来了…”
陶钧右手举起刀,手起刀落,麻利地斩下它的头颅,但免不了又溅了一身的污血。
“你很凶残。”
啊咧?
陶钧扭头,探向声音的来源——蹲坐在十步开外的白斑尸鬣之首。
她一愣,继而调笑道,“谢谢夸奖啊。不过凶残这件事,更擅长的还是你吧?”
白斑尸鬣冷静地眨眨眼,淡定自若,“你可以离开。”
“我的离开可不需要您的恩准。”
陶钧随手扔了手中的刀,慢悠悠地与白斑尸鬣擦肩而过,“别再动我的部下了,不然就把你们全部干掉。”
“可以。”
“希望你信守承诺。”
才怪呢。
陶钧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察觉到后方逼近的臭气,猛然回身,精准掐住飞身扑上的白斑尸鬣的脖子,那张丑陋的尖吻面孔在眼前无限放大,齿间挂着的晶莹口水叫人起鸡皮疙瘩。陶钧手中用力,在阴毒的咆哮中捏爆了它的头。
唾沫横飞变成了血沫横飞,一点都不好笑。
“嘁。”
她吐出一口血沫,甩开白斑尸鬣的尸体。
游荡的食尸者们又有了新的吃食。
“为什么总觉得它们和夜兔很像呢。真奇怪。”
陶钧嘟哝道。
“这样贬低自己的种族很好玩吗,白.痴。”
不知何时,这场杀戮游戏多了一位看客,少年清亮的音色着实与尖牙撕扯骨肉啃噬内脏的诡异声音格格不入。
陶钧闻声看去,撑伞的少年蹲在不远处飞船的的巨大残骸上,紫伞遮去面容,身体的轮廓被雨幕模糊得隐隐绰绰。
她其实很想感动一番,高呼夜兔万岁,庆幸还好留了后手和第七师团谈了条件来着,而且几欲大赞第七师团团长如此“见义勇为”“不畏恶势力”“信守承诺”“靠谱”“慧眼识珠”云云。
煽情的话语早就在腹中打好了草稿,张口便可来。
但事与愿违。
“我说,你和他们的区别仅仅只在一副好皮相上吧,矮…不,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