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曲》梁熙

31、30 今

　　今天是个好日子。
　　李静、陈春、沈悦都选在这一天结婚。昨晚才知道，已经订婚许久的沈轻的秘书，也是今天出嫁。
　　按照沈轻教给的方法，一早她就要去李静家。临出门，才发现包里的钱花光了。
　　“没钱了，给我点钱吧！”
　　沈轻给她一张卡。
　　“银行卡我也有，要现金，给陈春和李静份子钱的。”
　　沈轻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钱给她，随口问了句：“准备一个人给多少？”
　　“李静五百，陈春二百。”
　　沈轻挑眉：“你结婚的时候，她也给了你五百？”
　　“你说李静啊，她给了我一百。”
　　“她给你一百，你给她五百？”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因为要嫁给张述然，她跟家里闹翻了，今天请客用的东西好多都是从农贸市场买的，就因为比超市便宜......”
　　“这些都不是原因。她既然给你一百，你就应该给她一百。”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你什么时候见我小气过？”解释：“你的朋友，不用看也知道和你一个类型的，人小不小，自尊心都挺大。你想想，要是你换作她，这会儿她给你五百，你会不会收？”
　　“.......可是我想帮她。”
　　“帮人的方法有很多，你这种是最不可取的。”
　　微阳道：“那我听你的。”
　　又问她：“给你那个同事多少？”
　　“二百。”
　　沈轻又挑眉：“别跟我说，那个话痨子也给二百！”
　　“你别叫小贾话痨子，多难听！小贾给一百......”
　　沈轻心想，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又听她说道：“他们都给一百......我和何智慧给二百......”
　　沈轻不语，微阳急道：“你听我说.......先是一起商量给一百的，何智慧跟陈春关系最好，她想给二百，又怕就她一个人给二百不好，就拉上我。她说反正我又不缺钱.....”
　　见沈轻不开口，微阳扯他衣袖：“是不是生气了......”
　　沈轻叹气：“再活二十四年，也遇不到比你更笨的。你要是去了我的公司，一天不到，办公室那些女孩就能把你给卖了......不是生气不生气的问题，你这样和别人相处早晚有一天会吃亏。”
　　拉她坐下，耐心教她：“像和你同学这样的，是属于礼尚往来性的，她给你多少礼金，你给她多少。如果她确实有困难，可以在其它方面帮帮忙。比如说，看她新房里缺什么东西，以后可以买东西送她，这样既不会伤害她的自尊心，还会让她更加重视你这个朋友。在公司里，如果你没有高人一等才干，就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随大流儿’，否则，早晚有一天会被同事孤立......”

　　赶去李静家。
　　李静和张述然是在工农路上租的房子，从外观看，整栋楼已有了些年头，红砖砌成的，砖缝裸露在外面，连用水泥勾一下都没有——和棉四的老房子一样旧。
　　一室一厅，很狭窄。
　　今天只是招待两人的同学、同事和朋友，摆了两桌。因为客厅太小，只能将其中一桌安排在卧室。
　　微阳到的时候，家里只有李静和张述然两个。
　　“我姐说来，地方太小，没让她过来。”李静道。
　　脱掉大衣，微阳洗手帮忙。
　　花生、瓜子、喜糖这些，果然都是李静后来去农贸市场买的，放在一个大大的口袋里，拿出两个糖盒，每样都拿出一些放进去，喜糖摆在最上面，跟以前过年时家里准备招待客人的糖盒一样。
　　水果只有两样，苹果和橘子。两种饮料，可乐和雪碧。统统摆上桌。另外，还有纸杯、餐巾纸，摆放好这些，去厨房帮忙。
　　厨房更是小，微阳进去之后，把张述然赶了出来。
　　“你洗我切。”李静吩咐。
　　“多少个菜？”微阳问。
　　“每桌十二个，六个凉菜六个热菜。”
　　微阳一边洗青椒和蘑菇，一边看李静准备的凉菜：花生米、海带丝、小葱拌豆腐、猪耳朵、火腿片、小番茄。
　　“热菜是什么？”
　　“青椒、蘑菇、芹菜、豆角，这四个都是肉菜，还有一只鸡和一条鱼。”
　　微阳笑：“挺丰盛的。”
　　“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和别人比差远了。”李静道。

　　将凉菜准备好，热菜所需的材料切好装盘，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微阳道：“那我先走了，还要去参加陈春和沈轻二姐的婚礼。真是的，偏偏赶在同一天。”
　　李静笑：“别抱怨了，赶紧走吧。”
　　微阳拿出一百块钱，有些不好意思：“太少了。”
　　李静说什么不肯收：“大冷天陪我买了一天东西，又这么早过来帮忙，心意收到就行了，快把钱收起来！”
　　微阳一直不会跟人因为钱的问题拉拉扯扯，怕李静不肯收，把钱放在桌上就跑了。
　　跑出门才想起来，好像没来得及看她家少了什么东西。

　　赶到光明渔港时，已经十一点二十了。
　　陈春正穿这一件白色的婚纱外加一件白色的风衣，站在酒店门口迎接客人。
　　婚宴还没开始。
　　交下礼金，找到同事们坐的那桌。
　　问何智慧：“是给了一百吗？”
　　“是，听你的。我爸也说跟同事们一样才好。”
　　坐下。才发现，这么多桌，他们这桌人最多。新郎那边的客人，几乎都还没到。
　　“没办法，人家的同事和朋友肯定大多都是医生。现在的医生多忙，哪有时间这么早来？”丽娜道。
　　王姨小声道：“杨志刚那么老了，他的亲朋好友肯定都是拖家带口的人了，哪有这么早就来的。”
　　小贾最着急，搓着手：“这些都不管，我就盼着他赶紧上菜。光明渔港，光听名字就知道肯定海鲜错不了。哎——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满满一桌子海鲜呢。一会儿，你们谁也别拦着我，看我大吃一顿......”

　　坐了二十分钟，十一点四十，婚宴还没有开始，微阳到门口跟陈春打了声招呼，便急急忙忙往建设大街上的中正赶。
　　到的时候，正好沈悦的婚宴刚开始。
　　在一群参加婚宴的客人当中，看到沈轻站起来向她招手，恨不得把自己缩小成刺猬滚过去，还省得接受众人的注目礼。
　　“晚了吗？”
　　“不晚。”
　　这是微阳第二次踏进这座金碧辉煌的大酒店。第一次是她结婚的时候，不过那天太紧张了，都没有来得及仔细看看。
　　所有简陋的地方都一样，所有“富丽”的地方各有各的“堂皇”。要说中正最特别的，也就是给人一种踏进“黄”宫的感觉，奇怪，明明没有贴着黄金.....
　　沈轻指着头顶上的吊灯给她看，恍然大悟，原来这样的效果都是吊灯制造出来的。如果晚上来酒店的话，感觉一定会更好。
　　宴席最中央，摆放着一颗两米多高的珊瑚树，这是沈轻爷爷去世时，留给沈轻的，原来一直摆放在他公司里。珊瑚树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红包以及写有对新人新婚祝福的小卡片——原来只以为摆这棵树是为了好看，原来是另有它用。
　　至于参加婚宴的客人，不用看了，非富即贵。不在这个标准范围内的，大概就只有微阳了。还有，新郎的父母看来也是普通人。李欢迎的父亲正在台上致词，蹩脚的普通话引人发笑。
　　沈轻的小姑妈今天没有来，不过，能和沈轻坐在一起，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自管放心吃就好。
　　座位旁边放着一张小小的卡片，写着所有能吃到的菜肴的名称：
　　玉树琼枝——玉液芙蓉伴龙虾
　　幸福美满——章鱼鲍粒炒饭
　　莺歌燕舞——红烧双顶大鲍翅
　　花好月圆 ——清蒸如意东星斑
　　珠联璧合——美点映双辉
　　万紫千红——锦绣鲜果盘
　　还有：
　　杯交玉液飞鹦鹉——荷香多宝鸡
　　乐奏瑶池舞凤凰——麒麟海参鲍片
　　碧岸雨收莺语暖——雪蛤烩鱼翅
　　蓝田玉暖玉生香——燕窝炖草莓雪葩
　　红梅吐芳喜成连理——黑椒牛柳粒
　　绿柳含笑永结同心——乳猪拼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