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曲》梁熙

3、2 逛了将近

　　逛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超市，沈夫人最终给沈老板端上饭桌的晚饭是一盘苜蓿肉，一盘鱼香茄子，和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盆土豆炖牛肉。
　　都是最家常的菜。
　　沈轻拿筷子每样先尝了一口，虽然和先前家里保姆做的菜还有不小差距，但毕竟色、香、味也都俱全了。
　　人吃饭，不是看吃什么，而是看和谁一起吃。吃这个女人做的饭，虽不是山珍海味，但是很高兴。饭桌上有她陪伴，心里觉得很平静。
　　饭还没吃两筷子，客厅电话响了，他听见她说“......只要人好就行.......”，知道这又是在托人给她大哥介绍女朋友。
　　看她接了个电话很高兴，沈轻问：“又去做媒婆了？给你大哥找到合适的人了？”
　　微阳脸有些红，“谁做媒婆了？只是让同学打听一下有没有和大哥差不多大的同事。”
　　“有吗？”
　　“有”，她忍不住道：“我同学姐姐的同事，在石药上班，比大哥小一岁，听说人很漂亮。我已经托同学帮着问问了，要是人家愿意，我就逼着大哥去见见。”
　　“你妈不管你大哥了？”
　　“怎么不管？着急的时候唠叨几句说不管了，说过之后还不是四处托人给大哥介绍对象。昨天我妈又去给大哥算卦了，那人也说大哥就是婚姻晚，什么事也没有。”
　　沈轻道：“算命的当然都这么说。要是直接说你哥命里孤老终身，你妈肯定不会给卦钱的。”
　　微阳狠狠瞪沈轻一眼：“你少乌鸦嘴。我大哥人那么好，怎么会孤老终身？他以后一定会给我找个温柔漂亮的大嫂的。”
　　沈轻笑，“明年你大哥可就三十了，要是还没结婚，不如就和沈悦凑合一下得了，反正他们两个正好同岁。”
　　“我大哥配不上你二姐。”微阳拒绝得倒快。
　　“怎么就配不上了？”沈轻问，“你都嫁给我了，沈悦为什么不能嫁你大哥？”
　　“你二姐看不起我们家，你们全家都看不起我们。不过，就算看得起，我大哥也不会娶你二姐的。大哥一个月就挣两千块钱，怎么养得起你二姐？”微阳道。
　　沈轻摸摸她的头，“我们家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们家了？倒是你，我的自信心在你这总是被打击得一点不剩。一说做我女朋友吧，拔腿就跑，我就那么配不上你？”
　　微阳被沈轻的说法逗笑了，“我什么时候一见你拔腿就跑了？再说，像你这种人，自信心比谁都多，怎么可能受我影响。”

　　晚上十点，沈轻夫妇躺到床上。
　　就在年轻有为的沈经理打算要做一件最想做的事情时，床头电话响了。沈太太挣脱出沈先生的怀抱去接电话。
　　“嘘！别说话，是我妈打来的。”沈夫人叮嘱枕边人。
　　欲求不满的沈轻一听这话就火了，每次她家人一来电话，她就这么跟他说。他和她是未婚同居啊？他怎么就这么见不得人啊？
　　沈轻从老婆手里拿过电话：“妈，我是沈轻......”
　　微阳把电话抢过来，“都说让你别说话了。”
　　知道这母女俩一说起来就没完，沈轻叹一口气，还是先去冲个凉水澡算了。

　　“刚才在保龙仓见到的那个人是你爸爸吗？怎么觉得比电视上看到的老好几岁啊？”伺候主人用过晚餐，陈晓玫小心翼翼问道。
　　“你是来干吗的？一个保姆话怎么这么多！”尽管陈晓玫已经挑了叶恒酒足饭饱这个最佳时机，可是问题触到了他心中的雷区，还是引来一句大骂。
　　“工作之余在您这兼职做保姆赚外快，职责是为您做好每天早晚两顿饭，这个不用您提醒我都知道。可我们除了雇佣关系不是还有一层同学关系吗，作为老同学关心一下怎么了。你要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别说，这有什么值得好喊的？”陈晓玫心说，你以为我愿意在你这做保姆啊，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就你这张臭脸和这副暴脾气，我还不来呢。
　　刚收拾完厨房，家里就来电话了。妈的腰疼病又犯了，问她能不能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就听叶恒说：“条件既然不好，就不该让你那两个弟弟读书。”
　　陈晓玫回他一句：“我们家的事情你少管。”
　　叶恒说，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不上大学成功的人有千千万，没必要条件不允许还坚持上大学。
　　“我两个弟弟都是普通人，跟你这种天才可不一样。对于我们这样没有家底、没有门路的家庭来说，让孩子读大学然后找份好工作是唯一的出路。”

　　走到自家楼下，抬头向上看，三楼的灯亮着。晓玫笑笑，迈开步子往楼上跑。
　　她的这个家，全部家当加起来，恐怕都不如叶恒家一个厕所的东西值钱。不过想想，有钱人家也不一定就好，像叶恒，他母亲可以给他留下万贯家产，却给不了他一个温暖的家庭和一份开心的回忆。
　　回到家，发现妈妈这次病得真是不轻，站都站不起来了。一边做按摩，晓玫一边劝：“加上叶恒每月给的两千，我现在能挣到三千多，你以后就别摆摊了。”
　　妈妈一如既往地反对：“多挣一点是一点。我想攒点钱，以后给你做嫁妆。这么些年来，你为这个家.....”
　　“妈，你怎么又说这个？”
　　亚琴拍拍女儿的手：“两个儿子是我亲生的，女儿也不是从垃圾堆里捡的。这么多年，我闺女为这个家做了什么，做妈的再清楚不过了。我没本事，不能让你和你两个弟弟一样上学，别的地方可不能再亏待你了。否则，死后怎么向你爹交待啊？他在的时候，可是最疼你了。”
　　“我结婚的时候不用嫁妆。”
　　“胡说！闺女出嫁不带嫁妆会被婆家瞧不起的。”
　　“叶恒姥爷是开医院的，家里有钱吧？他妈结婚时带的嫁妆肯定不少，结果还不是离婚了？两个人幸不幸福和嫁妆多少没有关系，和被公婆看起看不起也没关系。”
　　“你还是年轻啊，结了婚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