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中心向]征战沙场随记》索酒言欢

10、清缅战争05 这些天虽然

　　十一月初，清兵水师发力，乘夜攻占两营间近西岸沙洲，夺敌战船两艘，俘虏十一人，缅兵水师退守东岸，东岸缅兵水路运输被断，清兵士气大振，但陆上对缅兵的火攻再次失败。次日，清兵以地道爆破、数百丈长藤拉倒等方式破栅，仍旧并未成功。至此，陆路缅军占据优势，水路清兵屡战屡胜，双方陷入僵局，士兵都产生了些许厌战的情绪。
　　清军总兵吴士胜、副将军阿里衮、副都统永瑞皆染病，傅恒病情加重，对内不再封锁消息。边境战况传回朝中，乾隆获悉大惊，遂颁谕令命傅恒立即班师回京。
　　海兰察正在给傅恒送去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第四封召他回京的折子。他仍旧不懂傅恒为何还要在这瘴气四散之地盘踞，明明此刻双方除了零星小战，几乎不再动火，越待下去却是对熟悉环境的缅军更为有利。

　　当海兰察带着满腹疑惑踏进傅恒的房门时，郎中正在给傅恒医治。原本前几日指挥清兵作战之时，傅恒的身体已然大好，能连续几天坚持在栅外指挥几个时辰而面不改色。但这两日战事稳定下来，病魔偏偏又像是洪水一般再度席卷而来，回到战营时，傅恒几乎已经昏阙了过去。
　　“你的右臂如何了，可还影响开枪？”傅恒见他进来，先开口道，“正巧大夫也在，可以一起瞧瞧。”
　　一股怒气便从海兰察的心底涌了上来，没控制住就大声道，“你这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还有空关心我？”
　　傅恒见他一脸的火气，半带笑意的回道，“许你关心我，还不许我关心你？怎么，又是哪位将军惹着咱们刚正不阿的索伦大人了？”
　　“还能有谁，”海兰察翻了个白眼，冲着躺在榻上的人假笑了一下，“不就是皇上亲自任命的经略大人您么？”
　　傅恒一脸的无辜，这些天虽然战事停滞不前，病情日益加重，但傅恒的心情似是大好，眉头也都舒展开来，见谁又都恢复成往日的一番笑模样。

　　“诺，”海兰察这才想起正事，将手中的折子交给傅恒，“皇上这回搬出太后来遣你回京了，我的话你不听，皇上的话难道你还不听？”
　　傅恒认真翻阅着折子，表情又变得有些沉重，他吩咐屋中侍候的小兵和郎中退下，又忽然起身，吓了海兰察一跳。扶到书桌旁，铺开砚台，傅恒正要研墨，被海兰察一把夺下，“皇上的话你还不听？”
　　傅恒这次不再和他逗趣，神情严肃地令他将笔墨放回去，兀自开始写起了折子，但因体力仍是虚弱，写半晌，便靠坐在椅背上歇息一阵。侧头瞥见坐在一旁的海兰察自个儿生着闷气也不打扰他，觉得有些可爱，便又叫他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回些什么？”

　　海兰察扭过头来，瞥了眼那折子，“不就是什么不拿下老官屯，无颜见江东父老，誓死不退么？”
　　傅恒彻底放下了笔，笑道，“那你猜猜，我心中又是怎么想的？”
　　此话正戳中海兰察的要害，这问题正是他思前想后了几个月，也未琢磨出来的东西，“你不说，我从哪儿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说，你便不问么？”
　　海兰察难得也被噎了一遭，一时语塞。

　　傅恒又道，“若是你一早来问，我便一早就告诉了你。之所以在军营中我从未提及，便是以防有缅方的细作。”他顿了顿，又道，“你觉得，以现在我的准备，咱们还可以在这里驻守多久？”
　　海兰察意识到傅恒开始认真了起来，他也低下头来，认真估算起了军中的物资储备，“至少可以满足半年的用度。”
　　“那你觉得以咱们现在的兵力，缅兵需要多少人马可以反攻，又需要多少人马才能抗衡？”
　　海兰察微微眯起眼睛，他似乎听出了傅恒话里有话，“所以，咱们现在驻扎老官屯，并非为了打胜这场仗，而是为了拖住缅兵向南转移的步伐？”
　　傅恒看着他笑了起来。
　　“难道说你一开始的目的便不是打胜这场战争，而是为了拖延时间……”海兰察想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可能，“你，私下与暹罗有了密约？”

　　傅恒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当我是什么神人？还是当皇上不在？与暹罗有密约，亏你想得出来。暹罗十多年前国破，而今正趁着清缅交战，准备复国，倘若如今不拖住缅军南行的脚步，暹罗彻底被灭国，缅甸领土将扩展一倍，再加上有西方洋武器的支援，很快就会发展为我大清□□最难驯服的猛虎，甚至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反咬一口，给大清造成重创。”
　　“你竟已想的这么远……”海兰察心中燃起一直莫名的情绪，掺杂着钦佩和后怕，“若此刻我们真的撤离了，那岂不是养虎为患。”
　　“但这些话，我可以跟你说，却又绝不能跟皇上明说。”傅恒叹了口气，又提起了笔，思量起来如何婉拒皇上急召他回京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