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中心向]征战沙场随记》索酒言欢

1、金川之战01 乾隆十三年

　　乾隆十一年，大金川土司莎罗奔意欲并吞诸蕃，向外扩展势力发动战争。清朝遂派兵前往镇压，遭到莎罗奔的抵制，川陕总督张广泗、大学士讷亲先后前往前线平定叛乱，均连连受挫，张广泗、讷亲终因战事失利被处死。
　　乾隆十三年十一月，傅恒毛遂自荐参赞军务，随后以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署理川陕总督，经略军务，授保和殿大学士。海兰察受封头等侍卫，随行出征。
　　大小金川偏居川西一隅，由藏族当地首领世袭土司一职，间接受控于朝廷，而这也就导致了当地少数民族与清廷的唯一联系便是当地土司，一旦土司意欲谋反，清廷将很难对其进行控制，需从其他直隶辖区调派兵力进行镇压。相对于外地调遣来的士兵而言，当地藏民对常年居住的环境十分熟悉，大金川层峦叠嶂，地势险要，丛林茂密，树木高耸如云，形成了易守难攻的天然庇护。

　　傅恒率军入营稍作安排后，便派海兰察寻了当地驻扎最久的老兵，一路带入山中，探查当地地形和水土特征。晌午出了军营，到傍晚才又回到营中。海兰察自小心中便怀揣征战沙场，青史留名的志向，自然通读兵书，知道知己知彼因地制宜方能借自然之势为己所用进而制敌，但他却颇为诧异傅恒何必如此急迫，连四川提督岳钟琪都不见，便入群山之中，这山川地势就在眼前，总不会第二天便换了个模样。
　　“知己知彼，首先便是要知己。”傅恒看出了海兰察揣在心中未说出口的疑惑，回主营落座后，喝了口水，问海兰察道，“讷亲、张广泗为何会被皇上处死？”
　　“讷亲本是一介文臣，不懂军务，再加刚愎自用、盲目出击、武断轻敌，是为大过。张广泗虽有领军之能但玩兵养寇、延误军机、固执刻板，不懂变通固守死理，是为无用。”
　　“不错，但你还忽略了另一个原因，”傅恒站了起来，走到帐帘旁，掀起一角，看着不远处，“识人不明才是他们最致命的弱点。良尔吉和王秋本是莎罗奔派来的奸细，他们宁愿相信这二人，却也不愿听取前朝老将岳钟琪的建议。他们一个被处斩一个被赐死，岳钟琪便又重掌军中大印，而你我此番带兵前来，对他而言便可能是又一个讷亲、又一个张广泗的威胁。”

　　“所以，”海兰察将杯中水一饮而尽，仍觉得不够痛快，也起身道，“他可能担心你是否也会搁置他的建议，此番你入营后先去勘察地形而不是宣见他，便能消解一部分他对你的怀疑？”
　　傅恒笑着看了眼海兰察，点了点头道，“军中将相不和是为大忌，我本来也是要上山观察地势的，早与晚本并无太大差别，但倘若早点去能让岳钟琪放下对我原本的戒备，平心静气的来与我探讨军中下一步动向，一举两得，我何乐而不为呢。”
　　“说来也是，”海兰察盘起双臂，走到傅恒身边，也从帐帘缝隙往外看去，“这位先皇时期便享有盛名的大将可真是沉得住气，到现在都没来主动迎你，脾气也是够大的，就不知道这能耐如何了。”

　　傅恒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带兵操练的小小人影，回道，“毕竟他已过花甲之年，又有心重回战场，偏一连遇上两个不称心的顶头上司，对我心存芥蒂也不难理解。不过这位岳大人当年险被先皇处死，而今仍肯因皇上一旨调令便放下过了十多年的安稳生活，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心为我大清鞠躬尽瘁，其才能和气度也绝非常人所能及。”
　　海兰察听罢，也觉不无道理，但仍忍不住调侃道，“也说不定当年他是因这脾气被人弹劾。”
　　傅恒见帐外急急忙忙跑来一传讯的小兵，嘴角带笑，对海兰察挑了下眉道，“这回你怕是要猜错了！”
　　话音未落，便听那小兵报道，“富察大人，索伦大人，岳将军请您二位戌时来营中做客，他亲自为您二位设宴接风。”
　　海兰察撇了撇嘴，掀开帘子，大步流星的回了自己营帐中去换下戎装。傅恒倚在门前，看着海兰察远去的背影，轻笑一声，心中却并不轻松，经这半天的探查，金川这一仗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难打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