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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公主出嫁 是谁伤了你 ...

  •   “父皇病重?”延郁惊愕不已,自己离宫不过一年,父皇怎会突然病重?她自幼生长在皇宫中,虽从不关心朝政风云,却也耳濡目染知道一些。她父皇年轻时候为巩固权利,就赐死了自己的亲弟弟,这在皇家都是寻常之事。如今她父皇病重,为何主政的不是大皇兄而是二皇兄,且之前听说三皇兄被父皇关起来了,究系何故?二皇兄乃是贵妃肖氏所生,平日里那位肖贵妃平和温婉,二皇兄更是谦虚谨慎,与她却是不大亲厚,莫非传到长亭王府的口谕其实是二皇兄的意思?那父皇他?
      延郁越想越心惊,又问道:“安振将军呢?”
      “回殿下,安将军回京后因冒犯了皇上被削职查办了。”郎副将回道,眼神中露出愤愤之色。
      “怎么会?”延郁手中拳头越握越紧,又道:“看来宫中发生了大事!”
      “殿下,该怎么办?”青菱慌道。
      “此番与黎国的婚事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但我必须先与他成婚,他手中有我要的东西,郎副将,你派两个可靠之人去京都再打探消息,有任何变化及时告诉我。”延郁思忖良久道。
      “是,殿下。明日那黎国王子来接您,府中可要准备?”郎副将问道,毕竟公主出嫁,乃是大事。
      “不必,长亭王想必都准备好了。”延郁眯起眼睛道。
      延郁又吩咐了二人一些别的事,便回房中休息了。
      果然下午,长亭王延力及王妃亲自将准备的嫁妆一切物什都送来了公主府,还有新赶制的朝服嫁衣。
      延力忙着吩咐总管明日需注意的事宜,王妃却是关心延郁,她将延郁拉到内厅,细细看了看延郁,道:“妹妹如何又瘦了,你今后就别去那别苑了,那里冷得很,吃穿也不富余,我也照顾不到你。”说着突然停了片刻又笑道:“看我都糊涂了,妹妹即将嫁到黎国,自是也无需去别苑了。”
      “别苑?”延郁暗忖,她怎么说我是去了别苑,难道延力并没有把事情都告诉她?
      “是皇兄告诉嫂嫂我去了别苑吗?”延郁随意问道。
      “是呀,你皇兄前些时日接了宫中传来的圣旨,说是因皇上龙体有恙,由他主持你的婚事,这才去别苑接你回来,谁知竟然去了七日才将你接回来。”王妃道。
      延郁心中暗道:她说圣旨,难道不是口谕么?长亭王竟是七日之前便去接我了,难道他们在山上寻找了七日才找到镜湖的么?
      “此番还有些别的事,所以耽搁了。”延郁微微笑道。
      “王爷也是说途中有些别的事,妹妹此番嫁去黎国,可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妹妹心里可开心?”王妃问道。
      延郁见她关切神情,心道她也许并不知道宫中情形,但延力必是知道的,这延力看来威武,却是胆小怕事,昨日在镜湖上那般模样,叫延郁另眼相看了。
      今番王妃虽然关心她,但王妃毕竟是延力的枕边人,凡事终究还需小心。因道:“多谢嫂嫂关心,此番诸事都由皇兄和嫂嫂操持,延郁虽不想嫁,但圣命难违,何况也是父母之命,延郁岂有不从之理。”言语之中甚是为难。
      王妃闻言一愣,细细看着延郁问道:“难道妹妹竟是不中意那王子么?”
      “我与他不过几面之交,谈何中意?”
      “竟是如此,妹妹是不想嫁么?”
      “不,终究是要嫁的,我身为公主,原本就不能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延郁伤感道,心中却想,不能决定终身大事,生死却是能够决定的。
      “妹妹莫要伤感,王爷他胆小怕事,我却不是,如你不愿嫁他,我必想个办法解救你。”王妃拉住延郁手道郑重其事道。
      “嫂嫂,这事不能连累你。”延郁虽不知她是真心还是假意,见她诚恳之极,心下不由感动,她如今只身在长亭,又失了父皇的庇护,凡事都需自己思量,小小年纪,终究会感到沉重孤单。
      “不会连累到我的,你听我讲。”王妃压低声音在延郁耳边说道:“明日你上轿时我会给你一样东西,那东西你吃了便会停止脉搏和呼吸,到时他人只会以为你已殒命,不过七日后你便能醒过来,只是如此,你也回不去了,那样可值得吗?”
      延郁听来惊异不已,世上竟有这样的东西么?不过她连九天神女都见过,还有什么是没有的呢?但王妃怎会有此物,她又为什么要帮自己?延郁心中疑惑不已。
      “我知妹妹难以相信,以后我会一一给你解释,如你愿意信我,到时你假死醒后,我便照顾你一生一世可好?”王妃温柔道。
      延郁听王妃道来,心中惊诧不已,王妃照顾她一生一世,那是何意?又见王妃一双秋波定定看着自己,心中一震,王妃她?
      不,怎么会,她是延力的妻子,又是女儿身,岂能?转念又想,自己是女儿身,不也对神女存了那样情愫么?
      “嫂嫂,我信你,只是……”延郁低声道,心里却有些不自在。
      “只是什么?”王妃柔声道,又拉住延郁手。
      “嫂嫂容我考虑考虑。”延郁难为情回道,她心中所想不是那假死,而是觉得王妃照顾她一生一世这件事实在太匪夷所思,她实在不知王妃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明日我会把东西给你,后面的事你自己做决定。”王妃道。
      延郁点了点头,不经意间将手自王妃手中缩了回来。
      延力安排了一切事宜,便携王妃离去。
      他二人离去后,延郁独自在房中思量了许久,王妃之言太过意外,她本打算拿了解药就拼死逃出,若是逃不出便拼个你死我活罢了。可是今天王妃竟说她有那假死药,她吃了那假死药便不能光明正大地活着,要被王妃藏在暗处,那样还能见到神女么?若是她假死后去镜湖隐居,神女会留她么,神女有了少仪,还会留她么?延郁心中一团乱麻。
      当晚她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青菱将一应朝服嫁衣头饰拿到延郁房中,侍候延郁梳洗用膳。一早便有黎国礼司前来报时辰,说是王子的鸾凤车轿于巳时到达公主府。
      延郁昨夜思考一夜,心中又别有计较,当下凡事都依着礼俗而来,以免生出别样事端。
      巳时一到,王子的队伍果然到了。
      延郁身着凤冠霞帔,腰间玉佩束着紫金流苏,在青菱的搀扶下慢慢走出公主府,府中依照习俗张灯结彩,乐声四起,旁人看来,这当真是庄好姻缘。
      就连城中老百姓也传出佳话连篇,说是那黎国王子钟情于公主多年,痴情不改,公主为了王子来到了长亭,如今二人终于缔结良缘,王子亲自带了迎亲队伍前来接亲,好不欢喜,因此上,围观的百姓一波一波地向公主府涌来。
      延郁头戴凤纹头盖,虽看不清周遭情形,却也听到人声嘈杂,刚出公主府,便感一双柔软的手将她拉住,并将一个小小锦盒在广袖中塞到她手里,又听那人说:“妹妹此去,一路保重,嫂嫂在此先恭祝你长乐欢喜。”
      说话之人正是王妃,延郁将那锦盒藏于袖中,轻声道:“多谢嫂嫂!”
      王妃闻言,轻轻捏了捏延郁的手,又同青菱一起将她抚上銮驾。
      那兆远王子如今取得美人,自是喜不自禁,春风得意,马蹄声高。
      銮驾出城以后,便径直朝两国关卡羚羊关方向而去,出得城后,官道上行人渐渐减少。
      延郁掀开盖头,打开车轿窗帘看了看外面,吩咐青菱叫停了銮驾。
      那兆远王子调转马头,来到马车跟前,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青菱传话道:“我家殿下说,她兑现了承诺,也希望王子能够一般无二。”
      兆远王子微微一笑,道:“殿下莫急,今日国师已命人将解药送往长亭山上了,殿下既已愿意嫁给我,我又怎会食言呢?”
      延郁闻言,大是意外,她一把掀开马车门帘,问道:“当真?”
      兆远王子没料到延郁会掀开车帘,当下看到她身着红装,金钗束发,皎皎玉面,明眸皓齿,心跳不由加速,脸上生出红晕之色,一时竟看呆了,半响才道:“自是真的,国师亲自跟我说的,岂有假?”
      延郁自是没注意到他表情变化,皱起眉头问道:“为何不将解药交给本宫?”
      王子见延郁质问,也不着恼,只回道:“殿下此番到了黎国就需与我行大婚之礼,怎能亲自去送药呢?”
      “就算我信你之言,也不信那国师之言,既然拿不出解药,便容我亲自去长亭山上瞧瞧,看看贵国国师是否将解药送去了。”延郁冷冷道。
      “那怎使得?”王子急道。
      “如何使不得,难道你想强迫于我么?”延郁道,语气显然不容商量。
      兆远王子见延郁神情什是认真,一时竟有些为难。
      随同送亲的延力赶过来,见二人僵持不下,心中已猜中八九分,忙和解道:“皇妹莫要心急,不如等到了黎国后再行计较,国师说了有十日之限,今日只是第三日,还是来得及的。”
      延郁心中恼怒不便发作,也不理会延力,只是目视兆远王子,眼神凌厉。
      半响,那王子抬头看着延郁道:“无论如何,今日必须先回国完成大婚之礼,其他事情都能依你。”语气甚是坚硬。
      延郁冷笑一声:“好极!”倏忽间,纵身而起,拔出怀中藏着的玹月剑指向兆远王子道:“放是不放我走?”
      当此之时,兆远王子挥起衣袖,马车周遭立刻围上了几十上百名士兵,众兵士似乎是演练过一般,齐齐将马车团团围住,手中均举着长矛,只是那矛头都是圆的,对比寻常矛不会轻易伤人性命,延郁抬眼看去,心知他们已事前准备好了的。
      今日说不得也要硬拼一场,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思量间,听那兆远王子道:“殿下还是放下剑罢,今日好好同本王成婚,本王……”延郁不等他话说完,一招金石试剑朝兆远王子刺去。那王子反应倒什是敏捷,当下仰面飞身下马。延郁紧跟着又是一剑刺来,但她学的这套剑法乃是防身之用,用于进攻却是弱了些,此时与那王子过招,王子招招忍让,延郁反倒讨不到便宜,几十招已过,王子面色不改,她却脸上已显潮红之色,她本身着嫁衣,身姿如柳,招招剑术使出,又缺乏杀伐之意,倒像是在舞剑而不是决斗。周遭士兵一个个都看呆了眼,心道,公主倾国倾城,舞剑的样子更是仿若天仙。
      兆远王子自也注意到了延郁这容姿,心中顿时变得柔软,手下渐渐不再使出内力,这般放松全被延郁看在眼里,她瞬间凝神聚气一剑刺向王子身侧,这一下兆远王子始料未及,顿感手臂剧痛,当下不自觉便使出内力,回挡一掌,正好打在延郁肩头。
      延郁方才一剑使出了全身之力,自是无力承受这一掌,顿时重心不稳,摔坐在地。
      众将士见王子受伤却无一人出来,看见延郁倒地却是心中不忍,场面顿时变得沉静。
      延郁双手撑地,肩头一阵疼痛,低头倒吸几口凉气。
      忽然听见一阵嘈杂之声,是脚步移动的声音,继而人群一片寂静,眼前出现一抹白衣镶银线的裙角,裙中微微露出一点白靴底部边缘。
      只听道一个清冷的声音道:“是谁伤了你?”
      那声音延郁魂牵梦绕,屡屡沉醉,再次闻之,心酸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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