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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初窥情字 原本只那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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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郁回到房中,依旧沉思不已,回想方才那戏,心中总是有种难言之遗憾。
当夜除夕,长亭王设了宴席,阖家共度除夕,一众舞女跳着舞,延郁自无心观赏,心中想起从前在宫中的除夕之夜热闹非常,只是这几年的除夕似乎不大记得了,这一转眼自己已经来长亭将近一年了,突然有些想念父皇母后了,又想起神女之事,心情兀自十分低落,她悄悄与青菱说了声出去透透气,便轻轻离席走了出去,青菱本要跟着她也被她命令不许跟着。
来到厅前院落,延郁深吸一口气,虽有些冷,但人却清爽许多。这厅前院落不大,延郁走过几个来回便觉无趣,今夜长亭王府灯火辉煌,延郁心道:何不借着这灯光赏一赏夜景呢?如此一想便走了出去,经过一个圆门,绕过一条石板路,来到另一处院落,延郁看看周遭,只见花丛树木错落有致,园中红梅正开得艳,一枝枝傲立冰雪中,冷艳绝俗。延郁正待走近观花,忽听一个女子声音道:“商儿,你不要走!”
延郁惊得不动,欲要出声问是谁,却听另外一个女子声音道:“我不走留在这里有何意义?”原先那声音哽咽道:“你不留下来陪我吗?”
“我留下来不是碍你眼吗?你将要嫁给那刘公子,从此便与他好好过日子罢。”
“不,我不想嫁给他,只想跟你在一处,我这辈子也不想嫁人。”
“阿音,你说的是真的?”
“是的,我去跟我爹说,我不嫁给刘公子,他若逼我,我宁死不从。”
“阿音,你不许死,你死了我不能独活的。”
延郁听得心惊不已,她已看到这二人便在园中一颗树下,离她十余步远。延郁站着不动,想知道这二人还会说什么,谁知那被唤作阿音的女子听另一个说“你死了我不能独活的”,激动之下一把抱住那名唤商儿的女子哽咽道:“阿音不死,阿音会一只陪着你。”原本只那阿音在哭,两人抱在一起后,竟哭作一团,令闻者顿起悲悯之心。
那商儿哭了一会儿又分开,伸手到怀中拿出手绢给阿音擦眼泪,动作十分轻柔,眼中更是情意满满,她擦完眼泪又双手抚上阿音脸庞,将额头抵着阿音的额头,两人动作甚是亲密。
延郁顿感脸上发热,收回眼神,不敢再看,心中生出一丝念头,莫非她二人之情已超过姐妹情么?这念头一出,她不自觉地又想起神女。她心心念念期盼见到神女,是不是也是像她们这般。不,她二人是情投意合,而自己呢?却是一厢情愿。思及此,不由伤感难抑,顿时对那商儿与阿音生了同情,心道:“这二人如此情深,拆散了太可惜,我总要帮帮她们才好。”思量片刻,轻轻向后退了几步,又故意重重踩在雪地上过来。
商儿与阿音知道有人来了,忙分开了,抬头一看,两人都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延郁,见延郁身着锦衣,知不是常人,那商儿又细看了眼延郁,突然拉着阿音跪在地上,低头拜道:“奴婢不知公主殿下在此赏雪,打扰殿下了。”
延郁奇道:她怎知我是公主,她二人莫不是这府里的丫鬟?如此,我不如将她二人带去我府中便是,又见她二人跪在雪地里,温和道:“你们起来罢,你怎知我是公主?”
二人谢恩站起,商儿道:“今日奴婢与阿音在台上演戏,殿下驾临观赏,故此才认出您的。”
“原来你二人是女将军与公主,这倒是缘分了。”延郁微微笑道。
“奴婢不敢,奴婢不才,演的是那女将军,阿音演的是那戏文里的公主。”商儿刻意说重戏文二字,以免冒犯延郁。
延郁自是明了,也不会介意,只是点点头,问道:“你二人为何在此啼哭?”
两人诧异,心中都惊道:方才公主是听到他们哭了吗?那商儿倒是稍微冷静些,恭敬回道:“回殿下,奴婢与阿音自小便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只是家中清贫,便来了这长亭王府当差,王妃眷顾我们,让我们去班房学戏,如今我们均年满十七,家中来人要我们回去,阿音的爹已将她许给了一家人做妾室,我们。”说到此处,商儿语音突然哽咽说不下去。
延郁心中大概明白,她二人情同姐妹,对待彼心比金坚,要分开自是难舍,需想个法子才是,因道:“你二人今日的戏唱得很好,本宫很是喜欢,你叫阿音么?”
“回殿下,是的。”那阿音脸面羞红道。
“你家中为何要将你嫁给人家做妾室?”
“回殿下,奴婢的哥哥生了病,无钱医治,爹爹只好收了那刘公子家的钱,又将我送给了刘公子。”阿音戚戚然道。
“原来如此,此事我已知晓,你二人回去便是。”延郁道。
“谢谢殿下关心,我与阿音定报答殿下恩情。”商儿动情道。
“不必言谢,我也有一事相问,今日你们演的那《巾帼将军》戏本是何人所写?”延郁问道。
“回殿下,这剧本从前就有的,民间流传多年,何人所写已无考量,只是剧本奴婢稍作了修改。”商儿回道。
“你修改的是何处?”
“修改的是……”一语未毕,忽听王妃在附近大声道:“妹妹,是你么?”
“是我,嫂嫂。”延郁朝那声音回道。
王妃慢慢靠近,见延郁身旁还有另外两人,细看之前竟是府中戏班的两个丫头,因道:“妹妹怎会与她们在一处。”
“我出来透气,正好遇见她二人,正向他们讨教白日里那《巾帼将军》呢。”延郁道。
“妹妹喜欢那幕剧,回头叫她们唱来便是。”转念又道:“只是这阿音的父亲今日来府中要讨她回去了,说女大当嫁,王爷已允了,戏中那角色可不知再找个什么人来演。”王妃道来,语气中甚感可惜。
“嫂嫂,我正要求您一件事呢?”延郁说着,上前拉住王妃手,只觉她双手温暖又柔软,自己手却是冰凉得很,又想起神女的手,神女的手触之如抚凉玉,她却更喜欢些。刚要放开,王妃反手握住她手道:“妹妹手怎么这般凉,快回屋里去。”
“嫂嫂,无妨。”延郁拉住王妃又道:“嫂嫂,我今日看了这戏,甚是喜欢,你帮我留住阿音可好,我还想听她二人唱别的戏呢。”语气中满是撒娇之意,一双桃花眼笑语盈盈看着王妃,王妃还是头一次见她这小女儿模样,加之延郁本是倾国之色,撒起娇来更是别具风姿,王妃不觉心中一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延郁头,宠溺道:“好吧,妹妹如此喜欢他们,我差人去办这件事。”
“谢谢嫂嫂!”延郁微笑道。
一旁商儿与阿音忙跪下激动道:“多谢王妃,多谢殿下。”
“不必了,回头你们跟在公主身边伺候便是。”王妃说着又拉着延郁,柔声道:“妹妹,快跟我回去,这外头冷得很,可别冻着了。”
延郁又随了王妃回到宴席上,今日是除夕,按照长亭习俗,子夜之时,人人都要摆下案台祭祀长亭雪山之神,祈祷来年顺意,其次要祭祀祖先,以寄托思念。延郁随着长亭王一同参与了祭祀,直到丑时方才回去休息。
这一晚自见过商儿与阿音之后,延郁便一直思绪不定,想起今日那戏文,又亲眼见到商儿与阿音彼此情深爱重,不知为何,格外想念神女,又想自己与神女此生不知能否再见面,心中郁结不已,这一夜辗转难眠,直至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日巳时方才醒来,青菱来到床边,轻声道:“殿下,您醒了,我去给您打水来。”
“什么时辰了?”延郁软绵绵的声音道。
“巳时了。”青菱回道。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延郁往常都是辰时不到便起床。
“王妃娘娘说您昨晚睡得晚,叫我不要叫醒您。”青菱低头道。
“嫂嫂来过?”
“是的,方才已经走了。对了,今早一早府里来人说有个人找您。”
“谁找我?”延郁起身问道。
“不知道,只知是位女子,说是您的朋友。”青菱说着,心道:殿下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呢?
“女子,朋友?”延郁喃喃道。这长亭她认识的人在脑中过了一遍,除了神女和锦牧,她哪里还认识别的人呢?难道是神女?不,神女怎会下山?那是锦牧,是了,锦牧姐姐说过会来看我的,定是锦牧。
“青菱,快拿我衣服来。”延郁想到是锦牧,急忙下床。
“殿下,您慢些,当心着凉。”青菱赶紧拿了衣服给延郁披上,心道:难道那是个什么要紧的人么,竟让殿下如此着急,从来没见过殿下这般样子。
当下,在青菱的服侍下,穿衣打扮好了,也来不及用早膳,更来不及去跟长亭王和王妃道别,便急急忙忙回到了公主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