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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心魔成病 唐突惊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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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郁呆在原地,眼见神女飞身而去,心中一片冰凉,半响回过神来,踉踉跄跄走到神女站过的地方,蹲下身去,拾起神女遗落的白绫,凝视半天,眼睛又模糊一片,泪水不禁往下流,一时感到全身无力,跪坐在雪地里,紧紧抓着神女的白绫,又将那白绫贴在脸庞,心中悔不自禁。
半响,听见雪月在一旁不停地哼叫,又拿那毛茸茸的脑袋蹭她,方醒过神来,心中却依旧一片茫然,对趴在一旁的雪月喃喃自语道:“我这是病了吗?还是疯了?”猛然觉得心中一阵绞痛,恍如多年前的那个生辰之时昏厥之前的感觉,顿时心下更加悲凉,心念道:“或许是真的生病了,病了也好,也好。这样活着总是感觉有些累。”如此想着,慢慢竟发觉天也黑了,眼睛也睁不开了,意识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多年,延郁从昏暗中醒来,心中奇道:我这是睡着了么?撇眼发现雪月还在一旁守着,依偎在身旁,用它那毛茸茸的身体为自己取暖,顿时感动不已,忽感觉一点冰凉落在脸上,抬眼望望,竟又下雪了,正要爬起身子,手刚要撑到地面,竟触碰到一丝柔软的物事,低头一看,是神女的白绫,回想起所发生的事,不免又神伤起来。
雪越下越大,阵阵寒意袭来,延郁从未有过的冷。这寒冷已让人有些抵挡不住了,她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心道:“需下山去了,否则今日怕是要冻死在这里了。”
慢慢站起身来却感觉更加寒冷,想起神女前次送的那三颗暖香丸,忙拿出来含一颗在口中,顿时感觉周身暖融融,四肢的活力又回来了。
延郁将那白绫细细叠好,放入胸口衣襟中,心中想到:“今日我唐突惊到了神女,不知下次来时神女还会不会出来?”想到此处,不免又懊恼起来,这一路下山,路走得甚是艰难。
终于赶在酉时之末回到了别苑,青菱正如往常一般守在闺院之中,看到公主回来,急忙上前相迎,却见公主一副失神的模样,和上次回来时完全不一样,青菱担忧问道:“殿下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延郁无力多言,只是点点头,回到房中,青菱侍候更衣后,延郁便躺在了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就连青菱几次喊她吃饭饭也没听见。
睡到半夜,延郁模模糊糊中感觉周身滚烫如火,难受之极,不时又感额头上传来阵阵凉意,甚是舒爽,这冷热交替,实如处在冰火之中。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延郁已全没印象,仿佛梦见自己变成了大海中的浮萍,随处飘荡着,忽在茫茫海中看见一处小岛,延郁爬上去,心道,终于能歇歇了,疲惫之中睁开眼睛,青菱在一旁喜极而泣,哽咽道:“殿下,您终于醒了。”
“青菱,扶我起来。”延郁本想自己起来,却感周身酸软,没一点力气。
青菱抹干眼泪,伸手将公主扶起。
“青菱,你为何哭?我不过睡了一觉做了个梦,又没什么事。”延郁温言道。
“殿下,您自那日山上回来便病倒了,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了。”青菱又哽咽道。
“三天三夜?”延郁惊问道。
“是的,殿下。”
延郁想起自己那日回来时的情形,心知青菱所言是真,只是这昏睡三天,自己竟然毫不知情。
“殿下,您先喝点水,王妃一会儿要来看您。”青菱将一杯水端到延郁嘴前,延郁低头就着喝了几口。听王妃要来看自己,又感意外,喝完水正要问王妃怎么知道自己生病了,抬头之际,却发现眼前这间房子俨然没有来过,问青菱道:“这是哪里?”
“殿下,这是您的公主府,您病重,别苑里无法医治,郎副将连夜将您送下山。”青菱回道,眉头又不自觉地皱起来。
延郁道:“公主府?”忽又想起一事,忙问青菱道:“我去山上的事情你可有跟他们说。”
“奴婢不敢说,大夫诊治您的时候只说是受了极重的风寒,大家以为是别苑里太冷了才会染了风寒。”青菱小心道。
“那就好,那就好。”延郁松下一口气。忽听外面传来脚步声,忙躺下盖上被子,让青菱拉下了帷帐。
片刻听得门外有声音,“公主殿下可有转醒?”是王妃在问,只听另一个声音道:“青菱姐姐在里面照顾殿下,奴婢不知殿下醒来没有。”
青菱轻声道:“殿下,我出去看看。”
延郁轻轻“嗯”了一声。只听青菱走到门口将门打开,道:“娘娘请进,殿下方才已醒过来了。”
王妃喜道:“真的吗?太好了。”延郁听那声音,显是真心诚意,心中不由感动。
青菱领着王妃进到房里,又走到床边拉开了帷帐,正见延郁慢慢坐起身子,道:“嫂嫂来了。”王妃忙走上前,轻轻按住延郁肩膀,道:“妹妹快躺下,大病初醒,不宜乱动。”语气中充满关怀。
延郁心下感动,想到自己母后,母后虽然向来关心疼爱她,却总感觉不似旁人母女那般亲近,就算生病也只是多派几个宫女来照顾自己,反倒不如父皇时常会流露出舐犊之情。今番见到王妃如此关心自己,想起母后,又想到当初自己主动要来此处的目的,不过为了见神女,而神女已被自己所恼,只怕今世不会再见,不由得心酸万分。
看着王妃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这时丫鬟端来一碗汤药,小心翼翼递给青菱,又默默走了出去。
青菱将汤药端到床边,轻声道:“殿下,该喝药了。”
延郁轻轻点头,却听王妃道:“拿给我,我来喂。”
“是,娘娘。”青菱将汤药给了王妃,又坐到床边,将延郁扶起。
王妃舀了一勺药轻轻吹了吹,慢慢送到延郁嘴边,格外细致,延郁就着那汤匙喝了一口,只觉这药煞苦,不由得皱起眉头,泯了泯嘴唇。
王妃柔声道:“妹妹是觉得这药苦么?”
“嗯,”延郁回道。
“青菱,劳烦拿些蜜饯来。”王妃客气道,青菱虽是丫鬟,但毕竟是公主的贴身婢女,因此王妃对她也十分客气。
青菱将延郁扶靠在床头,起身去拿蜜饯。
延郁本以为王妃会说良药苦口等话,因从前自己生病不喝药,母后都是这么说的,王妃其实比延郁大不过五岁,如此这般在延郁心里,倒把她当做长辈了。
延郁满含感激地看着王妃,正对上王妃向自己投来的温柔目光,先前来时心中牵挂一事,对旁的人也不甚关注,今次细看王妃,见她微微浅笑看着自己,眸光柔和,两边脸颊显出浅浅酒窝,眼中又满含关怀,只觉王妃极美,不由得生了亲近之意,只想把她当做姐姐就好。
“嫂嫂,你对我真好!”延郁小声道,语气中显然有些撒娇。
“妹妹哪里话?”王妃给延郁拉了拉被子道。
“我来长亭,嫂嫂多番照顾。”延郁微笑道,大病初愈,说话还有些有气无力,却更加惹人怜爱,王妃初见延郁便十分喜欢,今番见她一副病容,心中不免更生疼爱,伸手将延郁耳旁一缕头发履到耳后,满眼宠溺道:“我照顾妹妹是本该做的事,这已快到年关了,妹妹若不介意,等到病全好了,不如去王府小住几日,我们一起过年如何?”
延郁心道:“原来都快过年了,往常在宫里总是热闹许多,如今来了长亭,竟连快过年了都不知。”心中顿生感伤,心知不好拒绝王妃,只道:“嫂嫂待延郁如此恩情,到时候我定要去看你才是。”
“那可好了。”王妃喜道。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青菱已将蜜饯拿来,王妃再度端起那汤药喂了延郁,喝完药又喂了蜜饯给延郁,含了那蜜饯,嘴里果真不再那么苦了。王妃拿出手帕给延郁擦嘴,这手帕纯白无瑕,延郁一见之下猛然想起一事,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摸胸口,发现空无一物,抬眼望了望青菱,见青菱正看着自己,眼神亦露出一点异样。
“妹妹怎么了?”王妃突然见延郁神色异常,又无端手抚胸口,不解问道。
“哦,我没事,嫂嫂,可能是方才喝了药,起了作用,这会儿却有些犯困了。”延郁藏了心事不便说,只好借口犯困,好等王妃走后问青菱。
“那妹妹快躺下,好生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王妃说着起身,临转身又满眼关切地看了延郁一眼,这才离去。若不是急于询问一事,延郁倒喜欢与她多待一会儿。
青菱送走王妃,又回到房中,延郁还保持原来的坐姿,见青菱进来,急道:“青菱,你过来。”
“殿下有何时吩咐?”青菱忙走过去问道。
“我那日回来身上的白绫去哪里了?”延郁问道。
“白绫?您是说那日从山上回来的时候吗?”
“是的。快告诉我在哪里?”
“殿下别急,青菱帮您放得好好的,在别苑里呢。”青菱回道,那日她给公主换衣,看见那条白绫,本也奇怪,但当时也未曾多想,只是想着既是公主带回来的那就好好收起来便是,今番见公主如此关切,想必是很重要的,不由得庆幸,幸好已完好地保存着。
“在别苑里?你具体是放在哪里了?”延郁还是不放心。
“放在您的衣橱里呢。”青菱道。
“嗯,好,我知道了。”延郁暗暗松下一口气,又柔声对青菱道:“你也歇会儿吧,我这里不用你侍候了。”心下觉得青菱做事当真稳妥。
“是,殿下,殿下有什么事喊一声,奴婢就在外间守着。”青菱回道。
“好。”延郁应了一声又躺下了,方才的药当真是起了作用了,这会儿只觉浑身无力,睡意来袭,只是心中寻思一事,一时没让自己睡着,想着定要等这病好了去趟别苑才是,又想起王妃邀自己一起过年,不好拒绝,但无论如何,总要去一趟别苑才好。这般思来想去,终于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