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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四人座、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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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座、两人座都只剩一个空位,斑驳星点夹在陌生人中间。
就在我濒临崩溃的边缘,有两个人正好起身走了,我赶紧小跑过去一屁股坐下。
刚帮着服务员把桌子收拾干净,白简一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炒米粉回来了。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白简一把米粉摆到我面前。
“哦。”我看着那像是有一百年都没有洗过油光发亮的筷子筒,挑了一双看上去比别的稍微干净那么一两点的筷子,用茶水冲了冲,使劲用纸擦了几个来回。然而洁白的纸上并没有留下我想象的那种可怖印记,看来筷子也没有那么脏。
试着吃了一口,我就立刻被那独特的香辣吸引了,忍不住也像周围的人一样大快朵颐起来。
“好吃吧。”白简一得意的说,“看看你刚才那嫌弃的样子,啧啧啧……跟你说,苍蝇馆才是最好吃的地方。你就是矫情,宁愿吃那恶心的生肉,也坚决不吃这么好吃的食物。”
我一边大吸特吸,一边不忘点了点头,表示白简一说的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白简一递给我一张纸,然后拿起筷子,自己也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白简一吃的很优雅,从红辣辣的汤里一根根挑出来,一点也不像是在吃一碗廉价的米粉,倒是像是在吃一盘昂贵的意大利面。
似乎是我的目光过于灼热,白简一抬起头紧张的看着我说:“怎么?我脸粘上汤汁了?”
“没。”我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转而盯着白简一拿着筷子的手。说实在的,那细长白嫩柔若无骨的手指,真想不通怎么能拿的起比它还粗的筷子。
“那你盯着我看什么?”白简一盯着我,像是抓住了一只正在偷腥的猫。
“这么多年没见了,”我笑了笑,“都快不敢认你了。”
白简一咬着筷子想了想说:“那倒也是,我们有三年年没见了吧。要不是昨天通过视频,把你搁路中间摆着,我估计都不会看你一眼。”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虽然他是穿的朴素了一点,但他自认为自己并不在丑男的行列。
“我是长得有多丑?”
“嘿嘿,开个玩笑嘛,这么多年了你还那个死样子,一点玩笑都开不起来,气氛搞那么凝重,不尴尬啊。”白简一说着看了下手机,“擦,都这么晚了,快吃快吃,不然等搬完都晚上了。”
“你是有多少东西啊。”我有点担心东西太多自己会招架不住。“要不喊个搬家公司?”
“不用不用,也就三四个包,我俩一拎就走,多了我也就不叫你了。”白简一轻松的让我感觉那些东西轻若无物,像游戏里那个包裹按钮,一点就收好了。
于是我继续低头大快朵颐。
“好饱啊。”我一边放下空空如也的碗,一边像二哈那样把舌头吐出来,只不过二哈是散热,而我是散辣。
“嗯,吃饱了好。”白简一笑眯眯的看着我,“吃饱了好干活。”
“呃……”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和着辛辣,呛得眼泪鼻涕一起下来。
白简一赶紧又抽了两张纸,递给我说:“我天,逗你的啦,老这么认真干嘛。”
然后白简一从自己的小包里捣鼓出两瓶水,真想知道她那么小个包是如何放下偌大的两瓶水。
“厉害吧。”白简一拍了拍自己的包,“这是多年混KTV练出来的绝技。”说着递给我一瓶水,“这饭辣,喝点水。”
“你刚为什么不给我啊?”我接过水咕咚咕咚就灌下去大半瓶。
“吃饭不能喝水。”白简一白了我一眼,“这么简单的生活常识也要我教你?”
“好吧。”我决定只喝水,不说话。但依然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难道饭后喝水就好了?还不就是想看我被辣,以为我不知道。
“快喝,喝完走了。”白简一催促。
“是是是是。”虽然我的习惯是饭后坐在那休息十分钟后才开始活动,但他还是赶紧灌完剩下不多的水,站起身说:“走吧。”
这里是这个城市最老的街区之一了,街道两旁是各种油腻腻的小吃,飘散出五花八门的味道,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白简一带着我在狭窄拥挤的小巷里七拐八拐,然后停在了一座已经被风雨拍打到几乎只剩下水泥本色的楼房下面。
“你住在这里?”我看着这座经历了磨难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楼问。
白简一轻蔑的看了我一眼,“大隐隐于市,说了你这种凡夫俗子也不会懂的。”
我假装没有听见白简一的回答,看着这80年代的六层小楼问:“你住几楼?”千万不要超过四层,我在心里祈祷,这种老式楼房台阶设计的特别高,爬起来最是累人,吃再多钙片也无济于事。
“如你所愿,六楼。”白简一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朝我笑了笑,比了个请的姿势,然后率先进了楼。
“ARE YOU KIDDING ME”我看着这个庞然大物,正张着血盆大口等他自投罗网,摇了摇头,硬着头皮跟着进去了。
艰难的爬上六楼,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手安抚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啧啧啧啧,你才几岁啊,就喘成这样,以后老了可怎么办呐。”白简一看着我直摇头,“要多运动,别整天就坐在那里玩游戏。”
我很想告诉她自己从来不玩游戏,只喜欢看书。但是话到嘴边,仔细想想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还是不要自讨没趣的好。
“进来吧。”白简一打开房门。
我一个闪身进到门内,一个拥挤的鞋柜赫然立在眼前,里面堆满了各种又旧又脏的鞋子,我指了指其中一双白色泛着黄光且至少有45码那么大的篮球鞋说:“这个……是你的?”
白简一专注地试图把钥匙拔离锁孔,看都没看,“那些都不是我的,是我室友的。”
我好奇道:“你室友……是男的?”
“室友的男朋友,住在旁边小区,偶尔到我们这边的篮球场打篮球,就放在这里了。”
“呃……那为什么他们两个没住在一起啊?”
白简一回头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这还要我解释?”
我一想也对,别人的事情,关白简一什么事,白简一也不是鸡婆的人,自然也不会去了解。
白简一好不容易拔出钥匙,捏了捏有些泛红的手指,拖着我,往里面走去。
狭窄的甬道两旁是房东为了多隔几个房间,后来才加的墙。薄脆如纸的墙壁,真的隔音吗?
看到我皱眉头,白简一说:“这原本是客厅。”
纵使我学了多年的建筑,也一点看不出来原本的房间长什么样子。
白简一带着我在宛如迷宫一般的客厅左拐右拐了好几遍,才又走到一个卧室的门前。
趁白简一开门的功夫,我感叹道:“我的天,你就住在这么……这么……神奇的地方吗?”
“哪里神奇了?”白简一瞟了我一眼,把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老旧的锁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
“哪里都神奇。”我指了指老旧泛黄的隔墙。
“我哪有您大少爷那么风流快活。”白简一比了个请的姿势。
我顺势进了门,门内的世界并没有比门外好到哪去,颓败的墙纸在墙上苟延残喘,让我有立刻上去挨个撕下来的冲动。拥挤的房间内四处散落着复习资料和试卷,唯一的装饰品竟是床头的一条玩具狗和桌上的一盏台灯。当然,非要再加点那就只能是印着蓝色碎花的床单了。
“我……”看到如此环境,我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白简一只是自顾自的在收拾复习资料,看到我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哎呀,没地方坐,也别坐了,快帮我收拾。”说着把手上刚整理好的一摞书扔在我手里,“快帮我打包。”
“我……”我端着书,不知该放在哪里。
“桌子上有麻绳,你拿着捆一下,别散了就行。”白简一指了指桌上散乱的一堆麻绳。
不看还好,一看就看得我头皮发麻,本能的想要去把这卷线整理好。但当手碰到线的那一刻,理智告诉我不能这么做,要做的是帮白简一把这摞书捆起来。
别说,捆书还是个技术活。这不,转瞬之间我已捆散了三次,稀里哗啦,嘁哩喀喳,蹦沙卡拉卡。
白简一终于看不下去,放下手中正在纠结要不要扔掉的破烂牛仔裤,站到我旁边,手把手的教他,“首先,你应该平铺这根绳子,把书放在绳子上,两边的绳子留一样长。”白简一的几根头发钻进了我的鼻孔,有点痒。
“其次,把绳子绕到顶端来,两端各逆时针九十度,打个结。”
白简一的手那么的纤细,灵巧的打了个结,然后用力把书翻了过来,用力的指节因为使力过大,隐隐有些泛白,让人心尖为之一颤。
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她跟之前的身材也完全不同,从一个干瘪假小子,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就是那要强的性格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让人心疼。
“打个结,就这样……嘿,你在听吗?”白简一的手肘准确的命中了我的肋骨。
我赶紧回过神,说:“在听啊,你去忙吧,我来试试。”
PS:有些地方的KTV是禁止自带酒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