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化》荒舌

2、序

　　“让我献你的花枯萎吧！”
　　哈，简直是笑话。没能敛涵一丝才华的，仅能算作年轻任性的胡言乱语的诗歌摞到舌尖引来一阵酸酸的麻痹感。
　　谁能读得下去啊，那些皱巴在拇指和方向盘之间的烂纸上的文字。震颤，震颤，二手车还在宿醉。
　　在超速的边缘横冲直撞，黯淡的水泥转眼被灰绿的洪流吞没冲走。漂过一处弯，活像下颚错位的报废收纳柜里滚落一只闪亮亮的精致小瓶，悄悄地粉碎在方向盘锁的钢条上。
　　“靠。”
　　指甲油。我这辈子都习惯不了这种气味，令我挠心。
　　“靠，放多久了。”
　　我只记得我很喜欢她那时小小的趾甲上的颜色。
　　真的很喜欢，很可爱。
　　我把它涂在手上，再把手抚上她冰冷的脚踝。
　　紧捏着方向盘，它把我拖了很远。尽管看起来是我狂乱地跳蹿，但，是她，她离我而去了！
　　我害怕极了。
　　为什么手里不是书橱上发霉的“泰西”呢？那只泰迪是母的！偏偏捏紧着漆黑的、磨破了漆的、硌手的方向盘。甚至不敢一个人静下来，敞开车窗，鱼贯而入的风柱拉起我的耳朵咿咿哑哑地大吼大叫、恐吓我，拽着头发拉拉扯扯，企图把它们塞进我的眼睛里或堵住我的嘴。
　　这是随便碰上个车祸就万事大吉了吧！这是辆空车吗？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了！破别克里塞满了杀人犯、强/奸犯、诈骗犯……她们两两抱着亲吻。互相假惺惺地宽恕各自的罪孽，直至刚才她们还揪着我的头发扬言要把我脱光、扔到车蓬上光溜溜地吹风。
　　害怕极了。
　　即使回到哪里都一样，我早已浑身赤/裸。

　　首先回到她诞生的地方。洋娃娃的雪白箱庭、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