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惶惶 “嗯……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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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喂……？”迷迷糊糊地爬到大床的另一侧，拿起电话，边菱有气无力的应着。
“喂，喂，嫂子吗？我是高扬，”电话那头焦躁的声音穿来。
把埋在被子里的头向外转转，浓浓的鼻音伴着迷瞪瞪的声音飘了出来：“哦，怎么了？一大早就call我……”
“嫂子！”没等边菱说完，高扬急切而凌厉的喊了一声，让边菱猛然间醒了过来。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高扬这小子是她和张铭汇的学弟，平时虽然像毛头小子一样，偶尔也喳喳歪歪，可是从来没有过这种语气……
“怎么了？”边菱坐起身来，眼中的睡意全无。
电话的那头是莫名的空白……如果不是间或穿来粗粗浅浅的呼吸声，边菱甚至以为那头并没有什么人。
“喂？！高扬？”边菱抓把头发，莫名的恐慌让她不知所措。直觉告诉她，有问题！
“高扬！”忍受不了这种无端的恐慌，边菱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两度。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点动静……
“嫂子……你能来一趟工地吗？”仿佛是唇齿在颤抖……
心跳的越来越令人难以忍受，边菱也没了刚才的气势，声音也只剩下一丝了。
“嫂子……今天凌晨工地上出事故了……铭哥他……他所在的工地办公楼被坠落的吊车吊杆砸塌了……”
什么……什么……什么……
脑子里一片混乱，所有的神经都在绷绷得跳着。
边菱扔掉电话，慌张的套上衣服就奔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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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医院走廊回响。
一个男人拖着腿，扶着墙，急匆匆的向急诊室挪去。猩红的双眼，顺着满是擦伤的面庞滴下的汗珠，紧咬的下颌无一不昭示出男人的急切与痛苦。
“哥……嫂子她……”站在手术室门外的高扬勉强的挤出一丝声音，红红的双眸里混杂着说不出的情绪。
男人撇开了着扶着的墙壁，加快了步伐来到高扬面前，一把抓住他颤抖的双肩：“说，怎么回事？”从牙缝中逸出的声音虽然依旧富有磁性，但是尾音轻颤毫不留情的泄露了男人的紧张，抑或是恐惧。猩红的双眸迸出愤怒的光，吓得高扬双腿一颤。
“说！你说啊！”男人仿佛怒吼的狮子，咆哮着。
“铭哥，冷静点！”高扬在男人的怒吼中回过神来。“嫂子还在里面手术，一切会好的……”高扬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甚至不敢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说这句话——是啊，任谁看到车祸现场的惨象，都不可能有把握说一切都会好起来——至少没有一个身处现场的人认为车轮下的女人可以生还。
“你看着我，说，到底怎么回事？”男人平复了下呼吸，再一次问道。
“今天凌晨工地出事故了，我们都以为你被埋在废墟下了，就给嫂子打了个电话，让她到工地来……可是没想到，就在工地外的马路上，嫂子被一辆摩托车给撞了……现在还在手术呢，已经8个小时了……”
男人静静地听着，和刚才怒吼的时候判若两人。男人猛然间抡起拳头砸向墙壁，厚重的声音让医院空荡荡的楼道更为恐怖。
高扬大气不敢出的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男人高大的身躯，宽厚的背贴着墙慢慢滑下。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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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汇……铭汇……
菱的手轻抚着他的面庞。
张铭汇想要睁开双眼，可是眼皮怎么也不听他指挥，疲惫的身躯瘫软的不像话。只有微皱的眉头和来回滑动的眼球让人知晓他的意识仍在。
铭汇啊……我这一世稀里糊涂，任性的享受你给我的爱，却连句“谢”都未曾说出口。
你，有没有怪过我？
呵呵，如果再相见，换我来爱你……好不好？这样你就再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再见了，铭…………
菱的唇轻轻的印在铭汇的唇上……
“不！不——！”
张铭汇的眼角逸出泪水，努力真开眼睛——不要走！
铭汇眼前不再是黑洞洞一片，而像是敷了一片白纱，身体仿佛也慢慢恢复了力量……
“不！不——！”
嘶吼着的他，挣扎着，想要留住菱，猛然坐起身却又因为浑身的刺痛坠下。他的动作惊醒了趴在床边的高扬，高扬立马按响了床头的呼叫器，大声吼道：“请快叫大夫来，29床醒了。”
“哥，铭哥，你好点了吗？”没有漫无边际的黑暗，只有艳阳在高空中抛洒出的道道艳丽的光，穿过透明的窗，铺散在洁白的房间里。
“菱怎么样了？我睡了多长时间？”张铭汇急切的问道。如果不是左腿被吊起，他早就冲出门去了。
看着那原本充满阳刚却又不失柔和的面庞，此刻却被满焦躁不安占领，高扬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得将头偏向一边。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位年轻的大夫走了过来。
“张先生您感觉好点了吗？您已经昏睡了36小时，您的左腿骨折比较严重，而且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我们已经给您处理过了。一会还有几个检查需要您做，如果您觉得现在身体状况……”
“抱歉，我很好，您能稍等一下再过来吗？谢谢！”张铭汇不耐烦的打断大夫的询问，扭头继续盘问高扬。
“菱住哪间病房，我要去看看她。”张铭汇又耐心的“询问”着。当然，如果他的指关节没有因为用力而泛白的话，反而更有说服力。
“铭哥……”看着爱妻心切的铭汇，高扬打心底里恐慌。他不知道铭哥能不能接受边菱已经去世的消息，也不知道铭哥听到后会变成什么样，可是这种事情又不能瞒，哎……索性把心一横，缓缓的说：“哥，嫂子去了……”
“去了？……”什么意思？
“嫂子前天凌晨4点走的。哥……你……你节哀。”
出乎意料的是，张铭汇一反前日疯狂的做派，沉静的仿佛空气都凝滞了，连带着呼吸心跳一并停止了。
高扬看着冷静的不像凡人的铭汇，心里焦急万分。他担心铭哥把伤痛憋在心里，那样还不如像前天那样发发狂，至少他还能把心里的悲痛宣泄出来，铭哥以前虽然冷静，但是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死寂。
其实，在张铭汇昏睡时就隐约的觉得菱离他而去了。可是他怎么也无法接受，那个时候他可以骗自己说这是梦境，现实中的菱还在家里等着他，挺着8个月的大肚子来来回回的在家里走来走去，为他们的家忙碌着。挣扎着醒来，却发现自己只不过在验证梦境的真实程度罢了。想想也是，就高扬那小子的性格，如果真的一切安好，那他早就叽叽喳喳的四处嚷嚷了，哪能这般安静？高扬的反常，从来只有坏事，没有好事。
突然间感觉很可笑，环视四周，阳光还是那样暖，照在洁白的墙上反射出蒙蒙的光晕。就像是朦胧照——本来就是真实的，却因朦胧而变得那么虚假。干笑两声，摸摸胸口，却发现自己连心跳都没有了。浑身的力气也像是被菱的离开而抽干了，不想动……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移动自己的身体了。
他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高扬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汉子突然之间咧咧嘴角，用那张线条刚硬的脸硬扯出一撇笑——如果满脸扭曲的苦笑可以被勉强纳入笑的范围之内的话，然后又平躺下蒙头大睡。
越来越不明白，那个让他高扬敬佩的是那个身高190cm，冷静自持的张铭汇，此时又在想什么。陪在没有人照顾的铭哥身边，短短的三天让他觉得，他从来没认识过张铭汇这个人——虽然自己已经跟在他身后两年了。高扬甩甩头，也不想再说些什么了。想想也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幸福的家庭就这样破碎了，任谁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就能接受的。让他冷静冷静也好。哪怕是逃避……一会就好……
高扬转身离开，走到门边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高声说：“哥！你和嫂子的孩子在2楼，孩子因为早产还在保温箱里……”
“噌”的一声，铭汇把蒙在身上的被一把掀落，一双眼睛瞪得倍儿大，甚至站在门边的高扬都能看清他眸子里的红血丝：“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惶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