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次死亡》大魔王冬瓜

2、第 2 章 孟

　　孟亦扬会出现在那条小巷不是偶然。“小孟哥！怎么样啦！”等在街尾的阿球迫不及待地“滚”到了孟亦扬身边。“狗屎荣帮人拐的就是这个妹妹啊…”小胖子三步并两步跟在孟亦扬身后，怕孟亦扬身上的顾悦夕掉下来，伸手帮着托了一把。孟亦扬双手一提，把顾悦夕颠了颠，让她趴着的姿势更舒服些。“什么妹妹不妹妹的，人家领不领情还未必呢。”阿球也不恼，痴痴地看着睡熟的顾悦夕：“这个妹妹真好看呐！……小孟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叫我别急着去报案啦。那些衙差都不信我说的呢。”

　　“你下回撞见这种事机灵点儿，别总往上撞。能帮人的，咱量力而行帮一帮，没这本事也记着别多管闲事。”听着这话阿球身子扭动得更剧烈了，“小孟哥，你真是个好人！”孟亦扬垂眸，扯了扯嘴角，不再多话。

　　前天，刚和舅舅吵完一架，他摔门而出，跑去筛子家想约他钓鱼却得知他随父亲去自家铺子了。起身去街上闲逛散散心，没走几步就撞上了这小胖子，神色慌张，满头大汗。看人时，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瞟，一看就是有事。没两下他就弄明白了原委。原来小胖子偷摸着进了聚福楼的后厨，躲在灶台下偷吃的时候，听到了狗屎荣和人说话。狗屎荣这人比他们也就大个三四岁，打小就跟着群人偷鸡摸狗。到了现在，也不干啥正经事。他们似乎计划着偷两个孩子，据说还是做官家的孩子，人手不够，就喊上了狗屎荣帮着搭把手。

　　凉城自女皇燕絮开国来，一直都是燕国的都城，治安也比其他地方好上许多，但凡一些盛大的节日还是会出现些情况的。看来狗屎荣这些人就是想趁着七巧节夜色朦胧，人流拥挤的时候浑水摸鱼。

　　这年头，大家最恨的还是卖孩子的拐子们。到了七巧节这天，小胖子放心不下，嚷嚷着要去报官。可他只听到个时间，别的一无所知。安抚住阿球后，他带着阿球在街上晃，果然在犄角旮旯里头，瞥见了狗屎荣。他想着狗屎荣人在这一片，这个时间点恐怕早已得手，便喊阿球去报官，如果没人信，就去喊街坊四邻。阿球人小，这么大的日子，衙差们要做的事太多了，谁会信？看着小胖子耷拉着脑袋，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正想喊小胖子去喊他舅舅呢，也是这丫头运气好，叫他听到了她的呼救。

　　好人？想到小胖子对他的夸赞，他打心眼里是想发笑的。他才不是什么好人呢。呵，这丫头既然是大官家的，他救了这丫头，人家怎么也得好好答谢他一番吧。这样，人脉多多少少就这么搭上了。若是这丫头没什么用，他也不亏。按着小胖子不让他第一时间报官，没人信是其一，若是有人信了，他这个“救命恩人”的头衔岂不是跑了？这便是其二。

　　多多少少是抱着些碰运气的心态去救的人，能这么“顺利”，可见是天注定的。话说回来，这丫头怎么这么沉！好在他也已经到了自家门口。望着“四海局”的匾额，他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哟，阿扬回来啦？今儿又去哪里闲晃了？”舅母尖刻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啊呀！你这背后咋还背了个孩子！” 他努力深呼吸，企图排去心中的不适感，抿了抿唇，并不回答。“站住！我养你到十二岁，连你舅母都不喊吗！”舅舅略带怒气的声音随之而来。“舅舅，舅母”，放下背后的这丫头，作了个揖，低眉顺眼，算是妥协，也不开口告知他们丫头的来历。

　　“这是怎么回事，说清楚！”抬头就能看见舅舅严肃的面容。到底胳膊拧不过大腿，自己还是个白吃饭的呢，还带着个人进舅舅家，多少是有些不合适的。三言两语说清情况，舅母的反映在他意料之中 “哎！怎么还带进来个白吃饭的！家里可没多的房间！”这声音越发刺耳，他已经不想再听了，“我睡柴房。”，说着他背起顾悦朝就往自己房间去了。“别说了，孩子是做好事呢。家里有这个余力，帮人一把。”舅舅孟澜拦住了舅母曹素芳：“等人醒了，问清楚谁家的孩子给人还回去就是了。”

　　孟亦扬知道自己舅舅的脾气，他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四海局以漕运为营生，舅舅一个人撑起一整个家，带着的弟兄们也服气这么个讲义气的人。他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是舅舅细心将他养大。他把舅舅当父亲看，但舅舅对自己的妹妹孟霏是有些怨的，他虽跟着姓了孟，但舅舅没给过他这个机会让他喊一声“父亲”的机会。梦里的母亲脸总是模糊的，梦中醒来，他只能躲在被子里抹眼泪。他很想问问舅舅：为什么不能骗他，让他以为自己是他的儿子，让他以为自己有一个美满的家。为什么要让他这么清醒地面对自己身世，面对自己格格不入的身份。他不懂。

　　抛开这些杂念，他安置好这丫头，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看！幸福的小孩子应该是这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