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自禁》桑榆木槿

22、第 22 章

　　接下来的几天，楚秀祎开始忙着处理工厂的事情，工厂值不了几个钱，不过是一个小作坊，本身就是违法占地，本来就该拆除的，再加上工厂做的是机械加工也是环保局严查的项目，爸爸没有什么文化，年龄越来越大，重新出去找工作不可能，这些年只能这样偷偷摸摸的干。
　　寒假的时候，楚秀祎有次听到爸爸半夜一点出去，第二天早上妈妈跟她说，因为爸爸有很多把柄在税务人员那里，所以这种半夜被叫出去结账的事情时有发生。楚秀祎知道爸爸不容易，可是到了爸爸的小工厂才知道是多么地不容易：工厂每天都要给上游公司加工几十吨吨金属小零件，通常是先去上游公司把磨损生锈的小零件用货车拉回来，加工完后再给他们送回去，爸爸为了节省人力成本，只雇了一个装卸货的司机，忙不过的时候楚父就跟着一起装货卸货当司机。难怪爸爸的手上总是有那么厚的茧子，从前爸爸不让楚秀祎去工厂，现在楚秀祎明白了。
　　平时，楚秀祎穿的用的在同学里不能说最好的，可是也差不多，楚秀祎的朋友都知道她家条件不错，可是她不知道，她的公主般的生活居然是爸爸用这样的辛苦换来的
　　！楚秀祎在处理的过程中也知道了事故发生是因为工厂电路老化所导致。
　　那位老员工说：\"我早就跟老楚提过了，这些机器啊，线路什么的，早该维修更新了，可是老楚不听，唉！我还看不出来么，不就是为了省几个钱吗，钱是省了，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唉…\"
　　楚秀祎从别人嘴里听到这样的爸爸，只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她捂住嘴不让声音哭出来出来，在心里一遍遍跟爸爸道歉：\"爸爸，对不起，对不起…\"她为自己的没有了解自己的父亲而后悔，她为自己的不知节俭而后悔，她更为自己懂事太晚而后悔，可是，一切都迟了。
　　处理了纠纷，关闭了爸爸在工厂，楚秀祎就开始打听买家卖房子，中介也挂了。因为要求全款购买，所以出价比较低，这样也很快就有人愿意接盘了，但是对方的条件是即刻入住。此时，有人能买房子，什么条件楚秀祎都得答应，所以，签完合同楚秀祎又开始马不停蹄地租房子打包搬家。
　　钱到手以后，楚秀祎又开始交涉赔偿事宜，老婆婆并不是很贪心的人，买了房子加上楚父在时家里的一些存款刚好够平息纠纷。即便如此，楚秀祎依然过意不去，她去了老婆婆家一趟：房子像是新买的，只装了厨房和卫生间，客厅和卧室还是水泥地，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客厅里突兀地立着一个衣橱，衣橱的款式都是她父母那个年代的，两边是大开门，门上糊着报纸，中间是一面大镜子的那种。再看看沙发，楚秀祎几乎不敢坐，辨不出颜色的布艺沙发上面依然铺了一层沙发巾，可是沙发巾依然是油亮乌黑，大概是被两个孩子蹭得，皱巴巴的。
　　“孩子，坐！”老婆婆指指旁边的沙发。两个孩子正坐在沙发上，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四五岁，女孩三岁左右的样子，一如这个家，穿着破旧老式，不知道是哪家孩子穿完送给他们的衣服，他们怯生生地望着楚秀祎，楚秀祎挨着两个孩子坐下，她一手抓住一个孩子的手：“我是祎祎阿姨，今天特意来看你们的，看，我给你们带来很多好吃的…”楚秀祎有些哽咽，她指着放在门口的一大袋零食，温柔地问：“你们想吃吗？姐姐拿给你们吃好不好？”
　　“好。”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
　　“妈妈说不许吃外人的东西。”小男孩蹙起眉头，有些抵抗。
　　“我不是外人，我是你们的小姨，就是你们妈妈的妹妹。”虽然还未为人母，可是看着两个单纯无辜的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爹妈，或者此时他们还没有生死的概念并不十分清楚自己的父母发生了什么事情，楚秀祎的心还是忍不住地疼，说着说着就掉下泪来。
　　“你真是我们的小姨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小女孩瞪着大大的眼睛问。
　　“我是你们的小姨啊，我去了很远的地方，才回来就来找你们了，不信问你们的奶奶。”楚秀祎温柔地解释，她转头看向老婆婆，示意老婆婆配合她把这个谎圆下去。
　　“是啊，小文，小武，她是你们的小姨。”老婆婆会意。
　　“我还给你们带来漂亮衣服。”说着楚秀祎打开自己的背包，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两套漂亮的衣服，分别是送给小文和小武的。
　　“喜欢吗？”楚秀祎把衣服展开在两个孩子面前晃。
　　“喜欢，谢谢小姨！”小文甜甜地说。
　　“小武喜欢吗？”楚秀祎问小男孩。
　　“不喜欢。”小武抱起胳膊皱眉。
　　“如果小武不喜欢，下次小姨再来带你出去，你自己挑好不好？”
　　“真的？”小男孩的眼睛里闪出光彩。
　　“嗯，真的。”楚秀祎点点头
　　“难为你想得这么周到，谢谢你了，孩子！”坐在旁边的孙婆婆被这一幕感动了，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感谢楚秀祎。
　　“婆婆，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再来，今后我就是小文小武的小姨…”说到这里楚秀祎眼里噙满了泪水，“如果我爸爸在，也会支持我这么做的。”楚秀祎想到自己的爸爸忍不住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你想来随时都能来！”孙婆婆使劲攥着楚秀祎的手老泪纵横，她没想到自己晚年白发人送黑发人，自己老伴走得早，好不容易含辛茹苦把儿子抚养长大，看着儿子成家立业有了一双儿女，前一阵子刚在成立买了这一套小房子，孙老婆婆以为自己这就算是熬出头了，哪知道人生在世是如此的世事无常呢。看着一对可爱的孙儿，孙女不禁悲从心来。
　　“好，我会常常来的。”楚秀祎向孙婆婆许下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