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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木灵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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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安迪抓着头发把头撞在桌上,那撞击的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让桌上的砚台跳了一下,砚台里的墨汁荡开一圈涟漪,溅了两滴在他手背上。
他头发乱得像鸟窝——不是比喻,是真的有几分像鸟窝,发带松脱了一半,几缕碎发翘得横七竖八,像是刚被一群麻雀在上面开了个派对,还留了纪念品,“剔敷草在哪个森林有来着?叶阳鱼的环境是怎样来着?枯热虫和黑霞虫的药效是什么啊?这些名字谁起的——枯热虫和黑霞虫,一个是热的,一个是黑的——这让我怎么记!为什么不能叫‘红虫子’和‘黑虫子’?简单明了,多好!或者叫‘热热虫’和‘黑黑虫’,这样我一听就知道是什么——”
“天啊……好难啊!”他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我为什么要学炼丹?我应该学剑!剑多简单,砍就完了。炼丹还要背药材、记火候、画丹方——丹方上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不对,我认识,但它们认识我的时候我还在睡觉——”
他正趴在桌上绝望,把自己摊成一块被拍扁的面饼,看见姜瑶抱着一摞书本从面前走过。
姜瑶的步子很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大约是在食堂吃了糖梨膏,心情格外好,好到走路都带蹦的,裙摆一荡一荡的,像是一朵被风吹着跑的淡紫色小花。
安迪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动作之快,像是练过无数遍,出手的角度精准到可以写入武学秘籍——从肘部发力,手腕微转,五指张开,一把攥住袖口,既不会把人拽倒,又让人挣脱不得。
这一招“扯袖功”是他与林千黛、萧浩、三位执事弟子和垂花门上的黄铜大锁反复切磋后练成的绝技,已达化境。
“拜托了!姜瑶,这是我一生的请求!”安迪拉着姜瑶的袖子,另一只手按在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的金瞳在日光下闪着光,那光不是咄咄逼人的亮,而是被泪水模糊过的柔光——他练这招练了少说有一百遍,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可以去给戏班子当演技指导,“我这辈子没求过几个人——你是第二个!第一个是林千黛,她拒绝了我。你不能拒绝我!你要是拒绝我,我就——我就——我就只能去求萧浩了?!你忍心看我去求我的好哥们吗?他已经在躲我了!他昨天换了三个位置躲我!三个!你知道被好哥们躲是什么感觉吗?那比被拒绝更难受!”
姜瑶水盈盈的双眼望着他。
“诶?!”
一生的请求?!她在心里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什…什么!他想说什么?什么是“一生的请求”?
难道是——是那个意思吗?
她脑子里的剧场忽然从古装伦理剧切到了古装偶像剧,画风突变,从“同学情谊”直接跳到了“终身大事”。
她的男主角应该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剑修少年,穿着白衣,御剑而来,衣袂翻飞,对她微微一笑,说“姜瑶,我这辈子只求你一件事”——可定睛一看,面前这个人:安迪,金瞳,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沾着墨迹,嘴里喊的是“借我作业”。
【一生的请求——借作业,安迪,“一生”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你的“一生”到目前为止已经用掉了两次——第一次是求林千黛借作业,第二次是这次。按这个频率,你这辈子还能有几百次“一生”。你的“一生”跟我的“一生”不是一个计量单位。你的“一生”是按天算的。】萧浩翻了一页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书页也在替安迪叹气。‘
姜瑶的脑子里却已经演到了以后。
她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女孩子叫安柔好听还是叫安文梅好呢。安柔吧——温柔善良,像她;安文梅也行——文雅高洁,像安迪。
唉呀!我怎么想起这么远的事呢——我应该想想结婚的衣服穿红嫁衣好么,可她穿红色不好看,她娘说过,她穿红色显得脸色黄,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柿饼。
那穿粉色呢?粉色显白——可粉色是妾室的颜色,不行不行。
那穿青色呢?青色好,青色清雅——可结婚穿青色会不会太素了?
千黛穿青色一定好看,可她又不是新娘子,我说的是我自己——
萧浩翻书的手停了一瞬,眼皮跳了一下,【你没有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个叫安迪的人,只是在借作业。他的心思连“作业写完了吗”都不到,你已经进展到孩子的名字了。你们两个的进度条,差了整整一千年。你是在用修仙的时间尺度谈恋爱吗。不对,这不是谈恋爱,这是你单方面的时间旅行。安迪还在昨天,你已经飞到了公元三千年。】
“求你了姜瑶!借我作业吧!”安迪大声道,声音冲破了她脑子里那些关于婚纱和名字的幻想,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面,把倒影砸得粉碎。
姜瑶回过神来,脸腾地红了——不是那种粉扑扑的、可爱的红,而是从脖子一直烧到发根的红,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滚水。
“……”
“!!!”
姜瑶捂着脸,头上似乎冒着烟。那烟不是真的烟——是她的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了。
她想起自己方才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结婚、嫁衣、孩子叫什么名字——她居然在学堂里,在安迪面前,想到了这些!安迪只是在借作业!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借作业”三个大字!而她呢?她在给孩子起名字!起名字!她连孩子姓什么都已经默认了!真是令人羞耻!!如果地上有个洞,她现在就钻进去;如果没有洞,她就自己挖一个。
【名字倒是不难听,但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安迪对这件事的认知程度为零啊,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而我——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因为我能听见。我能听见姜瑶脑子里每一集连续剧的完整剧本。这是超能力最大的副作用。不是噪音,是剧情,永远不知道下一集会演到哪里的剧情。】
“太好了!谢谢啦!”头脑简单的安迪高兴地站起来,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姜瑶的脑子里走完了一生——从结婚到生子到给孩子起名到挑嫁衣颜色,全套流程一气呵成。
他转身就往外冲,跑了两步忽然刹住脚步,靴底在青石地面上磨出一声极短的锐响。
他折回来,不好意思地挠头,笑容灿烂得能把冬天的雪晒化:“那我去找林千黛要你的作业本!你作业本在哪儿?在她那儿对不对?我去找她拿——你不用动——你坐着就好——我去跑腿——”
姜瑶看着安迪蹦蹦跳跳地跑远了,那背影欢快得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兔子,一蹦三跳,嘴里还吹着口哨。
她捂着脸的手指从指缝里漏出几缕光,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安迪的背影。安迪正站在林千黛的桌前,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从他的肢体语言来看——双手合十、点头如捣蒜、肩膀一耸一耸——他大概是在说她“已经同意了”。
她慢慢地蹲下身,捡起安迪方才不小心碰掉的一本书,抱在怀里。
书是《初级药材辨识》,封面被摔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她用拇指把那道折痕按了按,像是想把什么也按平。
(算了。)
(他是真的只想借作业。)
她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然后轻轻地、自嘲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失落,有尴尬,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像是绷紧的弦忽然松了,余音还在空气里颤,可弦已经不累了。
(也好,省得我再想孩子的名字了。安柔——这名字其实也不好听,姓安的话,“安如”好一些——如约的如,如意的如。)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两个名字从脑子里甩出去,甩得发髻上的淡粉色发带一颤一颤的。
甩完了,又摇了摇头,确定甩干净了,才直起腰来。
“哈?你确定?”林千黛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越过书本的上缘看向安迪。
那目光很平静,既不冷也不热,像是在看一个不太可信的情报。她手里的笔没有放下,笔尖悬在半空中,一滴墨将落未落,在笔尖上颤颤巍巍地挂着,像是在替她表达质疑,“姜瑶同意了借你作业?”
“当然了,姜瑶答应借我了!她亲口说的!”安迪猛点头,点得头上的碎发又翘起来几根,那几根碎发翘得极有表现力——每一根都在替他说“我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虽然我撒谎的时候也这么说”。
林千黛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笔搁在砚台上,用镇纸压好未写完的纸,然后站起身。
她的动作不快不慢,有一种“先让我确认一下”的审慎,像是衙门里的书吏在复核一份口供——字面上的口供和实际的口供往往不是同一回事。
她走到姜瑶桌前,姜瑶正把自己埋在书堆里,假装在看书,实际上书是倒着的——《初级药材辨识》的封面上那个“初”字头朝下,屁股朝上,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姜瑶,你同意借他作业了?”
安迪跟在林千黛身后,拼命对姜瑶眨眼睛,眨得眼角都要抽筋了,那频率快得像是在打摩斯密码——“答应吧答应吧求求你了”。
他的嘴型无声地说着“救命”,双手合十做哀求状,整个人像一只正在跳大神的小狗,只差摇尾巴了。他的金瞳在日光下闪着光,那光里有恳求、有期待、有“求求你别拆我台”的卑微,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我已经吹过牛了收不回来了”。
姜瑶脑袋耷拉着,失落抿嘴:“嗯……”那个“嗯”的尾音往下坠,坠到地上,摔成了八瓣。
她说完了,把头埋得更低,耳根红得像刚煮熟的虾,红得能从耳根一直看到脖子,红得能照亮半个学堂。
她不敢看林千黛的眼睛——不是怕林千黛骂她,是怕林千黛对她失望。失望比骂人更可怕。
骂人是往外发的,骂完了就完了;失望是往里收的,收在肚子里,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酵。
(我真没用,明明昨天都学会拒绝了——那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拒绝别人!历史性的突破!还没捂热乎呢,今天就被他的小狗眼攻破了。他那双眼睛不是眼睛,是魔器——不,是法器,不,就是魔器!能瓦解人的意志力,让人产生“他好可怜”的错觉。我应该去宗门戒律堂举报它。)
姜瑶在心里的一个小角落默默地对手指。
下次我一定——不行,上次我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下次一定拒绝”这句话她已经对自己说了几百遍,每一遍都是真心的,每一遍都在安迪的小狗眼面前化为泡影。
我大概就是这种人吧,永远学不会拒绝别人。
林千黛看着姜瑶那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微微垂下眼帘。
在心里替姜瑶算了笔账:被安迪盯上的人,就像是遇上了梅雨季节——不是暴雨,是毛毛雨,每天下一点,每天下一点,下到最后你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下雨,其实只是衣服湿透了懒得换了。
姜瑶拒绝过一次,这是种子。
种子种下去了,长不长得出来是另一回事,但至少种子在。她上次连种子都没有。
她有些无奈地看了安迪一眼。安迪正满脸期待地看着她,双手已经伸出来准备接作业本了,那双手伸得端端正正,像是在接圣旨。
林千黛心里默默地想:这人要是把借作业的精力分一半到写作业上,大概已经能考进甲班前三了。不,说不定能出书——《论如何用一百种话术说服别人借你作业》。销路一定不错。
至少姜瑶会买一本,天天背,当防身手册用。
“好吧,给你。”她低头找出姜瑶的作业,递过去。作业本的封面端端正正地写着“姜瑶”两个字,笔画工整,横平竖直,看得出是花了不少工夫练的。
安迪伸手去接。
两只手在作业本上方交会。
一只白净,一只被墨汁沾了两点黑。
作业本的封面在日光下反着光,那光恰好落在两个人指尖之间。
就在这一瞬间,安迪的手忽然停住了。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指尖距离作业本的封面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那一寸的距离,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可安迪的手就那样停在那里,像一只飞到半空中忽然决定不降落的鸟。
他金黄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计算。那计算大约是“借作业的后果”减去“不借作业的后果”,可他数学不好,算不出来。
他只知道这两天的经历在他脑子里倒带——姜瑶刚才拒绝他的时候,脸红得那么认真,声音抖得那么用力。她花了那么大力气才学会说“不”,还没过一盏茶的工夫,就被他亲自劝回去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不像话。嘴微张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然后摸了摸后脑勺,然后又摸了摸鼻子。
这些动作杂乱无章,像是在用肢体语言表达某种内心的混乱——那混乱没有名字,没有形状,但他能感觉到它在,像一块堵在嗓子眼的棉花。
【他在想什么?】萧浩翻书的手停了一瞬。他微微侧过头,从书本的缝隙里看向安迪——安迪的手悬在半空中,眼神闪烁,嘴角那抹惯常的笑不见了。萧浩挑了挑眉,在心里记了一笔:【安迪刚才的表情,在我认识他的这几个月里,是第二次出现。第一次是他被姚师姐抓去锻炼跑圈时整整安静了一炷香。】
“算了,我不要了。”安迪收回手,把手指并拢,塞进袖子里。那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在把什么不该伸出来的东西塞回去。
他的语气很随意,可那随意底下,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不是语气,是眼睛。
那双一向亮得咄咄逼人的金瞳,此刻暗了暗,像是在什么时候忽然暗了一下又被他重新点亮了。
林千黛挑眉。
那挑眉的幅度极小——只是眉尾微微扬起,又落了下去,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她上上下下地看着安迪,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安迪本人,还是被什么妖邪附了身。
安迪不抄作业?这比食堂里所有座位都空着还要惊奇。比安迪主动去问夫子问题还要惊奇。比安迪上课不插嘴还要惊奇。比萧浩主动找人说话还要惊奇——不,那个更不可能,那个需要天地倒转、日月无光、玄古宗解散。
不会是撞坏脑子了吧——是不是刚才撞桌子撞太狠了,把什么不该撞松的神经撞回了原位?
“你认真的?”林千黛追问了一句。
“嗯,我其实想想,我不能总是借女生的吧。”安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难得地正经了几分。他没有看着林千黛,也没有看着姜瑶,而是看着窗外那片竹林。风正穿过竹叶,发出簌簌的响声,那声音像是一首没有词的老曲子,竹竿在风里轻轻摇晃,日影斑驳地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一半是他平时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另一半有些陌生,轮廓都硬了几分,“我可是要成为强大的真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像是在说一句自己也不太习惯的话:“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我要成为没有死角的华烈大帝!”
他说完这句话,空气忽然安静了那么一瞬。
窗外的竹叶还在簌簌地响,日光还在斑驳地晃。
【华烈大帝。这是第三个版本了。之前还有“无情剑圣”和“万界之主”。版本迭代很快,平均每个月更新一次。但是——】萧浩把书合上,第一次正眼看了安迪一眼,【这次他说的时候,心里没有在想“这句话好帅”。他在想“我要说到做到”。虽然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做得到,但他在想。安迪的心里第一次出现了“自己写作业”这四个字。】
“行吧,你这次要自己写作业了?”林千黛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安迪高兴地拍拍胸脯,那胸脯拍得响当当的:“不哦,我去找别人借!”说完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对林千黛竖起一根手指,“别告诉别人我说了那话——很丢脸的。我可是要成为修仙界最强的男人。”
然后又对姜瑶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日头,那双金瞳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还亮,像是被人把灯芯挑高了一截:“姜瑶,我找别人借去啦!你不用担心我了——你之前拒绝我的时候很帅!特别帅!下次继续!”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跑出了学堂,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踢踢踏踏的,像一匹刚学会跑的小马驹。
姜瑶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便消失了,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慢慢地、轻轻地弯起了嘴角。
林千黛收回目光,重新打开书。
翻了一页。
纸页在指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声音里有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这个安迪,也不是完全没救”。她低头继续看书,目光扫过书页上的药材名,脑子里却在想:从“抄女生的作业”到“找别人借”,这个进步算不算进步?
大概算吧——至少他换了一种借法。
然后她听见安迪的喊声从远处传来,那声音穿过走廊、穿过竹林、穿过垂花门上的黄铜大锁,像一只横冲直撞的雀儿,扑棱棱地飞过来:“哥们!好哥们!我就知道你最仗义——那个,你也别误会,我不是故意总要借你作业——实在是你成绩太好了——不对不对,我是说我们之间是纯粹的兄弟情——”那话术还是安迪惯用的,可林千黛总觉得,今天的安迪话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新词,不是新招,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藏在“哥们”后面的东西。
然后萧浩木着脸从她桌前走过,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衣袍下摆被风带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身后安迪追着他,大咧咧地喊:“哥们!好哥们!等等我——我今天不是要借作业——我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做到每次都刚好在我找你之前消失的?你是不是练了什么功法?教教我呗——我不是要躲人,我是想——喂你别走那么快——你是不是在躲我?我们是哥们!哥们之间不需要躲!”
萧浩加快了脚步,面无表情。
【我不是在躲你,我是在躲“借作业”这三个字。你如果把这三个字从你的词汇表里删掉——不,不用删掉,减少使用频率就行——我们的兄弟情也许还能再抢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