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千红窟 千红一哭, ...
-
千红一哭,万艳同悲。
这座看似繁华,奢靡的醉生梦死之地,到底埋藏了多少女子的血和泪,无人知晓。
日头才刚刚冒了一点尖尖,李繁就跑到常现的客房门口,催促他赶紧起床。
今天正是花魁大赛的头一天,需得早早过去才行,不然他一早定好的位置,怕是会被别人顶了去。
花魁大赛一共举行三场,十位年芳十八、色艺双全的清伶,凭借两轮才艺展示,争夺前五席,再是前三席,最后是第一席。
评选的标准:一是评委打分,二是场外投票。
五位评委会根据参选清伶的表现依次打分,最低零分,最高十分;观众可购买刻有清伶名字的金叶子投入支持花箱,十枚积一分。
比赛后的第二日,将根据参选人的得分情况公布晋级名单。
参加评选的十位清伶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姑娘,她们衣不解带的苦炼技艺,就是为了能一举拿下花魁大赛的第一席。
只因为,成为第一席,不仅能获得百两黄金,更能恢复自由之身。
这些清伶在成为参选人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她们可以不用像普通的青楼姑娘一般卖笑接客,可以拜在名师门下,学习技艺。
一旦问顶,不仅可以拿到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财,更能保留清白之身,回归良家。若是,能再借此机会被哪位贵人看上,那便是整个翻转了命运,改头换面了……
这对她们来说,无疑是最致命的吸引。
因此,每一界花魁大赛都是异常激烈,并且惊喜不断……自然而然入场卷也就十分难得,需要提前一个月预定才行。
李繁足足多花了十两黄金,才从黄牛那里弄到两张票子,位置还是在二楼的雅间。可就算如此,他也要早早过去占着,不然被哪位突然冒出来权势者“借”了去,也只有哭的份了。
纪蕾拉开房门,一脸不耐:“这才几点,去那么早干嘛?早点都没吃呢,你是想饿死我不成。”
李繁直接上前挎住纪蕾的胳膊:“再不走就来不及啦,在千红窟你还怕饿着,就怕你眼花缭乱不知道吃什么才对。”
纪蕾就这么极不情愿的,被李繁一路拖到了千红窟大门前。
受影视剧的影响,她印象中青楼,不过就是大街上就地起的一座小楼。露天的阳台上,一群衣着暴露、涂脂抹粉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条彩色的帕子,一边不停挥舞着,一边不停的□□道:“大爷,进来玩玩吗……”
不曾想,眼前的千红窟竟是一处极大的别院。
红砖、红瓦、红门、红楼,红色莲形纱灯静静的悬在门头之下,带着岁月痕迹的门板上挂着一副对联——
上联:此处有佳山佳水,佳风佳月,更兼有佳人佳事,添千秋佳话;
下联:世间多痴男痴女,痴心痴梦,况复多痴情痴意,是几辈痴人;
正上方是块匾额,上书“千红窟”三个大字,笔力厚重苍穹……
进门便是一座如梦似幻的三层圆楼,飞起的角檐上挂满了七彩琉璃宫灯,如烟雾飘渺般的纱帘无风自动,歌声、乐声、笑声……
一声接着一声,从窗户中缓缓飘出,倾泻了一地……
纪蕾都能想象得到,等到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之际,这里是该有多美!
李繁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样,看傻了吧……”
“呃……与我想象中的着实不太一样。”
“走啦,快别发呆了,在晚位子就没了。”
李繁定的雅间在二楼,进门上了台阶,往右走到第五间便是,离最佳角度有点距离,但也不影响观看。
两人刚坐定,一位眉眼低垂的小厮就走了进来:“二位爷,用点什么,可要雅朵儿?”
这雅朵儿,便是端茶倒酒、扇风捶背的青葱小丫头,个个十四五岁,嫩的跟花骨朵似的。
李繁掏出一锭银子:“瑞福祥的珍宝八件,一壶青山茶,水晶虾饺两屉,银耳雪梨羹一盅。对了,再要一盘绿豆糕。”说完,他看向纪蕾,“现哥,你要不要雅朵儿?”
纪蕾飞快的摇了摇头,她还真没奴役童工的习惯。
小厮从善如流的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就见两个同样低眉顺眼的丫鬟拎着食盒推门而进,手脚麻利的将李繁刚刚点的东西一一摆上了桌子。
纪蕾捏起一只虾饺扔进口中:“这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还有一个时辰。”
“那你还让我来这么早!”
离开场足足还有两个小时呢,难道就这么瞎耗着,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回去睡个回笼觉呢。
李繁陪笑道:“你别急啊,知道你会无聊,早给你预备着节目呢。”
说完,他拍了拍手,只见一位身姿婀娜,面如秋月的女子抱着一把琵琶走了进来。
琵琶女朝着二人盈盈一拜,手指拨弄间,低吟婉转的小曲自她嫣红的口中唱出——
“我有一段情呀,唱给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
纪蕾手指打着节拍,扫了一脸迷醉的李繁一眼:“你这么造钱,你爹不心疼啊?“
“嘿嘿,这都是前期投资,属于合理开销。”
这场比赛真正大量吸入资金并不是这些明面上的花销,而是赌魁首。顾名思义,就是下注押哪位清伶能过晋级,最终获胜。
李繁代表的李氏钱庄和其他几大钱庄便是这张赌宴的大庄家之一。
纪蕾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告诉我该买哪个,让你哥我也挣点零花钱花花。”
李繁摸了摸鼻子:“这不到最后一刻,我可说不准。”
正当纪蕾准备再开口时,底下一阵喧闹,低头一看,原来评委进场了。
其中有个熟面孔,正是唐磊的二哥唐明,似乎发现有人在看自己,他循着视线抬头,正巧和纪蕾四目相对。
纪蕾瞪着眼睛,看着那妖男颇为暧昧的冲自己眨了一下眼睛,身子猛然一抖,迅速缩了回去,她觉得自己好像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对于纪蕾这种历经过各种娱乐文化洗礼,被各个国家、各种选秀节目轮番轰炸过的人来说。
这十位小姐姐的表演是好看有余、但精彩不足,其中唯一一个让她有点印像的便是那个舞剑的环佩。身材很好,大胸细腰大长腿,脸长得也立体,有股异域风情,舞动起来就像一尾灵蛇。
这让她对接下来的比赛,着实性质缺缺。
李繁到是看的一脸亢奋,尤其那个跳舞的艳娘,只不过是衣服透了一点,漏了一点,一出来全场男人都沸腾了,眼珠子恨不得要瞪出来。纪蕾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要是把现代的肚皮舞或者钢管舞搬上台,这帮男人岂不是要当场暴血而亡……
终于等到结束,李繁直接拉着纪蕾跑到花箱前投票,他一口气买了二十片金叶子,让纪蕾实在忍不住咂舌。
奈何那艳娘的花箱前,人实在太多,李繁挤不进去只能干着急……
纪蕾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百无聊赖的等着,忽听见耳旁一道声音吹过:“你怎么不去投?“
她猛然转过头,只瞧见一张脸放大在自己面前,若再靠近几许,两人便要亲上了。她连忙后退,只是刚退了一步,便又撞上了一堵肉墙。
常现已经够高了,但那堵墙比常现还要高上一些,他穿着一身月白云纹锦袍,腰间系着同款云纹玉带,站在那处如明月青松,浑身散发着一股清贵绝然的气质……
纪蕾咽了口唾沫,忙从两人之间跳了出来。
唐明眯着眼睛倚在那人身上:“关阁主,这位就是残剑山庄的少庄主,常现。”
原来这人就是萧氏口中,年过二十五都还没成亲的顶级钻石王老五——关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要是原来的她,估计心都要狠狠的动两下。
纪蕾拱手一拜:“在下常现,见过关阁主。”
“你就是那位绝命毒师?”关止出声问道。
嗯,声音也很好听。
等等——
什么绝命毒师?纪蕾一脸茫然。
“呵呵……两个大人欺负一个孩子,你们羞不羞啊?”突然,一阵让人一听便浑身酥麻的声音翩跹而至。
纪蕾机械的转过脑袋,她只觉得周围的天色自动变的暗了,黑了。
眼前的这一位,乌发雪肤,斜眉入鬓,浅色的眼瞳里带着凄楚的妩媚,带着艳而不俗的勾引,一颦一动间,一股缱绻缠绵之气呼之欲出,如同一只艳绝的女鬼,让人甘愿做她的裙下骷髅。
鼻尖下有一丝温热,温热中还带着一丝瘙痒,纪蕾抬起手擦了擦,指间是一抹鲜艳的红……
一个认知,在她的脑海中形成:她流鼻血了,竟然对着一个女人流鼻血了。
这个认知,让纪蕾一时无法接受,索性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唐明瞅了瞅躺在地上的常现,只见他面部散发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一锁,递出两根手指往他的腕上一搭……
纪蕾觉得自己丢人丢大发了,过敏不说,过敏流鼻血也不说,竟然在美人的面前留着鼻血晕了过去,这也实在太过猥琐了。
她死命瞪着罪魁祸首李繁,只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两个血窟窿来。
李繁自认理亏,只能好言安抚:“现哥,你消消气,我也不知道你对海鲜过敏,要是知道,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要那两屉虾饺的。你喝点水消消气,大夫说你没事了,就是以后万万不能再吃海鲜了。”
一把夺过水杯,大口大口灌了下去,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什么是绝命毒师?“
李繁不动声色的往一旁挪了挪:“你真要知道?“
“哪那么多废话!”
“就是,你不是曾经闹着让秦大夫给你开药吗……这件事整个传开了,然后有人给你起了个诨号,就叫绝命毒师。”
“噗——”纪蕾一口茶水,悉数都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