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剑山庄》微观粒子

44、囡囡走失 常府上下整

　　常府上下整个慌成一团，常现和常銮分别领了一批人到不同的方向去寻找，而常出玉则领着暖情在常家周围四处打听，可有人看见囡囡的踪迹。
　　囡囡出府的时候刚过中午，家家户户刚用过午食，还都未来得及出门。一番打听下来，皆没有人见过囡囡。
　　“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囡囡一个人出门的。”
　　常出玉用力稳住心神：“常日里，她一个人跑东跑西都没事，今日兴许只是贪玩，指不定又在谁家住下了，咱们再继续找找看，说不定过会儿就能找到了。你去那边的街上问问，我继续沿着这条街找。”
　　这条街上住着几户府里仆人的家眷，也是囡囡常去玩耍的地方。常出玉把大人和小孩悉数都问遍了，也没人知道囡囡去了哪里……
　　她站在大街上茫然四顾，一种灭顶的恐慌袭上心头，那感觉令她眼前一阵发黑。若是囡囡有个三长两短，她也无法活下去了。不知为何，陡然想到了关止，她咬了咬牙，没有丝毫犹豫，直奔昨日那家钱庄。
　　常出玉推门进来的时候，关止正在处理公文。
　　瞧见那个男人的第一眼，她强忍着的泪意顷刻喷薄而出，脚下亦是一阵绵软。
　　关止慌忙起身，将人一把接住：“出什么事了？”
　　“囡囡……”常出玉泣不成声，“囡囡，不见了，求你救救她。”
　　“不见了？！你莫哭，同我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午她一个人去找管家的小孙女玩，迟迟都未见回来，我过去寻，他们却说今日没见过囡囡。我把她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她不见了，已经不见两个多时辰了……”
　　豆大的泪珠和无助的小脸，让关止忍不住一阵心尖抽痛，全然忘记了上一刻还曾发誓，再也不见这个狠心的女人了。
　　“不哭了。”伸手将她面颊上的泪珠揩去，“带我去她不见的地方看看。”
　　两家相离不过数百米，同在一条街道上，以小孩子的脚程半盏茶即能走到，囡囡时常往来，又加之在常府附近，因此被人掳走的可能性不大。
　　似乎就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她被什么引走了。
　　关止在两家之间的街道上来回走了一遍，转身进了一条窄窄的小巷子。巷子一眼到头，尽头处连着一条更深的巷子，里面七通八达，连接着家家户户。
　　巷子叉口的的泥地上，聚集一群黑呼呼的蚂蚁，关止蹲下身，捏起被蚂蚁围在中间的糕点，向身后的常出玉问道：“她可爱吃绿豆糕？”
　　依稀记得，常现似乎很爱这种甜得发腻的糕点。
　　她忙回道：“囡囡自小就爱吃绿豆糕，我时常会在她的荷包里放上几块，以便她随时拿出来垫肚子。”
　　听完，关止从袖子中掏出一只镂空竹筒，里面是一只红尾小白鼠，他先将绿豆糕放在小白鼠的鼻前嗅了嗅，然后将小鼠放到了地上。
　　小鼠抬起脑袋，在空气中左右嗅了嗅，选定一个方向爬了过去。
　　“这是追踪鼠，千里之外的气息都能嗅到，你且安心，很快就能找到她了。”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像是一道曙光，照亮了常出玉眼前的黑暗。她用力的点点头，紧紧跟在关止身后，走进了七拐八拐的巷子中。
　　两人跟在小白鼠后面来到了一处破落的宅院，小白鼠先是停在门口吱吱叫了几声，然后顺着门边的缝隙爬进了院内。
　　关止停住脚步，转过头对常出玉说道：“你在外面稍等我片刻。”说完，直接推开两扇破旧的门板，抬脚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鹅黄色身子。
　　常出玉立刻满脸欣喜的迎了上去：“囡囡，囡囡……”可是，小姑娘却没有丝毫反应，她顿时惊恐的瞪大双眼，无助的望着面前的男人。
　　关止安抚的笑道：“别担心，睡着了而已，估计是走累了。”
　　囡囡确实是睡着了，不过却不是因为累的，而是被下了迷药，关止怕常出玉担心，故而没告诉她实情。
　　常出玉伸手想将女儿接过，关止却侧了侧身子：“我帮你抱着吧，这儿离你家有段距离，小丫头不轻，回去该胳膊疼了。”
　　说完，也不等常出玉回答，直接抱着怀里的小人离开了宅院。他们没有按照原路返回，而是穿过一条巷子，走到了宽敞的大街上。
　　因此也就有不少熟人瞧见，常家那位管着残剑山庄所有银钱的大小姐，垂着脑袋跟在一个高大贵气的男人后面，男人的怀里抱得好像还是她的女儿。
　　萧氏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常府的大门口走来走去，所有人都出去找孩子了，把她一个人留在家中等消息。
　　那般如油锅煎熬的感觉，让她几次都想跟着出去寻找。囡囡可是全家的命根子，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若真出了什么岔子，她有何脸面去见死去的夫君。
　　所幸，上苍保佑，囡囡最后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孩子竟然会抱在逍遥阁主的怀中，萧氏立马迎了上去想把孩子接过来，但是关止却直接越过她，进了院子。
　　常出玉忙进前说道：“二娘，麻烦您去通知阿现他们一声，就说囡囡找到了。”说完，也不等萧氏开口，跟着跑进院子。
　　关止小心翼翼的将囡囡放到床榻上，转身向吩咐常出玉道：“你去打盆水来。”
　　她现在对这个男人是全然的信任，也不问他要水做什么，便又急忙跑出了屋子。
　　将人支开后，关止掏出一只白玉小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豆子大小的丸药，放进了囡囡口中。虽说只是迷药，但孩子还小恐怕伤及根本，关止便将自己护身的莲丸给她喂了一粒。
　　这莲丸是一粒千金，有毒可保身救命，无毒可强体健身，延年益寿。
　　当常出玉端着盆子进来的时候，囡囡已经醒了，正懵着一脸小脸看着关止。
　　她放下盆子，一把将囡囡抱进怀中，直接哽咽出声：“吓死娘亲了，你怎么跑到那种地方去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疯了……”
　　“娘……伯伯，伯伯走了。”
　　常出玉泪眼朦胧的放开女儿：“你说什么？”
　　囡囡伸出小手，指向门外：“伯伯，玉佩伯伯走了……”
　　常出玉这才发现，刚刚还站在身后的关止，已经悄然离去。
　　常现得到消息之后，风一阵的跑回家，直到看见坐在常出玉怀中安然无恙的囡囡，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发紧的头皮骤然松懈，让他一时有些发蒙，站在门口平稳呼吸过后，他才踏进屋子。
　　瞧见来人，囡囡立马张开怀抱：“舅舅，抱。”
　　常现一把将小人拎进怀中，沉着声音问道：“你可知道错了？”
　　都怪自己平日里太过宠她了，以至于她不受拘束到处疯玩乱跑，这次幸好没出事，但保不齐还有下一次。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通，让她长长记性，下次再不敢乱跑。
　　囡囡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一副不假辞色的模样，先是愣了几秒，然后“哇”的哭出了声，豆大的泪珠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常现登时绷不住了，急忙好声好气的哄道：“好好，不哭，不哭，都是舅舅的错，是舅舅不该凶你。”
　　这时才回到家的萧氏，忙将囡囡接到自己的怀中：“乖乖，外婆抱抱，咱们不理舅舅。”哄了好大一会儿，小姑娘这才止住哭声，红着眼睛一抽一抽的。
　　看着她那副可怜的模样，萧氏极其哀怨的瞪了常现一眼：“囡囡，告诉外婆，你不是去找诺诺玩了吗，怎么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是乞丐小哥哥，我看到乞丐小哥哥被坏人装到了一个大大的黑袋子里。”她张开短短的手臂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舅舅说，要帮助其他小朋友，小哥哥被坏人抓走了，我想救他，就偷偷的跟在后面，走到一个破破院子的时候，坏人发现我了。然后，我就看见玉佩伯伯了……”
　　因为一年前的山体滑坡，城内有很多孩子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尽管常现已经给了他们族人充分的抚养费，但仍旧有不少孩子，最终还是无家可归。
　　瞧着他们可怜，常现便时常让人给他们送些吃的，也因此常家附近经常有衣着破烂的小孩子停留。
　　常现皱紧了眉头向囡囡问道：“你可还记得那个坏人长什么模样？”
　　囡囡只摇了摇头。
　　“唉……”这时，抱着囡囡的萧氏突然出声道，“这些年，咱们城内也丢了不少孩子，要么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要么就是穷苦人家不受重视的孩子，丢了也没人在意。你爹曾经统计过，最多的一年总共丢了三十几个孩子。”
　　“你是说，咱们这边也丢过不少孩子？”常现紧盯着萧氏问道。
　　“可不是吗。先前是因为一位工人妹子家的孩子丢了，那工人就求到你爹头上，让他帮帮找找，你爹一打听，才知道不少人家里都丢过孩子。他认为事情不简单，便去找唐堡主商量对策，最后两人结伴去了天海一境。后来，七大家族各自出人出力组成一支队伍，联合剿灭了一伙专门买卖孩子的人贩子，本来还以为能就此消停呢，没想到孩子还是照样丢。”
　　“二娘，你可听说过丢年轻女子的。”
　　“听到是听说过，但是极少，毕竟养那么大的姑娘突然丢了，就算是在普通的人家，也是要追究的。”
　　“……”
　　像是有一只手，突然捏紧了常现的脖子，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压的他几乎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