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剑山庄》微观粒子

34、一些真相 常现跟着唐

　　常现跟着唐磊兄妹二人，一同上了缥缈峰顶的天海一境。
　　三人刚一踏上峰顶，就被已等候多时的执刀弟子，领进了凌云大殿。
　　大殿之上，端坐着天海一境的掌门封行，还有司罚、司善、司兵、司礼、司书、司言六位鹤发童颜的长老。但凡境内有任何大事，都需掌门和各殿长□□同裁决。
　　常现瞧着站在前面，脊背挺直的唐磊，不由的暗自替他捏了一把汗。据昨天那几位门生所言，天海一境这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晚辈唐磊，见过境主及各位长老。”
　　端坐在大殿之上的那些人，没有说话，皆冷着一张交错着纹路痕迹的脸。
　　唐磊直接撩开衣摆跪在地上，朝着殿上之人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响头：“弟子唐磊叩见师尊及各殿长老。”
　　这时，正襟危坐的封行才缓缓开口：“既知道自己曾是我境门生，又何故前来？”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教诲大恩，没齿难忘。然，骨肉亲情，血溶于水，手足兄弟，不得不救。望师尊及各位长老念小徒一片诚心，从轻发落。”
　　坐在封行右侧的司罚长老，直接开口道：“哼，说的到是轻巧，私闯我境禁地，毁我境圣物，此等大罪，岂能轻饶！”
　　唐磊又在地上重重磕了两下：“小徒甘愿替兄长领罚。”
　　“那你可知要受何惩罚？”
　　“凡境中弟子，擅闯禁地者，归还所学，逐出师门；不敬圣物者，以死谢罪。”
　　常现终于听不下去了，不就是闯了一片鸟不拉屎的林子，碎了一块破石头，至于让一个大活人来赔命吗！
　　天海一境后山有一处密林，密林了供着一块圣石，据说此处是天恒大陆的龙脉所在之地，那块石头刚好落在龙眼之处，压着千川大流之生气，可保天海一境第一家族地位千年不朽。是以，被封家视为圣地，密不透风的给保护了起来，除了嫡系掌门人，其余人等不得擅自入内，违者将以门规处置。
　　但常现深不以为然，在他看来，什么都大不过人命去。
　　再说，无论是一个国家还是一个企业最根本的还是人，若是自己内部出了问题，就在躺在龙气凤霞的风水宝地，也照样会烂掉。若是内部管理得当，上行下效，就算旱土沙地上也照样能开出朵花来。
　　知道唐磊现在的身份有些话不好说，自己索性就替他唱回白脸，以回报他当日在震霆镖局给自己撑场子的恩情。
　　他挺身而出：“在下残剑山庄常现，有几句话想问问封掌门，以及在座的各位长老。”
　　众人皆看向了长身玉立的常现，就连唐磊也是面上一惊，生怕他口不择言，累及残剑山庄。
　　“你有何话要说？”
　　“请问天海一境建成统共一百八十七年，历界十三任掌门功绩如何，各位又是如何看待？”
　　“众先掌门自是劳苦功高，居功至伟，为保我境基业呕心沥血，衣带不解。”
　　“那既然如此的话，天海一境稳居天恒第一家族之位，全仰仗于历代掌门的努力，似乎跟圣地也无多大的关系。如果说，就把这百年基业归功于一块石头，是不是对那些付出过努力之人来说，不太公平；又或者说，真是那块石头比较厉害，哪怕在任的是个再无能之人，也能确保天海一境繁华鼎盛？要真是如此，回家我也找个风水大师帮我布个局，这样我哪怕天天游南闯北不着家，残剑山庄照样也能日进斗金，稳坐七大家族之位了。”
　　司兵长老忍不住训斥道：“哪来的黄口小儿，敢在此口出狂言，我天海一境，岂是尔等可以任意非议的？”
　　“您老是不是记性不太好，”常现指了指自己鼻子，“我刚刚明明自我介绍了，我乃残剑山庄现任庄主常现。”
　　“此事，本是我天海一境与唐家堡私事，常庄主岂不是有越俎代庖之嫌？”
　　“非也，非也，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只是站在一个比较客观的立场，给各位分析分析其中的道理，免得你们因为点不足挂齿的小事，伤了两家世代的和气，让旁人看了笑话。”
　　“我百年门规，从不论出身、家境，凡逾规者，皆罚不怠。岂能因为他是唐家堡之人就如此放过，那以后何以为治？”
　　“有句话说的好，不知者无罪。那唐三公子又不是你们境内之人，自然不知道无意闯了你们的禁地会有何种后果。再说了，你们也没在那石头旁写着，此为圣石不可触碰之类的标语，谁能想到一块随随便便的石头，会关系着天海一境的百年基业。就拿你们门下弟子练功来说，谁还没劈个百八十块石头，来彰显自己功力大涨。要是我哪天在你们家附近，随便找块石头，硬说是自己命定之石，一旦遭到破坏，必将性命堪忧，非要那这笔账记在你们头上，你们作何想法？”
　　“强词夺理，满口胡言，我境圣石岂能让你以区区顽石所比拟！”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是两块石头而已，还竟能分出个高低贵贱？我记得天海一境的祖训上可分明写着：不问出身，有教无类。长老，您带头蔑视门规，不知又该当何罪呢？”
　　一众白胡子长老被常现一阵嘴炮带进坑里，纷纷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你……你……”
　　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封行终于出声：“那依常庄主之见，如何处置为好？”
　　“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这样又显的唐家堡太不厚道，要不这样，就按照你们的门规抽上几鞭子，撵出天海一境，再不允许入境，可行？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也不值当大张旗鼓的宣扬。”说完，常现一脸期待的看着封行。
　　封行沉吟了一会儿：“那便就依常庄主所言。”随后，他无声的制止了几位长老的异议，让人将唐明带进殿内。
　　唐明一身云白的袍子还算干净，就是衣摆处微起了些褶皱，身上那股馥郁的香气也淡了许多，露出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精神有些萎靡，全然没了往日那种妖里妖气的风流姿态，似乎被封了穴道，走路都轻飘飘的，也不知道封家人对他用了私刑没有……
　　站在旁边一直都没有吭过声的唐又甜，终于活了过来，她跑到唐明身边，扯住他的袖子，急切的问道：“二哥，你好不好？”
　　唐明抬起一只手，无力的在妹妹脑袋上抚了抚：“放心，二哥没事。”
　　封行这时又发了话：“唐明，念在你不知门规，还有封唐两家的交情上，便罚你此生不得靠近我境半步，你可接受？”
　　唐明只低垂着眼睛，并不接话。
　　常现连忙跑到他身旁，替他开口道：“接受，接受，多谢封掌门海涵大量，心胸宽广，还有各位长老宅心仁厚，慈悲为怀……”
　　封行直接挥手打断了，常现喋喋不休的溜须拍马：“径直下山去吧。”
　　只见，刚刚将唐明押上来的两名持刀弟子，上来扣住他的手腕，取下来两只细细的丝环。常现刚刚还在想，唐明怎么会这般老实呢，原来是被锁住了命门。
　　他听唐磊提过，天海一境有种惩处逾规弟子的刑罚，便是用极细的天蚕丝锁住命门，被锁之后不仅功力暂时全无，还要承受血液倒施逆行的痛苦，若是时间长了，双手还可能废掉。
　　当时听说之后，常现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想谁会发明这种变态的刑罚。
　　一直都在地上跪着的唐磊，这时方才起身：“弟子唐磊，多谢师尊宽德。”
　　正当四人准备离开凌云大殿之时，常现突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封掌门，你知道智能大师现在在何处吗？”
　　封行面上划过一丝不可察觉的震惊：“你找智能方丈有何事？”
　　“也没啥事，就是先前去无渡寺找他老人家，寺的小和尚说他来您这了，我就一路跟了过来。”
　　“智能大师眼下正在府内做客，常庄主若要拜访的话，我可命人带你前去。”
　　常现愉快的摆了摆手：“好说，好说，我也不多叨扰，见他们一面就离开。”然后，转身冲兄妹三人说道，“你们先下山，我随后就到，当然我也不介意等你们等我一程啦。”
　　说完，也不等三人回应，提着衣摆，喜滋滋的跑出了凌云大殿。
　　常现跟在那位紫衣门生后面，七拐八拐，穿过几处回廊，经过一群正在练功的门生，再经过几处观景台，便来到了一处门前种着雪松的大院子。
　　门生在门板上拍了几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瞧见开门之人，常现登时愣了几秒，这不是那个叫做是空的和尚么。
　　只不过眼下，他不再是僧衣光头，而是一头柔顺乌黑的发丝，轻挽在在脑后，身着雪青广袖留仙袍，面冠如玉，朗似清月，越发的出尘若仙。
　　显然他也认出了常现，虽以还俗，但是多年习惯未变，仍旧双手合十朝着来人一拜：“公子远道而来，有何事？”
　　“我找你师傅。”说完，他直接推门而进，“大白，小白……”
　　喊了一圈都不见人出来，常现转过身：“智能那老和尚呢，不是说在你这儿吗？”
　　“大师才刚刚离去。”
　　“什么！”常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好不容易追过来，竟然又扑了个空，急忙问道，“走的是哪边？”
　　是空顺手一指。
　　常现二话没说，拔腿就跟了过去。
　　关上院门后，是空走进一侧的厢房，里面正坐着一个眉目慈祥，胡子花白的老和尚。
　　“师傅，人已经走了。”
　　智能微微睁开合上的眼睛，口中默念：“阿弥陀佛。”
　　话音还来不及消散，一个侍女就跑进了房中：“少主，少夫人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