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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四章:终是守得云开日 看着面前笑 ...

  •   看着面前笑的直抽搐的随意,敦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自认为真的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可是眼前笑岔气的师傅让他觉得好像并不是那回事。

      “对不起啊,敦君,不小心就……不过就是回孤儿院而已居然弄得那么紧张,明明是被叫做‘白色恶魔’的人了居然还这么小心谨慎的。”

      绥随意用手背擦掉自己笑出来的眼泪,感觉整个人都已经没有力气了,她顺了顺自己的气,眼里含笑的看着他。

      “那么,敦君,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看那位院长吧,到时候可别怯场哦!”

      看着天色已晚,随意做出了明天再回去孤儿院,今天先在民宿住下这个提议,当然,敦也欣然同意了,他们坐车去了离孤儿院那里比较近的地方,然后找了一个小小的民宿歇息了下来。
      ……………………
      这一个晚上过得很快,相对于对于随意来说,‘刷’的一下就过去了,而对于敦来说,这是他最难熬的一个晚上,因为对那个地方的陌生,隔阂以及对于院长的恐惧,他又再一次梦见了孤儿院的彩色玻璃,那时年仅六岁的他跪在冰凉的地上,跪在那个冷漠的男人面前,嚎啕大哭。

      “停下你的哭声!只有拥有父母的孩子才会被允许哭泣!”‘哐当!’

      呜呼……那是重物击打在地上的声音,伴随那声音的,是眼前冷漠的男人拿着一根烧红的铁棍站在自己面前……重重的击打少时他的腰部。

      已经长大的他站在被虐待的、少时的自己面前,呆呆地看着面前翻滚嚎啕的孩子,似乎还隐隐约约的闻到了一股烧焦了的肉香……

      “呜唔!呕!”

      他突然跪了下来,吐在了梦中孤儿院冰冷的地面上,边吐边落泪,就算是胃里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就算只有胃里的酸水能吐出来,他也还是在那里吐。

      他感觉自己头晕目眩,嘴角还挂着一丝唾液与胃液混合的银丝,他抬起头,看见了仿若老虎崽子一般的少时的自己,凶猛的盯着院长,但却做不出什么攻击行为。

      “像你这样的渣滓就应该随便的死到大街上才是对人们最好的回馈!”
      ‘你们在干什么!’

      在这个恶毒的话语中,敦突然清晰的听见了院长不同的声音。他回头看去,却发现了一副截然不同的画面。

      院长的脸上表现的很焦急和暴躁,而他的面前还有几个人见到他,就匆忙的跑开,而在那之后,院长的态度柔和了下来,但是还是很焦急的抱着一个孩子,急急忙忙的超孤儿院医疗不太好的医疗室走去。在院长转身奔走的时候,敦看清了院长抱着的那个孩子。那个是年少时的他。

      一阵风吹过他的脸颊,随后,他闻到了花香和青草的味道,于是他转过身去,那是一块墓碑,上面的名字他看不清,但他却明白,那是院长的墓……墓碑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少年,练白色的头发,身上的衣服不知怎么的透露一种东拼西凑凑起来的廉价感,但是意外地合适,少年的手上拿着花朵,在墓碑前站了许久,然后敦看见了……

      少年流光溢彩的眼睛中透明的泪珠断了线一般的悉数涌下,他将花朵放在了墓前,转身和他对上了视线……那个少年,是他,虽然穿着不一样,但是,那的确是他。

      为何他在哭呢?敦只剩下了这个疑问,然后梦境便戛然而止了……
      ……………………
      床上的少年郎突然睁开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双手击打在旅馆柔软洁白的被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嘭’声,而他身旁的樱发少女却一点被吓到的反应都没有,只用银色的眼瞳撇了少年一眼,随后青葱纤白的手沉稳的拿起了手边的玻璃杯,喝了一口冰凉的白开水,然后将温温的、在玻璃杯壁内呈现出模糊水汽的白开水递给少年。

      “这回你睡的可真沉啊,又做了什么梦能让敦君你恶心到昨晚吐出来,我在这里听着呢。”

      绥随意拿了一把凳子过来,放在了敦的面前,她的银瞳盯着他,然后翘起了腿,将手抵在了下巴上,她妖艳的脸上没有一丝嘲笑或者轻讽,甚至是没有表情,俨然就是想做一个认真的倾听者。

      “我吐了……?”

      他有些震惊的抬起头,漂亮的的眼睛里露出了迷惘的神色。

      “是啊,半夜我听到动静,起来看就看到你想吐的表情,我把你翻了个身,一只手接你的呕吐物,一只手拿垃圾桶,然后处理。”

      她有节奏的用右手食指敲打着她的膝盖,轻描淡写道,可却让敦产生了对她的羞愧和抱歉。

      “随意小姐……你大可不必……”
      “大可不必什么,大可不必管你让你吐在床上睡一整夜?”

      她的银瞳从看着地面‘唰’的变为看向床上躺着的少年,其中的严肃让少年无话可说。

      “唉……敦君,我是你的师傅兼朋友,你可知道?”

      像是头疼,也像是烦躁的,随意皱着眉头用撑着下巴的左手捏了捏她的太阳穴。没有等床上的少年说话,便接了下去。

      “自从我将十一岁的你带回港口Mafia,便不可能不管你,更何况我还很护犊子,我不可能允许我的徒弟睡在一张有着呕吐物的床上,我的徒弟可以不完美,但不能在有我护着的情况下还浑身是伤以及脏污。敦君,以后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和‘抱歉’,这不是我想听的!”

      她的银瞳里仿佛拥有着华光,里边的温度要将他烫伤一般的,他毫无征兆的红了眼眶,敛上了眼睛。

      “知道了,随意小姐……我知道了。”

      他轻声说着,却异常的坚定,像是要把她的话可在心里一般的坚定。

      “啊,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是需要知道当年我和那个院长的谈话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初次和你见面的那个时候呢?”

      随意像想起什么一样的,看向了敦,并且问了这么一句话,敦当然不可能不记得他和随意的初见,那是他第一次,第一次如此渴望有人能够领养他,虽然之后被院长的那句话敲了个粉碎……

      “看来你还是记得呢,那之后我和那个院长谈了些话,内容挺有趣的,我就想着不告诉敦君你可能就会让你错过一个和他和好的好机会呢……”

      她勾起了嘴角,薄唇微动,一字一句的将三年前的那段对话告诉了他……
      ………………
      “不可以!唯独那个孩子你不可以带走!”

      看着眼前温和的院长突然的大吼,绥随意对那个独自被关在房间里的小小孩子更加有兴趣了。

      “哦吼?为什么?您不是说这里的孩子我可以挑一个领养吗?为什么那个孩子就不行呢?每一个孩子都应该机会相同,不是吗?”

      她戏谑的望着这名比她大很多的人,没有年轻人对长者应有的尊重,仿佛是在说你这名长者不过如此。

      “这难道不应该问你吗,你应该很清楚这个孤儿院和那里相比到底是地狱,还是天堂。”

      院长他没有回答绥随意的提问,反而将这个问题抛回给了她,并且还增加了一个问题。

      绥随意沉默了,眼睛注视着地面,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在回忆,也像是在思索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良久,才勾起嘴角回答他。

      “……哈,当然知道啊。”

      她的瞳孔中闪烁着厌恶憎恶以及那滔天的愤怒,但是却没有迁怒到院长的身上,仅仅只是将那些情绪显露出来而已。

      “你我都已经是跨越过无数地狱和尸骸的人了怎么可能连这点都不知道,可是这和那个孩子没有关系吧?所以我还是要带走那个孩子。”

      她仍没有改变最初的决定,她仍是要带走中岛敦。

      “可是我不会同意,就算那个孩子憎恨我,我也不会有一句怨言,他们不应该见到比这更加深沉的地狱。”

      纵使知晓绥随意的身份,但是院长并没有一点害怕甚至犹豫,他还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她,就像鹰隼一般。

      “可是你的方法有问题,虽然你这种教育方法确实能让他获得钢铁一般的意志并且知晓苦痛,但是你并没有让他看到名为幸福的希望,你让他认为没有人会需要他,你只给了他名为‘生’的痛苦希望和一种无人需要我的无自信。你这样做,只会让他讨厌,甚至是憎恨自己!”

      绥随意对上了院长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

      “你是让他怨恨了你,让他更加向往外面的世界,让他相信没有比这里,比你更加残酷的黑暗让他想证明自己有活下去的理由……本应如此。”

      她的话风一转,瞬间变的凌厉又刺人,眼中也像是看透了在她面前的男人一样,嘴角带着点讽刺。

      “可你并没有想过一旦遇到更加强大的黑暗和地狱就会将那个孩子瞬间撕碎吞的骨头都不剩,你不可能让这个孩子不经过训练就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强大,就比如说现在,我要是杀了这孤儿院所有的孩子,你真的能挡得了我吗?”

      随意每说一句,院长的眉头便会皱起一点,到最后俨然变成了‘川’字。

      “我不会那样做,我会让他见识到黑暗,但是我却会给他充满希望与爱的道路,我会告诉他请给予同伴温柔相待,给予敌人痛苦打击,这样他就不会敌我不分,我会在身边陪着他同他一起渡过难关,但是也会让他自己一人面对危险,这是为了让他不对我产生依赖,我会让同伴成为他想要守护的人,那样他也会为了守护同伴而活下去。”

      她解开了腰间的枪袋,将那把装有库因克子弹的枪递给了面前的男人

      “如果你同意让我领养那个孩子,这把枪,就请你收下,作为见证,如果你不同意,那么我会将那个孩子强行带走,但不是现在。”

      面前的男人,依然没有动,他仍旧是那句话。

      “那个孩子不能交给你,如果你要强行带走他的话,那么……”

      他本来锐利的眼中迸发出了强烈的杀意。

      “我会在下一次看见你之时,杀了你。”

      院长说完这句话,便回头向孤儿院的院长室里走去,留下了头疼到扶额但是嘴角上扬的绥随意。

      “对不起啊,院长,我和您玩了个文字游戏。”

      虽然嘴里向院长道了歉,但是她的瞳孔里并没有那种情绪,而是充满了狡黠,像筹备着什么的马戏团微笑小丑一般。

      “我是说了不是‘现在’带走,那么夜晚,就不是‘现在’了吧。”

      她恶劣的笑着,并且离开了孤儿院,准备到了夜晚,伺机而动。(也就是拐走中岛敦)
      ……………………
      昨日下着的小雨今日也没有停下,路上的行人都打着伞在路上疾走,上班?上学?不清楚,但这条路上突兀的出现了两个没有打伞但是却用和晴天无疑的散步模式走在这里,让很多人心里充满疑惑,但是却没有时间管他们,毕竟他们自己也急着有事情要做,于是只看见两个人像那逆流而上的锦鲤,悠闲的朝着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走去……

      看着眼前与以前似乎没有多大变化的巨大铁门,敦才意识到,这里便是他少时多年以来恐惧与憎恶的地方,但以现在的他看来,这里不过是一个看起来破旧的普通的孤儿院罢了。

      “我还有点事情要办,敦君,你先进去吧,我过会就来。”

      他听见这句话,讶异的转过了头。

      “呵呵,没什么好害怕的不是吗?不过那个院长一开始可能显露些许弱点,但是很快就会披上假面,装的残酷无情,那时候,你知道要怎么办吧?”

      她瞄向了站在她右边的中岛敦,看见他点了点头,便去做自己的事情了,速度之快让身为徒弟的中岛敦都抓不住她的动向,现在只剩他一人站在这里,他……港口Mafia的‘白色恶魔’感到了一丝的不适,他看着眼前一推便开的铁门,眼皮微敛,遮住了他的上半双眼睛,最终鼓了鼓气,用带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推开了眼前孤儿院的大门。
      ………………
      ‘吱呀――’

      沉重的大门发出了令人无法形容的老式铁门特有的刺耳声音,门上的积水也哗哗的流了下来,打到了他本来因为淋雨而变得很湿的风衣袖子上,然后看见了从前的鸡圈。

      看见孤儿院中的人似是感到了人迹罕至的孤儿院居然迎来了新的客人而疑惑一般的向大门这里看来,然后惊讶的捂住了嘴,手上捧着的鸡食也撒了一地,惹得鸡群们骚动了起来,一个个都急切的叨着地上的小米米粒,然而弄撒鸡食的人却没有驱赶鸡群,反而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奔向了孤儿院中。

      “院长!中岛他……中岛他回来了!”

      他似乎听见了如同悲鸣一般的高声喊叫,还看见了几个好奇的孩子趴在墙角偷看这里的情况。

      他还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正在快速的向着他这里跑来,他的大拇指因为他的紧张而微微磨蹭他的食指,他觉得他的血液也在此时倒流。

      终于,他面前的门被粗暴的推开,发出响亮的‘哐当’声,他抬起了自己的眼睛,却被眼前的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想的没有错,是那个他一直害怕着的院长来迎接他,只是那副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憔悴。

      看看眼前的这个男人吧:以前栗色的头发已变的花白,脸上的皱纹多了不止一倍,脸色甚至发白,更重要的是,男人的那双眼睛,充满了惊喜以及不可置信,但又转瞬即逝,瞬间充满了冰冷。这一瞬间快到让敦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不是他刚刚听到随意的提醒以及在港口Mafia里的这几年更加的会察言观色,恐怕院长的这些小动作,他一个都不会察觉到。

      “你还回来干什么?是那位小姐不需要你了然后腆着脸回来寻求庇护的吗。”

      面前的院长几乎笃定的说道,话语之中带着冷漠,以及讽刺。

      “我早就说了,你这种渣滓随便找个地方死去才是对人们最大的回报!这里不需要吃白饭的人!”

      他大声的说着,像是要激怒和驱赶他一般,用着最为尖锐的话语来刺伤他的心,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中岛敦了。

      “不是的,院长,随意小姐没有不需要我,她是我的导师,我是她的徒弟,她不可能抛弃我。”

      他坚定的反驳了院长的话语,并且用那双紫金色的眼睛看着他,他可以清楚的看见面前男人的错愕……他向多年不见的院长走过去,正当男人以为他是回来报复他的,要将以前的一切痛苦都发泄出来时,他却突然呆住了。

      他被这个从前恨着他,并且希望他死去的孩子拥抱了。

      “院长……谢谢您,对不起,还有……”

      敦笑得像哭一样,事实也确实如此,他的眼里泪水一点点的涌上来,笑着对面前的男人说出了最后的四个字。

      “我回来了。”

      听见这四个字,他定住了……在眼前的男孩消失的夜晚里,他没有一次做梦不梦到这个孩子笑着对自己说我回来了这四个字,但是无一不是梦境,但这次……唯独这一次,不是梦。是现实,是他曾经不敢奢望的事实。

      呜呼……他一直等待了三年,想了三年,只想见到这个孩子一眼,不奢望他能够解除与他的误会,也不奢望这个孩子对他说我回来了,但今天……终是守得云开见日时。

      他也缓缓地抬起他皱巴巴的双手,紧紧的抱住了眼前的中岛敦,露出了久违的微笑,这样的景象……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多年未见的父子……
      ………………
      “敦君的心事应该是真的没有了吧,这次的重归于好,想必会成为敦君的一大助力,让他的成长更上一层楼。”

      靠在墙边闭上眼睛等待的中岛敦的随意这样说到,但她的语气中又有些落寂。

      “啊啊……真好,敦君又有了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呢……再看看身为师傅的我,实在是太差劲了,除了古董和港口Mafia,无家可归的我……”

      她自嘲一般的笑了起来,然后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你们在我身边看着我吗?看着我的所作所为你们会失望吗?我会成为你们的骄傲吗?”

      她连续向着身边问了几个问题,然而没有人能够回答她,只有被雨水冲刷的混杂着尘土的地面默默的倾听她的话语。

      从远处传来了细小的水声,随意迅速隐藏了自己的落寂并且笑着迎接远处走过来的两个人,在□□生活了那么多年,最不会演技的人,也终是有两把刷子的。

      “敦君就拜托你指导了……绥随意小姐。”

      院长看着眼前没有他高的绥随意,这样说到,并且轻推了下敦,看着敦带着无奈的走到憋笑的绥随意身边,他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请您放心吧,我都把敦君照顾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也比您强啊是不是?”

      绥随意调侃着院长,然后和敦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对院长鞠了一躬。

      “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说完这句话,便在院长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偷笑着跑远了,留下了反应过来后欣慰微笑的院长……

      他们终于解开误会守得云开见日时,避免了一场两人都终身抱有遗憾的悲剧……

      第四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四章:终是守得云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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