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督察有几招》麦圈

4、酒会之际（上）

　　“馄饨皮太面了，不筋道。没我们家楼下福建阿姨做的好吃。”顾茯苓皱了皱眉。

　　大概是曾经的港剧主演们表现力太超群，只要捧着外卖盒就能馋得人口舌生津，以至于顾茯苓对香港小吃有了很深的误解，都来当地了，盲吃绝不会出错，然而事实却是在踩雷的路上越走越远。

　　“你将就吃点得了，一顿夜宵，吃都吃了还嘴碎。”廖明诗舀了一勺小赤豆沙汤圆，很香，她觉得挺好。廖明诗没顾茯苓那么挑，向来是有什么吃什么，一年中有大半年吃外卖速食的人，早已经不把食物的口感当回事儿了。

　　“不能将就！连吃的都随意糊弄，你怎么当富二代的啊？”顾茯苓挑走了汤里的一颗胡椒粒。

　　“妹妹，我也得有钱当富二代啊，欠自己老爸十几年房贷没还上，这身份给你你要不要？”廖明诗其实觉得顾茯苓挺有道理，富二代之间也有差距，人家是富二代，自己也是富二代，只不过是“物质赤贫、精神发达”的那种。

　　“不跟你拌嘴了，哎，最近为什么总在法制区看到你的视频啊？你不是民生区的吗？”

　　顾茯苓放下勺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来香港是为了找我喜欢的人，你还记得吧？”

　　廖明诗点头。有次女生之夜双方聊到了自己喜欢的男生类型，顾茯苓便主动提起了这事儿，只不过她没多说，廖明诗也就不八卦。

　　“他是O记的警察，不知道现在坐到哪个位置了。为了见他，我才争取各种采访警察的机会。”说到这，顾茯苓显得很忧愁。

　　廖明诗却满头问号，这究竟是个什么操作？

　　自从出镜过一次后，顾茯苓就走上了边被骂边被顶着上现场的路，本来她以为这是在磨砺新人，后来才发现轮到她手里的活儿基本上都是吃力不讨好的，她这么被瞎折腾什么也没学到地过了好一阵子，直到来了个‘假的转机’。

　　那天，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破获了一起试爆/遥/控/炸/弹/案，中午就得召开小型记者说明会，新媒体中心的老油条不乐意去这种耽误吃饭时间的采访，正找着跑腿的呢，顾茯苓一头就撞上来了。

　　“我我我，老师，我去！”

　　顾茯苓千盼万盼啊，终于等到了接触O记的机会，终于能见到叶兆良了，她满心欢喜地出发，到现场立马傻眼：这位穿黑马甲的大叔是谁？旁边那几个警察又是谁？叶兆良呢？？？说明会结束时，她挤上前去问了一位警察，警察哥哥很有礼貌地回答，“我们是A组，专门负责调查此类有组织罪案，你说的叶警官他不是我们组的哦。”

　　合着她来了趟寂寞。也对，O记那么多办案的警察，她连叶兆良在哪个组、办的哪类案子都不知道，瞎高兴个什么呢？没见着人就算了，只是顾茯苓没料到，以后不管警方哪个部门要开记者说明会，但凡碰上老油条们不愿意去的，都默认成她去。

　　重点，没有一次见着过叶兆良！

　　“这就是我变成‘法制咖’的原因。”说完，顾茯苓无奈地多吃了几个馄饨。

　　听到这儿廖明诗算是明白了，她顺手把糖水推到一边，“还说你不是傻白甜？”

　　顾茯苓不解地看向她。

　　廖明诗把纸巾拿给顾茯苓，“‘为爱走天涯’这事儿我不多评价，可是，你权衡下利弊吧，为了感情强行搭上工作，合适吗？”

　　她这么一说顾茯苓原本自强的心理防线开始有了缺口，的确如此，要是接着被老油条们呼来喝去，该学的没学到，实习结束的时候可怎么办······

　　“也没你讲得这么严重吧。”心虚，接着心虚。

　　廖明诗瞧着她越发委屈的模样，于是又换了个角度说，“抱歉，是我越线了，我相信你在工作上绝对会处理得当。”廖明诗顿了顿，“ 可是，你这份感情······他是警察，你是记者，光职业距离就遥远无比，你有什么打算吗？”

　　顾茯苓思索了好一会儿，“本以为采访多多少少有机会碰见，没想到······我还是重新计划吧。”她缩回沙发上，抱着亚麻色抱枕，像一只猫。

　　“好难啊！！！我考大学都没这么难！！！”

　　廖明诗直摇头，“上西天还没踏出第一步，难什么难。”

　　······

　　这国外念书的孩子果然有点弄不明白中文的语境。

　　顾茯苓像猫一样翻了个身，“或许，您给我支支招吧。”廖明诗刚想开口顾茯苓就跟着说，“哦不对，你哪儿用得着追别人啊。”

　　不管是外表还是家世，都只有男人们上赶着博取廖明诗欢心的份儿。这方面业务她的确不熟练。

　　“人脉在手，问题再大都不是问题。我身边有经验的案例可多了。”

　　顾茯苓来了精神，“真的？”

　　“Absolutely”廖明诗的小算盘开始转动，“不过在这之前，你先帮我个忙吧。”

　　“帮，肯定帮！”

　　“有个酒会，需要你陪我去撑撑场面。服饰妆发都不用你操心，包在我身上。”廖明诗体贴地说，“要是你觉得那种场合不舒服，我也不会强求啦。”

　　“哪儿有那么矫情，想当年学校大大小小的会议、晚会，我主持过好多场，虽然是被抽中的啦，但是，不妨碍我会营业啊！”顾茯苓说得斗志昂扬。

　　两位女生遂达成一致意见。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躺在床上的时候，顾茯苓还是担忧了一小会儿，不过她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愿意跟随第一眼的悸动，把握好分寸，其他的就不用多想。

　　平稳地过了几天，顾茯苓一头扎进工作里，该上心的上心，能拒绝的拒绝，即便如此，媒体人的工作强度还是让她浑身紧绷、面色暗淡，廖明诗瞧这模样，赶紧把她丢到了皮肤管理会所，按照廖明诗的话说，天仙也经不起媒体行业的折腾，顶着疲惫的脸和浮粉的妆容去酒会见政商名流，总是不太合适吧。

　　顾茯苓做完脸刚进小区就接到了廖明诗的电话。“东西给你送到前台了，记得拿。我公司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我们直接会场见。”

　　跟廖明诗性格一样，她选的装备也都不是烂大街的奢侈品牌。三个礼盒里分别装着MaxMara定制款礼服、STONE HENgE项链以及看上去像是独立设计师手作但价格不菲的鞋子，顾茯苓打开欣赏了几分钟，留下项链和鞋子，然后把礼服“请”进衣柜。她实在是觉得如此隆重的礼服跟自己气场不搭。

　　酒会在Ritz-Carlton宴客厅举办，八点刚过，各政商名流陆续进场。顾茯苓站在偏角落的位置，吃了好多精致的小点心，细细观察着大人物们交际的样子，不禁感叹道，真实场景比tvb拍出来的豪华多了！

　　“别吃了！”廖明诗走到顾茯苓身边，一巴掌拍掉她刚咬了一口的玛德莲，“就知道吃，肚子撑大了我看你尴不尴尬。”

　　顾茯苓憨憨一笑，并向随廖明诗而来的三位合作伙伴点头问好。“你来的还挺快。嘿嘿，我再吃一个，晚上不垫点儿东西，我得哭出来。”

　　廖明诗翻了个白眼，又瞧见她身上穿的不是自己选的礼服，便问，“你衣服呢？尺寸不合适啊？不对，我是按照你的尺寸订的呀？”

　　“你这位精神富二代的财力我见识到啦，不过没必要，那么贵重的礼服穿一次又不能退，多浪费啊。”

　　“可是······”廖明诗刚想反驳就被打断。

　　“我知道，我知道，酒会这么重要的场合要讲排面的嘛，所以我穿了我最贵的装备，也要两千多呢！一样的端庄大方有排面。你那条MaxMara，我还是先供起来吧。奴家真的收受不起。”

　　顾茯苓这身齐膝小礼服裙，是她买来为毕业晚会做准备的，收拾行李的时候考虑到万一在香港要参加什么重要场合，便带上了。廖明诗也就作罢，毕竟消费观念不同不能强求。

　　她细细欣赏着顾茯苓，果然是人靠衣装，而美人随便装。小礼服裙是米白色绢底配以缠枝莲暗纹，圆弧形领口处嵌了一整条墨绿色缎带，绕到脖后随意系着，半露背设计把她那双琵琶骨衬得风姿绰约，更绝的是，顾茯苓盘花苞头用的那支簪子，银花流苏摆动间与裙摆的垂坠感相得益彰，看得廖明诗挪不开眼。

　　“Mars，你的室友果然跟你形容的一样漂亮啊，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合伙人Joe调侃到。

　　“都别动歪脑筋啊，她跟你们这些二世祖可不一样。”廖明诗护崽子似的举动让顾茯苓忍俊不禁，“跟你共事的人还能是二世祖？那你不早就扒了他们的皮？”

　　“就是就是”合伙人Davis故作委屈。

　　“别装了，都赶紧办正事去。”廖明诗轰走了三个跟屁虫又对顾茯苓说，“我不能一直陪你啊，你自己玩，别吃太多了。等会儿要是需要你再让你过来。”

　　“明白，你去忙你的，我随时Standby。”

　　顾茯苓目送廖明诗走进名流中间，看着她怡然自得地交谈、碰杯，与当下气氛融为一体。跟自己同龄的女生，要强地面对所有人，现在的她或许不被父亲认可，可再过几年，谁是商界的中流砥柱还不一定呢。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身穿银灰色西服的男人走到顾茯苓身边，做了个敬酒的动作。

　　顾茯苓回敬，轻轻抿了一口。她换回普通话，语气带着戏谑，“《诗经》里边儿被白丁用烂的就是这句。”

　　来人不以为意，“那美女可否介绍一下，有深意的是哪些呢？”

　　顾茯苓看到他浅橘色衬衣张开的领口，觉得做作又油腻，不禁皱起眉，“先生您有兴趣研究还是去看看书吧，我只是个门外汉。”

　　“辉启金融ceo莫栖瑞，你也可以叫我Richard。不知美女怎么称呼？”莫栖瑞边说边掏出名片，见顾茯苓不接又很自然地放在桌上。

　　“我陪朋友来的，不需······”顾茯苓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莫栖瑞，而是走神乱看，可偏偏多亏了走神，让她看到了日思夜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