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渊丶仙灵篇》司官暗雪

7、穆苻娥昏迷梦境之二 好冷，这种

　　好冷，这种感觉仿佛像是掉入深谷冰渊了一般，刺骨的冰冷无情淡漠地侵袭我血液的温度，一点一点如沼泽般将我吞噬。
　　当我以为自己就要落入这黑暗的冰冷时，一丝亮光刺痛了我的双眼，随即而来的是火焰温暖的温度。这个感觉似曾相识，但我隐约觉得以前这是某个人的体温，让我觉得温和并且安全。
　　“看来姑娘是已经醒了。”
　　我闻声缓缓睁开厚重的眼皮，朦胧中看见那个白衣男子正坐在我对面生火，木柴迸裂的响声让我感觉这股昏暗的夜里是如此的安静祥和，恍若从未出现过任何可怖的虐杀与呼天抢地的叫喊。
　　“你……你怎么还没走呢？”我揉了揉双眼，从稻草上撑起身子，原来披在我身上的裘毛大衣滑落至我的脚腕，这大概是原来居住在村子里某家猎户的吧。这是一间破损了一整半的草屋，头顶上的还剩下一半荒凉的屋檐，少许的稻草在上面轻轻摇晃，仿佛是在叹息一般。曾经这个小村子的热闹和喧嚣都已经化为乌有。奈何物损人非，万事休矣。
　　“我虽急事在身，但也不能放任姑娘的安全不管。况且天色已渐晚，荒野废村，即使没有那些妖魔怪兽，山林间的野兽也会威胁姑娘的安全。”他淡淡地说着，并往火堆中加了些柴火，“姑娘体质特殊，不知这样的温度能否为你驱除寒冷？”
　　我腼腆地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我看到那把泛着蓝色幽光的宝剑放在他的身边，剑柄上挂着一块紫晶玉珏，上面刻着一个“霄”字。
　　那是他的名字么？霄……云霄傲苍穹，剑破九重天。确也符合这个男子的气质。
　　“对了，你之前说过，那些怪物是来自地狱，对吗？”我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白衣男子说过的话便开口问到。
　　白衣男子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微扬。
　　“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出来。”我总觉得他隐瞒着什么。
　　他只是笑了笑，说：“没什么，姑娘若是记不清也罢了，或许离开了这里便清楚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但我肯定这个男子知道些什么，他不会仅仅是路过这个地方又碰巧救了我，他在谋划些什么呢？
　　“可是，我现在就想知道。”我急切地说，如果这个男子能告诉我，或许我便会明白这莫名其貌的一切，包括自己到底是谁。
　　“真是这样吗？”男子并没看着我，而是百无聊赖地挑着柴火。
　　“当然了！”我用力地点头，不然还能是怎样？
　　“怕姑娘对我的出现都感到怀疑了呵，心中对一个人有戒备还会相信他的话吗？”男子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倒是被他这个问题问懵了。对我而言，他确实是一个陌生人，即使是他救了我……而对一个陌生人保持一定的疑问和戒心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可，我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无奈，或许这只是我多心罢了……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而我又该去相信他吗？
　　“哈哈哈哈……姑娘，你真是单纯。何必如此苦恼呢，既然分不清我说的何为真话，何为假话，不如就挑你愿意相信地去听好了。无法相信别人的话，那就相信自己吧。”男子的一言一语剖析了我现在所有的想法，仿佛在这个男子面前，我明晰如一张羽翼般的白纸。
　　“我……我愿意相信你……不过，在这之前，请告诉我你的名字。”我鼓起勇气说了出来，至少也让我了解一下对方吧，这种完完全全被看穿的感觉让我很不甘心。
　　“霄。”
　　“那么全名呢？就这一个字么？”我下意识地望了望那块紫晶玉珏上的“霄”字，果真是他的名字。
　　“名字不过一个代号，对姑娘而言并不存在任何意义，就像我不会问姑娘你的名字一样，因为很有可能以后我们都不会再遇上彼此。我知道姑娘又想问什么，别着急，你可以到这个屋子后边那个水缸去看一看自己的模样，我相信很快你就会找到答案。”那个自称“霄”的男子拾起一根柴火递给我，神色平和淡若。
　　我茫然地接过他手中燃烧着的柴火，既然选择相信他，就按照他说的去做吧。
　　我来到屋子的角落边，一口边缘残缺的水缸孤零零地立在那儿，我低头看去，那静谧的半缸水倒映出摇曳的火苗的影子，温柔的水光映照进我的眼里，我看到了自己的容颜。
　　“这……”我用手摸起自己的脸，眉目紧锁。
　　“很陌生，对吗？”霄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不得不仍同他的观点，这张脸真是陌生啊，竟然在记忆的长廊中没有一丝回响。是我的记忆本身就一片空白所以我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的容貌，还是……
　　“这不是我，对么？”手中的柴火在我失神的那一瞬间掉落进入水中，扑腾其的水珠溅到我的脸上，冰凉如这没有月光的寂寥黑夜一般。眼中的光明顿时化为黑暗，好像很早以前便有过这样的经历，我曾在黑暗之中走了很久，现在却依然记不起是谁将我拉回光明的怀抱……
　　“怎么说呢？”我回头望向说话的霄，他悠闲地倚靠在身后残破的木箱子上，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很是深邃。我跟着他的眼光望去，只见夜空之上暗晦的星光正逐渐转明。
　　“姑娘虽然现在是人类，但实际上你只是留寄在一个人类身上的一缕意识。因为姑娘体质特殊加上这股魔烻之息的干扰使得你的记忆暂时受损。至于姑娘的本识是什么，也就只有当你离开人类身体的束缚后才知道了。”霄淡淡地说着，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清楚，这个男子果真不是简单的人物。
　　“那么我要怎么才能离开这具身体？”我问道。
　　霄耸耸肩，“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或许等时机一到姑娘自己就能离开。”
　　“是什么时机？”
　　“不知道。”
　　“那我就问你知道的问题好了。”我不高兴地坐了下来，这个家伙偏偏到重要的问题就说不知道，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你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
　　“路过。”
　　“你为什么会这么巧救了我？”
　　“姑娘是在说我不应该救你么？”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会这么巧？”
　　“大概就这么巧了吧。”
　　“你是不是计划着什么？”
　　“你觉得呢？”
　　“是我在问你呢！”
　　“嗯……我想想……想不出来。”
　　“我不信！”
　　“那就不信好了。”
　　“你……”
　　“姑娘你的问题问完了么？”
　　“没有！”
　　“……”
　　整个上半夜我都在针对霄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他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着，可偏偏我却得不到什么重要的信息，只能说霄敷衍人的功夫真是太厉害了。到最后我得到的信息也就只有他的名字，准确的说还是个代号，还有路过，碰巧，心情好，也许是吧，大概不是，以及不知道……最后，这场问题大战，以我困倦地打着哈哈为失败而告终。
　　我把裘毛大衣盖着身上，气哼哼地扭过身去，养足了精神等到天明再去探查这未知的一切吧。
　　然而转过身去的我却没有看到霄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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