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和小狼狗谈恋爱》鹿走南台

65、第 65 章 钟野的生日

　　“我喜欢你。”
　　“对，我打了蛋清进去，放蛋清前要先用调味料腌制一下……”钟野话声一停滞，震惊地抬起头，“……啊？”
　　原逸安撑着下巴，倚在饭桌前，看他露出这种表情，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此时地点正在公寓饭厅，两人坐在桌前吃晚饭，原逸安随口夸了句今晚的牛肉做得特别嫩，钟野就兴致勃勃地教授他怎么做成这样。
　　看着钟野侃侃而谈的样子，不知为什么——或许是晚上温馨的氛围消除了他的紧张，又或许是吃过晚饭有了些许底气，总之在青年还没把菜谱讲完，他就冷不丁地将告白脱口而出。
　　钟野的表情十分微妙，看见原逸安在笑，也跟着勉强发笑，语气满是不确定：“你、你在开玩笑？”
　　“没有。”原逸安继续撑着脑袋，“我怎么会拿这句话开玩笑，是认真的。”
　　钟野立即闭嘴，半秒，手中的筷子掉下来砸在瓷碗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原逸安笑得更欢了。
　　调侃道：“有这么惊讶吗？”
　　“怎么……突然……”钟野一时难以消化，结结巴巴道，“我心脏都快被吓停了。”
　　原逸安：“太夸张了，也没很突然，我只是觉得意识到了就该告诉你。之前在温泉旅馆你不是问我喜不喜欢你吗？你要是不问，我还没察觉出，毕竟我们总是在一起，我都习惯你在我身边了。”
　　“意识到？我那是……”
　　钟野急忙解释，话到嘴边又自兀堵住。他想说那天并不是故意要逼问原逸安，只是可怜的嫉妒心在作祟，其实有没有答案不重要，甚至担心得到的答案不是所想而惴惴不安。
　　对于这段感情他从来是没有自信的，虽然表面装得镇定自若。
　　今天终于得到回复，钟野简直高兴到快爆炸，恨不得拿着高分贝喇叭宣告全世界，这是他长久以来一直盼望听到的话。
　　太过高兴，反而生出是不是在做梦的虚幻感，让他又喜又惊。
　　所有激烈的感情交织在一起，惹得大脑嗡嗡作响，传递到脸上，竟变成一块木头。
　　“可是……”别问！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别问别问！
　　钟野一边内心疯狂叫嚣着别问，一边无法控制地将疑惑抛出。问完后又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懊悔，担心原逸安会觉得他太麻烦直接收回告白。
　　但不问的话，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一切。
　　原逸安有意逗他，故作玄虚地道：“嗯……忘记了。”
　　“什么？！”钟野差点叫起来。
　　原逸安呵呵笑道，语气玩味：“你这个样子就让人蛮喜欢的。”
　　钟野巴眨着眼睛，猜不透他话语里的意思，他什么样子？很蠢？很笨？还是很冲动容易咋咋呼呼？
　　原逸安见他帅气的眉宇皱得都快要夹死苍蝇，连忙收起玩心，“好了，不跟你闹。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概不知不觉间有了感觉，再说你不是快到生日了，想给你一个惊喜。”
　　钟野：“你听到了？”
　　“是的。”原逸安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钟野摇摇头全然不在意，片刻，又试探地问道：“那你的喜欢，是非我不可的喜欢吗？”
　　“就是非你不可的喜欢。”
　　原逸安敛住调侃的神色，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正经。
　　“我喜欢你，钟野，我们重新交往吧。”

　　夜晚，钟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从晚饭到休息这段时间里，青年都不清楚是怎么度过的。整个人仿若踩上了云端，轻飘飘地要飞起来。而且他明明没做表情，原逸安却说他一直在笑，像个傻子。
　　我有笑得这么频繁吗？钟野洗漱完对着镜子左看右照，伸手摸了摸脸企图让自己保持冷静，可头低下的瞬间嘴角弯弯如月牙，笑意已迫不及待地流淌出来。
　　动作过于频繁，终于吵醒了躺在一旁的原逸安。
　　原逸安眯开眼睛：“怎么了，睡不着？”
　　钟野侧过身，面向他，柔声道：“对不起，吵醒你了？”
　　原逸安看他表情就懂在想什么，无奈道：“别乱想，先睡吧。”
　　“好。”钟野听话的闭上眼睛，几分钟后，实在睡意缺缺，羞赧道，“要不我还是出去睡吧，别打搅你。”
　　原逸安：“去哪睡？”
　　钟野：“客厅的沙发上。”
　　原逸安发出含糊的笑意：“跟答应交往那天一样。”
　　钟野顺着他的话回想起以前，忍不住跟着嘿嘿笑。时间过得真快呀，那时候的他一定想不到，将来有一天他会和原逸安心意相通，过上幸福的生活。
　　“别笑了。”原逸安捏捏青年的脸，“我还好，知道你在笑什么，要是别人看见你没事在发笑，一定会觉得很奇怪。”
　　“我明白，但我克制不住。”
　　原逸安：“真的值得这么开心吗？”
　　钟野贴向他的额头，动作亲昵：“值得，我超级无敌开心。”
　　原逸安无言，啄了他嘴唇两下以示安抚。早知道这句话能消除钟野所有的忧愁与顾虑，就该快点讲，白白烦恼多时。
　　两人在床上温存了会，小声说了许多悄悄话，氛围格外的好。
　　原逸安伸手从旁边的椅子上拿来薄枕头垫在头下，既然醒了，又不着急睡，干脆再多聊几句。
　　“对了。”他在被子里拉住青年的手，“生日那天你打算怎么过？”
　　“能怎么过，跟平时一样，和你一起在公寓吃饭休息。”钟野回握住原逸安的手，“你问起，是不是想给我买个蛋糕呀？”
　　“也不是不可以，你想要吗？”
　　钟野：“你给我的，我肯定要。”
　　原逸安：“就这么点要求？有点不符合钟先生的风格。”
　　“我什么风格？”钟野笑道，“往年生日是请一帮人办派对，人多花样就多，好玩是好玩，总归吵吵闹闹。今年想清净点，就我们两个，好好享受下两人世界。”
　　原逸安戏谑：“还需要在生日那天享受？你平常就黏我够紧的。”
　　钟野：“你不喜欢？”
　　“不敢不敢。”原逸安道，“不过，你朋友特地打电话给你，估计是安排好了，你不去会不会以后不再约你了？”
　　钟野：“不管他们，他们就是想把我拉过去请客。再说你好不容易喜欢上我，这段时间我可不能出错。”
　　“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因为你不出错才喜欢你。”
　　“不去不去，我已经决定好了。”钟野微微侧身，躲避男人探究的目光。
　　原逸安不放弃地追问：“真的？”
　　钟野发出“嗯——”的一声，陷入纠结。其实要说他完全不想去，那是假的。好歹跟那帮人混过几年，了解他们的鬼点子是最多的，生日会在他们的加持下肯定新意十足，又热闹又好玩。但他说生日那天只想和原逸安一起过，也是真的。
　　要是让他只能从中选一种，他绝对是选原逸安这边。
　　然而原逸安一再发问，钟野想起傍晚时狐朋狗友的邀约，不免有点心痒痒。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带原逸安一起去参加生日派对，但那是不可能的，再说那群孙子最喜欢起哄灌酒，说话没个着调，钟野可不想让原逸安接触，惹出烦恼。
　　“可我希望你去。”原逸安靠过去贴着他的后背。
　　“哎？”钟野诧异。
　　“感觉你跟我交往后，很少再跟你那些朋友一起玩了。其次你每天忙忙碌碌，还帮忙分摊我的衣食起居，难得碰上这么特别的日子，出去与年轻人一起玩一玩，聊聊天，放松放松多好。”
　　钟野：“玩的机会有的是，你都说是特别的日子，我怎么可能在那天把男朋友晾在一边自己跑出去跟朋友一块玩。”
　　“是你的生日又不是我的生日。”原逸安继续劝道，“我没有这么小气，如果是我的生日，绝不会放你走，但那天属于你，我也想你在那天玩得自由快乐。”
　　“机会难得哦，钟先生，小心以后别后悔。”
　　原逸安越说钟野越是心动，这难道就是枕边风的威力吗，吹得他耳根子软塌塌，差点什么都答应。
　　“我出去，你真的……不会生气吗？”钟野回头不确定地望向他。
　　原逸安：“我保证，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拿手机把我说的话录下来。”
　　“噗，倒没必要。”钟野笑起来，“忽然对我这么好，我都有点害怕。”
　　原逸安不满地掐了掐他的鼻子，直言这是疑心深重。
　　不过原逸安劝说钟野那天出去确实有他的小心思，平日里如此讲究格调品味的原先生怎么可能在告白上这么马虎随便，一次简陋的饭桌谈话就解决了？钟野生日，这几乎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想在生日那天为钟野准备惊喜，再重新郑重的告白。
　　他当然想提前准备，然而钟野沉浸在顺利交往的喜悦里，一定会比平常更不愿与他分开，一点细微的举动都会被察觉。只能趁他出去的时候加班加点，才能成功制造惊喜。他相信不管是生日当天还是生日第二天庆祝，钟野应该不会太在意。

　　时间眨眼而过，很快来到钟野生日当天。
　　钟野站在公寓门口，拉着原逸安两只手不放。
　　嘴里不停念叨着：“我一个人去没问题吗？你心里会不会不舒服？好舍不得你，不想和你分开……”
　　原逸安费力挣脱开他的手还要黏黏糊糊地缠过来，光在门口就磨了十几分钟，让原逸安十分无奈。为了让钟野尽快离开，起初男人用上坚决的态度，反倒戳中小男友脆弱的心脏，语气愈发委屈，就差在眼角挂两颗大泪珠。
　　“我真该把你这模样录下来发给你朋友，看你好不好意思。”
　　钟野：“你发吧，我才不在乎。”
　　原逸安被他这无赖的样子逗笑，心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没法，只得耐下性子哄劝，再三保证自己绝对没有生气，会在家等他回来。
　　“我还是不要去算了。”钟野嘟嘟囔囔。
　　“真的？”原逸安问道，“现在爽约会不会不太好？”
　　钟野没有回复，片刻，不甘心地从喉咙底发出声响，松开只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临时爽约从不是钟野为人处事的风格，不管是不是正经的邀约，要不起初就别答应，答应的自然得去。
　　但他没料到的是，原来与原逸安分开会这么艰难，两情相悦的威力太强大，让他情愿抛下玩乐。因此就算决定要去参加朋友帮他举办的生日会，也不免在门口拖拖拉拉。
　　原逸安瞄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算晚，你去还来得及。”
　　“知道了。”钟野道，“我会早点回来的，你要等我哦。”
　　原逸安微笑：“好的，不早点也没关系，在那边多玩会，玩得开心。”
　　钟野点点头，皱着眉将手全松开：“那我走了。”说完不再拖延，转身向外。短短一条长廊他走得极慢，几乎到了一步三回头的地步。原逸安站在门口望着，每次青年回头都招一招手示意他快走。
　　好不容易等钟野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显示屏显出下面楼层的数字，原逸安退回去关上门，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险些以为这个惊喜没机会准备了。
　　原来钟野的变化能这么大。
　　要说平常青年给他的印象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做任何事都井井有条恪守本分，那么回应感情后的这几日整个人直接摇身一变成了脱开束缚的哈士奇，情绪丰富到无从宣泄，就差直接在地上撒泼打滚。连从他身边经过都要万分小心，稍有不慎便会被拉着一起打滚。
　　原逸安已经记不清第几次被他亲醒的，朦胧睁开眼睛，呈现眼前的是张甜腻的大笑脸，让人想生气都生不起来。可如果前天晚上严肃地跟他说不要再做那些举动，他会立刻变得万分委屈，就算睡觉也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不断在他耳畔念叨着“不能亲亲吗？真的不能亲亲吗？”
　　思及此，原逸安忍不住感慨，他可爱又烦人的男友啊。
　　回到客厅，原逸安定了定心神，从甜蜜回忆中挣脱出来。再次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拿出手机，打开视频收藏。他事先选中了几款蛋糕，教程步骤都很好理解，口味也是钟野喜欢的，只是不确定钟野什么时候回来，时间有限，保险起见，原逸安打算做其中比较简单的一款。
　　要是钟野没在门口磨蹭那么久，他倒是可以挑战下其他款式复杂的蛋糕，男人想，如果之后钟野嫌弃他做的蛋糕，他就拿钟野在门口拖拉的事堵对方的嘴。
　　确认好目标，原逸安不再迟疑，穿好围裙便来到厨房。
　　他甜品做的很少，平常也不太爱吃，要他煮杯咖啡熟练到闭着眼睛都能操作，但一上来就要做个蛋糕着实有点困难，哪怕已经选了其中最简易的。原逸安把教程视频反复看了几遍，一边内心打鼓，一边从最底层的柜子里拿出所有材料工具。这些还是他偷偷买的，怕钟野发现没买齐前全放在公司，昨天晚上才拿回来藏在下面。好在钟野光顾着自己开心，也没工夫四处检查。
　　将材料工具分门别类摆放在桌子上，手机架好，开始跟着视频一步一步做。
　　先做蛋糕胚，把鸡蛋里的蛋清蛋黄分离，蛋清加入柠檬汁和细砂糖打成奶白霜备用，蛋黄则和各种粉类一块搅拌成无颗粒的蛋糊，最后两者放在一起混合均匀，倒入模具，震出气泡，放进预热好的烤箱，按照视频里的时间开始烤制，趁着在烤的空档，原逸安继续按照视频里的往碗里加入淡奶油、细砂糖等各种材料开始打发奶油。
　　别看只是这些步骤，都费了原逸安不少工夫，期间失败不断，要不就是蛋糕胚烤失败，要不就是奶油打发不起来，反复尝试好几遍，终于成功做出一个还能吃还能看的蛋糕胚。
　　原逸安将蛋糕胚切开，挤上打好的奶油，一层蛋糕一层奶油就这样叠了三层，最后整个蛋糕挤满奶油用刮刀涂抹均匀，将剩余奶油装进裱花袋中，挤在最表面做装饰，再沿裱花纹路放入切好的饼干与水果，洒满脆薄片，一个蛋糕就完成了。
　　原逸安长呼了口气，抹掉额头上的薄汗，欣喜地来回看着蛋糕。虽然这个蛋糕不是特别完美，奶油抹的不算匀称，裱花也一个大一个小……诸如此类的小问题还有很多，但由于是自己亲手做的，看在眼里都是分外亲切。
　　用手机对准蛋糕连拍了几张，越看越喜欢，只觉自己做甜品的手艺进步神速。要是钟野这次喜欢吃，他不介意以后多做几回，或者尝试下别的复杂种类和有夹心的蛋糕。
　　拍完照瞄向手机上的时间，惊觉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再拖延估计钟野都快回来，赶忙将蛋糕送去冰箱冷藏，将厨房大致收拾一遍。
　　庆祝生日光有蛋糕怎么行，他还打算再炒几个菜，年轻人聚在一起只顾喝酒谈天，钟野回来一定饿了，等他吃饭的时候再端出插有生日蜡烛的蛋糕，这画面怎么想都合适又惊喜。
　　原逸安自顾自沉浸在创造惊喜的愉悦里，做任何事都精力百倍，丝毫不感到累。又记起近来鲜少像这样为某个人精心准备，以前他可是最会制造氛围的高手，只是后面——再加上和钟野不清不楚的开始，任何事都一推再推，最后什么也没有为他做。
　　不过现在不同了，心里明白就要付诸实践，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
　　钟野喜欢吃他烧的鱼，原逸安决定第一道就烧这个，再炒几个青年平常爱吃的菜，汤是来不及煲了，好在他提前准备好饮料，家里还有几瓶藏酒。
　　说起酒，男人莫名想起万圣节那天与钟野喝的葡萄酒，旖旎画面顿时浮上脑海，不免脸红心跳。
　　原逸安连忙咳了声，把思绪强拉回现实。最近不知怎么了，一到与钟野相关的就忍不住东想西想，尽管一个人在公寓，仍觉得羞愧难当。
　　原来确定关系后自己会变得这么奇怪。
　　他伸手拍了拍发热的脸，走去冰箱拿鱼。刚把鱼拿出放到砧板上，这时，玄关突然传来一声门铃响。原逸安手上动作一滞，立即惊慌失措起来。
　　钟野回来了？他都没准备好。
　　快速环顾了下四周，厨房用具还未收拾整齐，客厅卧室也没来得及装扮，没有半点庆祝的氛围。
　　又是声门铃响，仿佛催促着原逸安前去开门。此时再临时抱佛脚已来不及，幸亏蛋糕做好了，不是一无所有。
　　原逸安抚上垂落下来的凌乱碎发，脱掉围裙，硬着头皮向玄关处走，犹豫是一开门就对钟野讲生日快乐，还是将惊喜延迟装作不明白问他回来的事。
　　门铃声再次响起，打乱了原逸安所有的想法。
　　来不及细究为什么这次钟野只顾按门铃而不用钥匙开门，急急忙忙往门口跑。
　　“来了——”原逸安扭开门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
　　门被彻底打开，门口汹涌的光铺天盖地地朝他奔来，将站在面前的人影深深的烙印进他的瞳孔里。原逸安一时恍惚，等看清来访的人是谁时，心脏顷刻猛地一跳，一阵寒意从脚底直蹿上来，把他定在原地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