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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连着几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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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天下雨,原逸安就算再喜欢散步,也不爱大晚上淋着雨出去,因此每到散步的时间都颇为怨念地盯向窗外。
钟野在厨房里煮咖啡,隔门望见男人撑着脑袋不耐烦的样子就想笑,之前说他是小孩子,其实自己更像,时不时喜欢耍点小性子,平日里不过是善于伪装不轻易外露,才让人一直无法察觉罢了。
上回跟他聊天还“不经意”地提到想给公寓添把吊椅,甚至把吊椅的好处列了一箩筐,然而钟野只觉得男人是在想念那段深夜里荡秋千的经历,但秉持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青年假装没有意会,连声赞同。庆幸的是原逸安虽想法冲动,要求却极高,连逛了几次都没选中一把合眼缘的吊椅,不然现在家里肯定会添置许多新物件。毕竟单单一把吊椅怎么能满足原先生的心意,为了配合吊椅肯定得将公寓重新整理布置一番,布置的麻烦劳累他深有体会,原逸安不折腾也好。
“别生气了,来喝咖啡。”钟野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出来,“小心烫。”
缩在布艺沙发上的原逸安瞪了他一眼,“我哪有生气。”接过咖啡,轻轻抿了口,香醇可口,恰到好处,不由称赞道,“不错,手艺日益见长。”
钟野笑道:“是你教得好,下次再教我怎么拉花。”
青年还记得,最初加上原逸安微信时,他的头像就是一杯有着天鹅拉花的咖啡,可惜呆在一起这么久,都没见过他亲手做拉花咖啡。
原逸安品着咖啡含糊应声,不消半会视线又瞥向了窗外,似乎仍在不甘心。
钟野低头吹着咖啡,语气平淡道:“听说过两天雨就会停。”
“是吗……”原逸安压低声音,不想让人发觉他的期待。
钟野:“过两天是周五,更好了。”
原逸安:“更好什么?”
“更好的休息呀。”钟野狡黠地朝原逸安眨眨眼,故意不提散步的邀约。
两天转瞬即逝,周五的早上,原逸安起来拉开窗帘,天空还是灰蒙一片,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世界陷入雨雾之中。
中午留在公司休息,听见窗外雨声渐止,直到下班,雨才终于停了。原逸安从公司开车回家,遇到红灯停在路口时,天空还破天荒地投下光线,照着湿漉漉的地面闪闪发光,远处残云好似被火舌舔过,红艳艳地卷在天边,莫名有种妖冶的美感。
天空一放晴,原逸安的心情也跟着变好,难得兴致地打开车载音响,悠扬的歌曲流淌出来,他跟着旋律轻声哼着小调,绿灯亮起,向公寓的方向驶去。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原逸安没有选择坐电梯直达,而是绕到外面打算从大门进去,天空一扫早晨的阴沉,变得湛蓝澄净,周边生长的植物经过雨水洗礼,仿佛更加苍翠欲滴。原逸安深深呼吸,迈着步雀跃地往前走。快到公寓大门前,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响,拿出来看,是钟野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抬头,原逸安下意识仰起,发现钟野正趴在窗台处看他,见他抬头,连忙举手摇了摇,眼睛一弯笑了起来。凉风轻轻吹动青年黑色的头发,背后,染上光点的云一道道横卧空中,而在身处其中的青年,展露出来的笑容竟比金色的光芒还要璀璨耀眼,令人着迷。
原逸安停下脚步,一时看呆。心脏却不安分地加速狂跳。
近来他总是特别容易心跳加速,小鹿乱撞,悸动的仿若初次便深陷爱河的菜鸟。
楼上的钟野还在向他发送着信号,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复而又用手指指了指身后,再摆了个拜拜的手势,从窗台处离开。
他一消失,原逸安的心瞬间空落落的。
男人从来不知道,原来就算普通简短的见面,也会觉得满足欢愉,哪怕只是分别一分钟、一秒,心中就无法停止地开始思念。
呆呆望了会无人的窗台,等反应过来,原逸安羞赧地低下头。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理清自己的感情,或者说他早就明了,只是习惯性的拖延,害怕托付真心后再次受伤。可感情并不是始终忽略就会渐渐消失,它就如一株向上生长的植物,一口不断在滴水的缸,植物会茁壮成长枝繁叶茂,水缸会因为清水装满充沛的溢出来。他根本阻拦不住。
原逸安以前总笑别人傻,沦到自己发现是一样蠢笨,这么简单的问题被他弄得复杂多变,还总担心困扰怎么解决钟野的问题让对方能真正开心,其实能让对方开心的办法一直很明了。
原逸安在楼下深吸了口气,再度望了眼已经无人的窗台,宛若笃定什么,抬脚往公寓大堂走去。
电梯上升这短短一路,原逸安的情绪已变化多次,一会紧张到手指发麻,一会又为接下来的发展感到兴奋雀跃,还匀出半分清明去猜测钟野将有的反应。
不知是不是常想着钟野,脑袋里渐渐浮现与钟野的点点滴滴,如连环画般川流不息,从最开始在M大门口两人争吵不休彼此厌弃,完成条件后的强迫纠缠,到从D城回来钟野对他细心看护,让他逐步解除对青年的刻板印象,再到答应交往后一日一日的相知亲近,一步一个画面。
世间的爱有许多种,比如年少时隐晦的暗恋,比如千古流传刻苦铭心的热恋,原逸安曾以为自己的爱情应该是轰轰烈烈的,一见钟情,命中注定,尽管他向往平静的生活,却也不吝啬为自己的爱情冠上浪漫的称号。
可他忽略了还有一种爱情是细水流长,即使两人起初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只要能磨合会改变,还是能携手走下去。钟野对于他来说,已经成为他平凡生活中的构成部分,重要常见到如同融进了他的血肉之中,无法分割。男人想每天早上醒来看见钟野安然地躺在身边,想和钟野一起吃饭一起休息,一日三餐,生活琐事,这些只要是和钟野一起经历,便不觉得乏味。
在钟野的身边,原逸安不用时时刻刻充当起支撑的作用,公司的老板、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单恋对象的呵护者……这些身份统统都能够放下,累的时候可以宽心地闭上眼睛倚靠旁边的肩膀。钟野会成为他的软肋和铠甲,如果是钟野遇到困难或危险,他愿意为他披上盔甲,冲锋陷阵。
来到公寓门口,拿出钥匙解锁,握住门把往下一扭,门开的同时心脏再次没出息的慌乱起来。在玄关换好拖鞋,走上过道,稀疏平常的几步此时走得却仿佛在穿越漫长的时空隧道。原逸安控制住呼吸一步步地往前,在快要转过拐角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钟野的声音。
在原地驻足旁听。
钟野正在打电话,语气听上去有些为难,估计是在来回走动,声音时远时近。
原逸安往前靠近,竖起耳朵,努力想把内容听清。
只听钟野连声拒绝——
“不用,真不用……我也知道大家是好心……要是你们愿意来我兼职的酒吧,不管喝什么都可以,没有的我亲自调……”
“没有没有,怎么会看不起,有人记得我很高兴……再说你们不是不知道我家老头子的态度,脾气差管教严,要是被他发现派人来扫兴多不好,白费你们的心意……”
推辞了许久依然无法,钟野无奈地笑道:“这样吧,难为我生日,那天我做东,请大家去馆子里撮一顿……”
“生日”的关键词一冒出来,原逸安的脑袋顷刻发嗡。
原来钟野的生日快到了,他居然完全不知情,平时也未听对方提起。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暗道对钟野的了解实在太少,枉费还下定决心要关怀对方,结果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差点错过。
要是钟野,绝对不会忘记所有跟他相关的,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地方都牢牢铭记。
原逸安一边默默谴责自己,一边思路飞快运转,既然听见了就该有所表示。
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客厅里的钟野说着“好的,等那天再联系”挂断了电话。结束通话的钟野长吁了口气,许久不联系的狐朋狗友借着生日的名号邀请他出去玩乐,地点还不是像沈哥开的“规矩”酒吧,要是以前哪要别人打电话通知,他自己提前三天就要着手张罗。钟野现在才深刻体会到,过去那种游手好闲的虚度时光已不知不觉间远离,如今他在沈哥的酒吧兼职继续积累经验,与原逸安保持交往关系和空闲时布置新公寓,这样平淡的时光倒让人十分满足。
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钟野想着原逸安怎么还没回来,点开了他的号码。
呆在过道上的原逸安被突兀响起的铃声吓了一跳,眼看钟野面露疑惑地朝这边走来,想都没想急忙挂断,等挂完才反应,这是他家,回家不是很正常,怎么弄得跟做贼一样?再说也不是故意要偷听钟野打电话的。
饶是如此做心理建设,从过道冒头的原逸安仍止不住心虚:“我刚、刚回来……”
“什么嘛,还以为你没上来。”钟野没有任何怀疑,脸上扬起笑容,“饿了吧,晚饭我做好了,有你爱吃的菜,快去洗手。”
原逸安点头,放好公文包,直径往洗手台走去,在与钟野擦肩而过时,他顿住脚步,直愣愣地盯向青年。
“怎么了?”青年眨了眨,眼睛里全是清澈而真诚的光。
话语绕了又绕,原逸安张张嘴,到关键时刻还是败下阵来,很怂地答道:“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