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和小狼狗谈恋爱》鹿走南台

59、第59章 不管你做什

　　高级单人公寓内。

　　进门后，原逸安直径走去浴室，外面过于寒冷，触碰到洗手池里的热水才觉得活了过来。
　　原逸安快速擦完脸洗完手，又将跟他挂在一起的钟野毛巾放在热水下浸烫，递给一直站在门边的青年。
　　“擦擦脸，冻坏了吧。”
　　钟野没说话，接过毛巾照做。
　　原逸安在旁耐心地等着，待他擦完后主动拿来毛巾洗干净挂好。

　　从钟家回到公寓的这段时间里，钟野的心情并没有任何好转，依然闷着张脸不说话，一副低沉萎靡的样子。
　　原逸安没有追问他在钟家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模样也能猜出大致。相处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见钟野有这种状态，不免有些自责，早知道不该强迫他去参加生日宴的。
　　好在钟野虽然情绪不佳，还能听进去他说的话，不然原逸安真不明白要怎么办了。

　　原逸安从浴室走出来，问道：“饿了吗，要不要给你做点吃的？”
　　不提还好，一提钟野立马想起在家宴上只喝了几口鸡汤就被赶出门的事，拖到现今的确有点饿了，缓缓点了下头。
　　原逸安：“那我去看看厨房还剩什么材料，你先去客厅坐一会。”

　　原逸安走后，钟野在原地站立不动，兴许是沉浸在郁结的心绪中难以消解，直至听见厨房那传来沸水咕咚的声音，才终于动了动。

　　他慢慢走去厨房，无声地站在门口观望。原逸安背对着他在煮东西，一时没有发现。
　　冒出来的袅袅白烟，朦胧了男人的面容。

　　视线悠悠绕了一圈，厨房里除去沸水的声音再无其他，简单又空旷，没有忙忙碌碌的佣人，也没有满到成堆的食材与各种眼花缭乱的厨具，可钟野却感觉这比家里还充满着生活气息，令人安心。

　　原逸安正往锅里下着面条，存粮不多，来不及去买，打算先煮点简单的，冰箱里还有鸡蛋青菜和些冷冻丸子，到时候可以一起放下去，或者煎几个荷包蛋……
　　思考着怎样将面条弄得更好吃时，一双手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腰上，紧紧相环，原逸安稍稍向后便能接触到结实的胸膛，暖意肆意蹿腾。

　　原逸安：“煮面条，吃吗？”
　　钟野没说话，从后面搂抱住，头也抵在他颈窝处。

　　原逸安本来以为钟野单纯想抱一抱求安慰，心软放任了，未料到接下来不论他做什么，钟野都抱着不放，连最后要去冰箱拿鸡蛋也不松手，经过前面的折腾，原逸安没力气拖动他，不得不开口道：“你打扰到我做饭了。”

　　钟野不为所动。

　　原逸安试图掰他环在腰上的手，根本掰不开。一次简单的煮面条由于他的参与变得困难重重，不禁生出几丝疲惫。
　　“放开我，钟野，我要去冰箱那拿东西。”
　　他侧过头，对上青年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仍旧满是委屈的神色，在光线的映照下显得可怜巴巴。
　　“好吧。”原逸安无奈妥协，拖着钟野，两人一摇一晃地往冰箱走去。

　　*
　　等面条做好，天也黑了。夜幕降临，百家灯火。

　　面条端上桌，钟野乖巧地坐到桌边，丝毫没有刚刚那种缠人的劲。原逸安把碗推至钟野面前，又把筷子摆好，说道：“吃吧。”
　　钟野一愣：“你不吃吗？”
　　原逸安摇头：“我还不饿。”

　　非但不饿，还感到累，要是他一个人呆在公寓，这会该去床上休息。

　　“就我一个吃多不好，不饿也吃一点吧。”
　　钟野边说边观察反应，见原逸安没有表现出抗拒的神色，起身去厨房。

　　原逸安在后面嘱咐道：“拿个小碗就行了。”
　　钟野听了他的话，拿了平时吃饭常用带有木兰花纹的白瓷碗。

　　夹面条的时候原逸安不停喊着够了够了，不然按钟野的架势，把小碗装得满满当当不算，估计要堆出座小山才肯罢休。原逸安拿回碗，把碗里多余的丸子夹给钟野，让他多吃点。

　　吃的时候两人倒不太说话，安静地享受晚饭。
　　原逸安先吃完，放下筷子撑着头看面前的钟野。钟野瞥见，示意要不要再分一些，原逸安赶忙摆手。

　　等钟野吃得差不多时，原逸安才开口问道：“好吃吗？”
　　钟野连连点头：“好吃，喜欢吃你做的饭。”
　　原逸安弯起嘴角：“如果有那种大灶台，做出来的饭更好吃，很香。”
　　钟野：“你吃过？”

　　吃饱喝足，身体温暖，还有原逸安在身畔，心情随之好转。钟野脸色一改，开始搭腔回复。

　　原逸安：“嗯，以前在老家的时候。”
　　“有点好奇。”钟野开玩笑道，“想看给灶台添柴的原逸安是什么样的。”
　　“那……”原逸安停顿，片刻后犹豫不决地说道，“不久就快过新年了，倘若过年你不想回家，要不要和我回老家玩？”

　　话语出口后两人间大约有一分多钟的寂静，对面坐着的钟野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半晌才找回语言：“你……你是在邀请我？”

　　“其实我有好多年没回老家了，以往都是父母带我回去。不清楚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房子还找不找得到，亲戚估计也不太认识……”
　　见钟野太激动，原逸安赶紧开始打预防。

　　“没关系，没关系。”钟野道，“过年的时候你都回老家吗？”
　　他好像讲了句废话，明明原逸安才刚解释过，可大脑实在无法及时消化这个巨大的信息，濒临罢工的地步。

　　原逸安：“过去没有工作的话，我就一个人过，有时候蒋姨会来帮帮忙，做几道年夜菜。今年有你在，怕你呆在这里太无聊。”
　　“记忆中在老家过年还算热闹，他们会办花灯、舞龙、放烟花、放鞭炮，大人小孩走街串巷，站在门口看节目时，认识不认识的都能聊上几句。”

　　听着原逸安的话，钟野不自觉地开始憧憬起过年。第一次这般期盼能快点过年，好跟原逸安去看一看他的老家。

　　但是为什么原逸安会忽然邀请他回老家过年，难道是源于他说过以后每个节日想和原逸安一起度过？思及此，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原逸安有听到他的话，并企图用这种方式安抚他。
　　此时此刻，再多描述感动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好了，讲再多都无用，离过年还有段时间，你也别心急。”钟野的脾气他能摸清，肯定在盼望快点到那天，原逸安可不乐意之后每天都听他念叨。

　　不想理会深深陷入欣喜中的钟野，男人起身收拾桌面碗筷，准备拿去厨房洗。
　　这波折的一天终于快结束了，原逸安在心里呼了口气，心想洗完碗去浴室好好泡会澡，暖和后再上床睡觉。

　　“原逸安。”钟野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你等一等。”
　　原逸安奇怪：“怎么了？”

　　有时候钟野觉得自己真的太过天真，对面投来一些关心，他就恨不得将全部和盘托出。
　　可就算明了，还是无法抵抗，在他心中，原逸安就是拥有这样的影响力，单单一个眼神，便能让他丢盔弃甲。

　　有些事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踌躇遮掩，仅仅是在害怕。
　　仿佛只要不说，这段关系就能够维持的久一点。

　　然而今天这份猝不及防的过年邀约，钟野承认，被感动了，借此看到了些许希望。他想起之前与调酒师傅的谈话，至今还没有给文斯一个答复。那时候他非常高兴地飞奔回公寓要和原逸安分享，却在紧要关头时刹车。

　　“我……我想说……”
　　望着原逸安的眼睛，感应到笔直投来的目光，钟野内心焦灼不安。

　　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勇气来了又去，结结巴巴半天，他再一次败下阵来，打算换种方法，小心翼翼地问道：“假如，我是说假如，我爸妈要我出国留学，你会怎么做？”
　　出国留学和去国外学调酒应该差不多，钟野想，在做决定前，还是先试探下原逸安的态度。

　　原逸安拿碗的动作一滞，僵僵站在原地。
　　他的耳朵瞬间就接收到讯息，也听懂钟野所讲的内容，可惜事发突然，大脑空白一片，茫茫然做不出反应。

　　实际上像钟野这样的富家子弟，很多都会选择送去国外，要不就留在自家开的公司里打磨深造，所以钟家有这样的决定并不意外。
　　但一码归一码，真正面对时，他比想象中还要慌张，装不了泰然自若。

　　原逸安扭动手腕挣开钟野相握的手，端着碗筷转身走向厨房，避开钟野直白的眼神，“怎么做？当然是恭喜啊，这是好事。”他故意用上轻飘飘的语气，实则心乱如麻。

　　钟野立即起身，跟在原逸安身后，一同走去厨房。
　　“那……你会等我吗？”

　　原逸安急忙打开水龙头，水声花花，厨房水槽里很快就接满了一池子水，水面倒映出他的脸，尽是纠结与为难的情绪。
　　钟野还是问出那句让他担忧的话，此前只是分开半个月，都使他倍感难受和煎熬，出国留学，原逸安不敢想。

　　要去多久，几个月还是几年，到时候两人身处不同的国家，各自接触到不一样的新鲜事物，彼此间遥远的距离……
　　单凭感情这种事，三言两语怎么说得清。

　　借着水声的流淌，背后钟野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迟迟等不到原逸安的回复，钟野有些着急和退缩。
　　青年忐忑道：“我不想和你分开的，原逸安，要是……”

　　原逸安关掉水龙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感情上确实难以抉择，但从理智上，这是个多么难得可贵的机会。

　　他转回身，面向钟野，认真地道：“钟野，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梦想，也不要因为别人随便的放弃机会再事后后悔，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我就知道。”钟野一扫阴霾，顿时笑起来，情不自禁地上前抱住男人，“原逸安，相信我，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